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男的恋爱日记

第十一章 第一次送礼

　　一 　　周五晚上，张小伟没有加班。 　　这很不寻常。 　　王欣阳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他正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代码。 　　“我先走了？”她试探着问。 　　“嗯。”他头也不抬。 　　她有点失落，但还是笑了笑：“明天周末，有什么计划吗？”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有。” 　　“什么？” 　　“有事。” 　　她等了半天，他没再说话。 　　“好吧，”她背上包，“那周一见。” 　　“嗯。” 　　她走出公司，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奇怪。 　　周六早上八点，张小伟出现在华强北。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代码以外的事情来这儿。 　　手机里存着十几张截图——各种键盘的图片、键帽的样式、定制店的评价。他查了整整一周，最后锁定这家店：藏在赛格大厦角落里的小档口，专门做机械键盘定制，网上口碑很好。 　　“老板，这个能做吗？”他把手机递过去。 　　老板看了一眼，是一个键盘布局图，每个键帽上都有字。 　　“能。什么轴？” 　　“茶轴。她喜欢茶轴。” 　　“她？”老板抬起头，笑眯眯的，“送女朋友？” 　　张小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茶轴，键帽定制，要什么颜色的？” 　　“白色。她工位是白色的。” 　　“字体呢？” 　　“宋体。她写代码用宋体。” 　　老板笑了：“小伙子挺细心啊。多久要？” 　　“今天。” 　　“今天？”老板看了看单子，“这个量，得下午。” 　　“行。” 　　“那你去逛逛，三点来取。” 　　张小伟点点头，走出档口。 　　他在华强北逛了三个小时。 　　看了手机壳、数据线、显示器支架、人体工学椅……最后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位上摆着各种毛绒玩具，有兔子、熊、猫、狗，挤成一堆。 　　他盯着那些兔子看了很久。 　　她工位上那盆绿萝旁边，一直空空的。她说过想放个小玩偶，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他拿起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是黑色的玻璃珠，肚子圆滚滚的。 　　像她包上挂的那个。 　　“这个多少钱？” 　　“五十。” 　　他掏钱买了。 　　三点整，他回到键盘店。 　　老板已经把键盘装好了，白色的键帽，黑色的字，茶轴，手感清脆。最下面一排，空格键上印着那行小字： 　　你的Bug，我都愿意改。 　　他试了试每个键，确认无误，付了钱。 　　走出赛格大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张小伟】：晚上有空吗？ 　　二 　　王欣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躺着刷剧。 　　看到“张小伟”三个字，她立刻坐起来。 　　【小羚羊】：有。干嘛？ 　　【张小伟】：来你家楼下。 　　【小羚羊】：？？？现在？ 　　【张小伟】：嗯。 　　她愣了五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小区门口。 　　张小伟站在那里，背着他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 　　“礼物。” 　　“礼物？”她愣住了，“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 　　“那为什么送礼物？”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想送就送。” 　　她笑了，接过盒子。 　　“能拆吗？” 　　“嗯。” 　　她拆开包装，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键盘。 　　白色的，茶轴，键帽上印着字。 　　她低头看那些键帽—— 　　F1键上印着：“多喝热水” 　　F2键上印着：“早点睡” 　　F3键上印着：“别熬夜” 　　F4键上印着：“记得吃饭” 　　F5键上印着：“别总喝咖啡” 　　F6键上印着：“早点下班” 　　F7键上印着：“代码写不完明天写” 　　F8键上印着：“别对自己太狠” 　　F9键上印着：“有我在” 　　F10键上印着：“不用担心” 　　F11键上印着：“慢慢来” 　　F12键上印着：“我陪你” 　　她看着看着，眼睛有点酸。 　　然后她看到了空格键。 　　你的Bug，我都愿意改。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喜欢吗？”他问。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张小伟……”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 　　“今天。” 　　“今天？”她愣了，“你今天去华强北了？” 　　“嗯。” 　　“你去了一整天？” 　　“嗯。”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 　　“这个，”他递给她，“放工位上。” 　　她接过兔子，看着它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肚子。 　　跟她包上挂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慌了。“怎么哭了？”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又不敢碰，“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摇摇头，扑进他怀里。 　　他整个人僵住，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放哪。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抱住她。 　　“你怎么这么好……”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 　　她哭得更凶了。 　　他抱着她，站在小区门口，一动不动。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他没注意到。 　　他只知道，她的眼泪是热的，她的头发很香，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张小伟。”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送我键盘的人？” 　　他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她笑了，虽然眼泪还没干，“而且你送的键盘，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好。” 　　三 　　晚上十点，张小伟回到家。 　　他坐在床上，打开日记本。 　　2024年8月25日 　　今天做了两件事。 　　第一，去华强北给她定制键盘。 　　第二，给她买了一只兔子。 　　键盘是白色的，茶轴，她喜欢茶轴。 　　键帽上印了一些字。 　　“多喝热水”、“早点睡”、“别熬夜”…… 　　都是我想对她说的话。 　　空格键上印的是“你的Bug，我都愿意改”。 　　她看到那个的时候，哭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但她说是因为开心。 　　那就好。 　　后来她抱着我。 　　在小区门口，很多人看。 　　但我没在意。 　　我只知道她在我怀里，很软，很暖。 　　她头发很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但很好闻。 　　她问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因为你值得。 　　这是真话。 　　不是网上查的。 　　是自己想的。 　　原来有些话不用查也能说出来。 　　睡觉。 　　对了，她说明天要给我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不知道。 　　期待。 　　他合上日记本，躺下。 　　手机震了一下。 　　【小羚羊】：晚安，张小伟。 　　【张小伟】：晚安。 　　【小羚羊】：今天谢谢你。 　　【张小伟】：嗯。 　　【小羚羊】：你真的不知道你今天让我多开心。 　　他盯着屏幕，想了想。 　　【张小伟】：那你告诉我。 　　【小羚羊】：不说。 　　【张小伟】：为什么？ 　　【小羚羊】：留着明天当面说。 　　他笑了。 　　【张小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