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阳光却没有出来,外面在下雨,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四天。 壬言法坐在窗前,沉默的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下,面无表情的脸上,透漏出来的思绪飘的很远,仅仅只是一夜,却让他这20年的岁月都好像白活了一样。 他就那么坐了一夜,心情像这天气一样,不太美好。 黑雾早都出现了,出来的人很少,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那个夜晚,尤其是那些新人,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惊魂不定。 有人趴在壬言法面前的窗户上向里面张望着,除了摆在门口的那张椅子就什么也没看到,屋里空无一人。 壬言法认得他,是那一堆小队里的新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要来自己的屋前看看自己?是姜元让的么,还是只是好奇? 壬言法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并没有在意昨晚的那场恐怖旅行,只是不知道为何,壬言法却觉得他很不一样,有点不像个人了。 壬言法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了,只是那人并没有看见壬言法,瞧了一会,那人终究是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一个长发男子,颇有古代大侠的感觉,布鞋布衣,腰间横着一把刀,一头长发束在后面,垂到了腰间,那人手里提着个袋子,随意一扔,扔到了郑武夫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请自来,走的又果断干脆。 壬言法透过窗户好奇的打量着那人,“郑武夫的朋友么?” 壬言法起身来到郑武夫床边,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有些好奇,只是终究是忍住了那份好奇心,没有打开。 “难道没死么?”壬言法想到,但又很快的打消了这个想法,江雨露那么强大的人都没有听过郑武夫,想来应该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何况与自己住在三十六号房内,好像生还的纪律并不是很大,何况这都两天了,还没有回来。 叹了口气,替郑武夫将包裹上的雨水擦干,壬言法将包裹放到了郑武夫的床下,怎么说也是狱友一场,就当是帮这位只有半面之缘的朋友送一段路了。 坐回到床上,壬言法脱去衣服,赤裸着上身,盯着自己的胸口, 江雨露的一席话点拨了他,鬼的能力还能继续开发。 他要趁着今晚前多发觉一些能力出来。 没有痛感,也没有血液流出,大概这就是鬼心的使用代价吧,仅仅意识保留着活着时候的思考能力,而身体却向着死人方向发展,逐渐的从尸体变成鬼。 壬言法将鼻子贴在皮肤上,用力的嗅了嗅,还好,没有臭味。 “自己的身体算是复活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反射感知的鬼,消耗了自己的心脏做出了血肉,而第二次则是因为这鬼心,让我的身体有了心脏,而不至于完全的变成鬼,所以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所谓的活死人吧。” 壬言法想起了日记本里的那些内容,确认了自己当下这种状态,如果鬼心不被消灭,自己就不会死,会不断的重生。 想了想将鬼心放了回去,胸口的那个大洞慢慢的愈合了起来,直到再也看不见有受伤的痕迹。 “强大的恢复能力。”壬言法感叹道。 “身体的改变来自于与鬼融合后重生的血肉,所以让我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壬言法忽然站起身来,摆了个拳架,然后飞快的舞动起来。 “更轻盈,更快,而且没有疲劳感,至于力量……”壬言法忽然站定,看着墙上的食惧,勾了勾手指:“过来,让我打一拳。” 这种现成的沙包,不用白不用,而且不见得自己能打死它。 食惧化成了气垫的模样,落在壬言法身前,那长舌头瞬间向着壬言法冲了过来,直接缠在他的手臂上,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就爆发出来。 只是壬言法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并没有怎么用力。 尝试着一点一点的加重力度,食惧的舌头被拉长了一截。 虽然食惧算是监狱中杀人手法最弱的鬼之一,但那也是相对郑武夫来说的,实际它的力量并不小。 食惧越来越用力,勒的壬言法手臂已经出了痕迹,皮肉因为大力而变得怪异的扭曲,但壬言法却依然没有改变,只是那原本清澈的人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漆黑无比,失去了眼白,但又瞬间的消散了下去。 僵持了一会,壬言法对于自己的力量有了大概的估算,然后说道:“停吧。” 食惧乖巧的缩回舌头,然后死气沉沉的挂在门上。 “鬼提高了我的力量,但我总觉得好像并不只是这么多而已。”壬言法皱着眉头坐回床上,刚才用力的时候感觉力量涌了上来,但瞬间又消散了下去,像是站起来的时候,又被人按着肩膀坐回去了一样。 “应该是鬼心吧。他在限制着鬼的力量。如果没有它我将变成真正的鬼了,那时我才会使用全部的力量,但是相应的我也会失去自我,完全的变成鬼。” 只是略一思考,壬言法便明白了自己的关键之处。 自己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自己是死过两次的人,在死的过程中与鬼融合的,所以两只鬼都想占据自己,但都被对方压制着。 “没了鬼心,大概没有人能躲过我的追杀吧。”壬言法自言自语道:“不会被人发觉的能力,和强大的力量,完美的杀人机器,但我也会变成鬼。” 壬言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搏命的手段呐。” “那要是没了感知鬼的话,只凭鬼心,又会有什么新变化呢。”壬言法对此更是好奇。 只是一想到自己如果两年内没有解决那只活在思想里的鬼的话,好像自己的下场和那日记的主人没差哪里去,或者说更惨吧。 毕竟那个老爷子要强的太多,感知鬼都能被他抓获,又研究出了鬼心。 “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抓到的。”壬言法再一次感慨道。 “强大的恢复能力,压制鬼的能力,以及摆脱精神控制,暂时发现了这三点。”壬言法总结道,很强大的辅助能力,可以让自己再面对危险时有反应时间,和较大的容错率。 确认完毕,放下了鬼心的开发,然后开始发掘最先得到的反射感知鬼的能力。 “能反射全部的感知,包括鬼的感知,同时还能扭转感知。” 壬言法回忆着日记里关于感知鬼的只言片语。 “如果将将能力控制好,不只是影响他人对于自己的发现,同时还能隐藏自己想要隐藏的事物。比如……” 壬言法将能力解开,将自己显现出来,然后对着桌子上的勺子,控制起能力来。 勺子突然消失了。 壬言法起身走到桌前,伸手在勺子原来的部位一抓,抓了个空。 “完全消失了?”壬言法一愣,自己竟然抓了个空。 但是一撤销能力,壬言法竟然发现那勺子就被自己抓在了手里。 又实验了几次,发现都是如此,壬言法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用在其它事物身上的时候,可以完全的屏蔽任何的感知,以至于让人产生幻觉,将实际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东西都化作乌有。” “作用到自己身上却不行,那是因为鬼心的存在而被干扰了,也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个人。半人半鬼,所以作用在自己身上,又部分感知无法做到完美的反射。” “至于勺子,因为不是鬼,所以不存在鬼与鬼之间的相互抵消,所以能彻底的隐身。” 壬言法想到这,然后看向了门口的食惧,能力发动,食惧不见了,但是走上前去触摸,还在的,然后食惧显现了出来。 “看来想的没错。” “那能不能只隐身某一部分呢。”壬言法突然想到。 他拿起勺子,控制着能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勺子的手柄上,慢慢的那里消失了,只留下勺子前段悬在空中。 手柄处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累,很费精神。”壬言法忽然坐在了床上,一股疲劳感瞬间袭来。 “可以做到,但要消费大量的精神力,需要去专门进行锻炼,还得把握控制的精确。”壬言法自言自语的分析着,看着手里那一会消失,一会又出现的勺子,心里有些高兴。 这一发现很有用处,壬言法相信以后一定会用上的。 既能屏蔽他人对自己的感知,又能屏蔽他人对任何事物的感知。 如果用好了,将会非常的可怕。 但眼下自己还要继续练习,和不断的提高自己。 想到这里壬言法突然一愣,好像明白了,监狱里为什么有人会出去才回来,又为什么有人不会出去了。 那种力量的渴望,和对力量的掌握,确实让人着迷。 这里确实是一个让人迷失的监狱。 力量就像枷锁,将人锁在了这里。 但壬言法坚信自己的的信念不会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