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山又沉吟了片刻,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给你面子了。行,让他来吧。不过,我有个条件——必须让他跟着探事郎张伟,张伟是老人了,能看着他。而且,府里的任何事,包括调查进度、内部信息,都不许往外泄露,一旦泄露,立刻让他走,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求情。” 薛振雄松了口气,道:“没问题!我保证他守规矩。谢谢你啊老赵,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赵青山道,“让他明天早上九点到卫境司报道,找张伟就行。” 挂了电话,薛振雄看向凡人,道:“成了。赵司长同意了,让你明天早上九点去卫境司报道,跟着张伟,做个小跟班,只能做杂活,不能参与核心调查。还有,司里的事不许往外说,记住了吗?” 凡人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抱住薛振雄:“谢谢爸!我记住了!我肯定守规矩,不给你添麻烦!” 薛振雄拍了拍他的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行了,别跟个孩子似的。明天早点起,别迟到了。卫境司不比家里,规矩多,少说话,多做事。” “知道了爸!”凡人松开手,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明天一定要给张伟留个好印象!” 看着儿子雀跃的背影,薛振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卫境司的调查危险重重,可他更希望凡人能通过这件事,变得成熟起来,不再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他只希望,这次的调查能顺利,凡人能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凡人就穿着一身整齐的休闲装,站在了卫境司的门口。卫境司的办公楼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肩上的徽章和张伟的一样,闪着银色的光。 凡人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守卫道:“您好,我叫凡人,是来报道的,找张伟探事郎。” 守卫看了他一眼,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张伟就从楼里跑了出来。 “凡哥,你来得挺早啊。”张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吧,司长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 凡人跟着张伟穿过司里的回廊,青砖地面被鞋底叩出轻响,廊柱上的漆色暗得发沉,连窗棂透进来的天光都像滤过一层灰。走在前面的张伟突然停步,指了指右侧一扇木门:“到了,你住这儿。” 凡人伸手推了推门板,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墙角摆着个旧衣柜,桌案上连盏台灯都没有,只有窗台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司长吩咐了,”张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凡人的脸,“你在这儿住着,不用做别的,就两条规矩。”他顿了顿,指尖在门框上敲了敲,“第一,别到处乱跑,司里的屋子没我带你,一间都不能进。第二,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烂在肚子里,跟外面的人提一个字,后果你担不起。” 凡人点点头,把肩上的背包往书桌上一放,背包带蹭过桌面,带起点细尘。“那我平时……就待在屋里?” “也不是,”张伟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扔给凡人,“这是房门钥匙,白天你能在院子里转,但别靠近西跨院。三餐会有人送到门口,你按时拿就行。有事儿找我,我住你斜对门。”他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门,门板上贴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边角卷着,像是贴了有些年头。 凡人接住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小铜铃,晃了晃,声音细弱。“司长没给我派任务吗?” 张伟挑了挑眉,嘴角扯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任务?你先把‘不胡闹’做到就行。司长说了,只要你不胡闹,后续会让你和我一起执行任务。”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回头,眼神沉了沉,“记住了,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司里找麻烦。” 凡人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关上房门。屋里静得很,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声线沉,走得极稳,不像是普通人的脚步。他走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些青苔,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从院子里走过,脚步匆匆,没人抬头看他这边,脸上的表情都绷得很紧,像是有什么大事压着。 凡人叹了口气,觉得这气氛实在太压抑。他之前在外面,总爱用自己的能力帮人——看见吵架的夫妻,让他们笑着和解;看见愁眉苦脸的小贩,让他们多卖些东西。现在司里的人个个都像绷着弦,他想着,要是能让大家笑一笑,说不定气氛能松快些。 他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两个穿着青衣的人抬着个木箱子走过,箱子看着沉,两人额头上都冒了汗,脸色却没什么表情。凡人悄悄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着“让他们笑一笑”,指尖微微发麻——这是他能力起效的征兆。 可那两个青衣人还是面无表情地抬着箱子走了,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仿佛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凡人愣了愣,又看见不远处一个扫地的老仆,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动作机械。他又试了一次,心里默念“让他笑”,指尖的麻意更重了些,可老仆还是低着头扫地,嘴角抿得紧紧的,连眼角都没弯一下。 “怎么回事?”凡人喃喃自语。他之前用能力,从来没失效过,就算是情绪特别沉的人,至少也会扯扯嘴角。他又找了个路过的小厮,小厮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瓷瓶,脚步飞快。凡人第三次用了能力,这次他特意加了点力,指尖都有些发烫,可小厮还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