正对上陆何的目光,黎郬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们三个人,那你怎么不敢直接来杀我、不敢在最开始就直接解决掉我们几个,而是把田依依、袁璐琪她们当做你的目标?” “你——” 听到黎郬的这番话,陆何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找盛斯曜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为什么没有在那天晚上直接就去找最好找到位置的尤穆柯的麻烦? 他为什么在最后从警方那里离开后,找到的人是宋樊瑞,而不是黎郬? 呵…… 为什么? 因为他潜意识里明明就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们,从最初的最初,陆何潜意识里明明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一件是对的。 可是,骨子里透露着的那若隐若现的自卑感,一点点腐蚀了他最初的那点善良,一层层剥离了他充满了恶意的心上笼罩着的那一层又一层从世间吸收而来的善意。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了的? 或者说,他或许……从始至终就是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 那似有似无的善良,也许是鲜少数人无意间的错觉吗? “怎么,就这?你就没有话说了吗?” 看着陆何越发难看的脸色,黎郬冷笑一声,注视着陆何的脸,目光如利剑一般透过陆何的防线直刺其心,朝着陆何迈出一步,“既然你觉得从始至终做错了的人就是我们,那你怎么不敢直接来杀我,而是将刀指向了原本就是受害者的人、甚至和我们之间的事根本完全没有关系的局外人,你倒是说啊!” 陆何的脸色在黎郬的注视下,仿佛被寒风掠过,越发苍白。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几下,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慌与不安,“你闭嘴!” “他们才不是什么受害者!他们都是、都是不要脸的畜生!要不是因为他们一直嫉妒我,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闻言,黎郬翻了个白眼,“哈?” “你在开什么玩笑?”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何,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尤穆柯直接就被气笑了,可他刚要走上前,却被陆何抓着刀忽然甩过来的手惊了一下,赶紧又退了回来。 “你们都给我站在那,别动!” 陆何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刀,扯着乐雪瑶猛然后退,拉开了和尤穆柯之间的距离,“你们要是再向前一步,我就把这个女人丢下去!” 闻言,被禁锢住一动都不敢动的乐雪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用几乎是乞求的目光望向盛斯曜,口中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只用哆嗦着的嘴唇不停地做这两个动作,在空气中描画出两个字: 救我。 可他们当然也想救她,只是…… “我说让你们别过来!” 陆何再一次将乐雪瑶扯在了楼顶边缘处,用力将人摁在了摇摇欲坠的栏杆上,“老子已经杀了多少个人了,你们都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尤穆柯站在原地,冷声嘲讽道,“反正都已经是通缉犯了,大不了就是再多背几条人命?” 注意到陆何因为紧张和激动,忍不住颤抖的手,尤穆柯继续道:“一直都有人以为,你变成现在这幅王八蛋模样,是因为有什么心结在身上,还在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为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好话。” “甚至觉得,如果有什么人能够把你的心结说开,是不是你就能真正变好。” “可是你呢?”对上陆何的目光,尤穆柯望向前方,忽而,极远的地方,就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一道无黑色的什么东西,貌似正在泛光:是……狙击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非但没有任何改正错误的举动,甚至一直都在变本加厉,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余光瞥到特警队的车和警员,尤穆柯微微眯了眯眼。 太阳逐渐爬升,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破败的楼顶上。 盛斯曜三人在楼顶的水泥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因为忽然察觉到狙击手的存在,略微有些紧张。 陆何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一点点的躲到了一块破损的混凝土后面,他的眼神阴鸷而冷漠,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刀尖对着被劫持的乐雪瑶。 乐雪瑶的眼神中透出恐惧,她的长发在风中乱舞,衣角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显得无助而绝望。 对峙的气氛凝重到几乎可以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拉锯战中争夺生存的机会。 盛斯曜小心翼翼的向前迈出一小步,他听到,身后的那扇他们在十分钟左右前走上来的门内,正缓缓地传过来一阵脚步声。 而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正悄无声息地调整着瞄准镜。 他的双眼透过冰冷的镜片,捕捉着每一个可能成为射击窗口的瞬间。 太阳攀升至头顶,炙热的光线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了他们脚下的阴影和紧绷的神经。 “我告诉你……”陆何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刀尖朝着乐雪瑶的脖子用力压了一下,划出一点血痕,“你给老子老实点,别他妈乱动,否则,要是对面那个枪子儿没能打中我,这把刀就会直接插进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