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说喜欢我

044 案中案

  距离龙溪村十公里外的水电厂口,以龙阿爷为首,龙祥和龙吉分别站立两侧,身后立了十几人,皆如临大敌地盯着对面立于大坝中央的黑衣人。   黑衣人隐匿在黑暗之中,只见身材魁梧,立于大坝蓄水沿上,身形因伤微晃。   此处三面环山,这唯一的出入口也已被龙阿爷带人堵死,他周身嗜杀的气势仍极为迫人。   僵持已久,并不是良计。   龙阿爷看了一眼龙吉,龙吉随即会意,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黑衣人喊道:“三哥,此次你越境已经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按规矩,你得留下一条命。”   被称作三哥的男人动了动脖子,咔咔作响,他似乎是歪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确定了人,“龙吉,看来你近几年功夫长进了不少啊!”   他身上这伤就是从顶楼滑下来时被埋伏在医院外的龙吉搞的。   虽然他是先后和宋一谢初交手导致伤了元气,但这三年来,能伤他得人还没有过,龙吉,他记住了!   “不过,就凭你们,也妄想拦我?”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众人,语调轻扬诡异,满是嘲弄,更是毫无被围堵得丝毫自觉。   龙吉没有回应,也轮不到他回应。   龙吉退回到了龙阿爷身后,漠然地看着他。   “妄不妄想的,总要先试试。”   随着龙阿爷拐杖落地,身手十几人齐齐出动,往三哥所立之处奔去。   一时间,水花四溅,劲风成光,冷白化影,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声音。月光悄无声息地隐至乌云之后,此地俨如人间炼狱。   “阿爷!”龙祥急切地喊了一句。   龙吉再次站了出来,“阿爷,让我去。”   龙阿爷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水电厂上空的直升机,瞳孔猛地一缩,怎么会…他怎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他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只见机舱内一银发少年斜倚着舱门,杯中红酒微微晃着,在夜色下潋滟,此情此景,他俊美似妖。   “突突突——”   枪声紧密地扫下来,水犹如半江瑟瑟半江红,三哥趁乱迅速往上游游去,攀上了直升机垂下的绳索。   “龙阿爷,后会有期!”   爬上飞机的三哥嚣张地朝着龙阿爷招手,表情无比嘲弄。   直升机漂亮地打了个旋儿,往来时的方向飞远了,只余下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随着直升机的离开,神经紧绷地龙阿爷骤然放松,整个人都直直地向后倒去。   “阿爷,你怎么了?”   “阿爷——”   “……别管我,快!”龙阿爷死死抓住龙吉龙祥的手,“快报警!”   ……   ………   直升机上。   三儿呸地一声吐了口血水,将给他包扎的医生推开,坐到了宋予尘身边,“哥,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宋予尘将红酒一饮而尽,食指轻轻一触,抵在了三儿的太阳穴,“三儿……”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三儿身体一僵。   “今天是你第一次失手!”   “哥,今天是意外,我没想到她会在医院。”   三儿语速很快,额间有抹汗滴了下来,湿了鬓角。   宋予尘抬起眼,“说说!”   三儿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交代:   “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杀了谢初。”   “差哪一点?”   在宋予尘的角度,玻璃折射出冷锐的光,照得他的脸部线条极为妖艳。   想到这里,三儿还气呢!   “我开始不知道是她,但是她肯定认出我了,要不然凭他们不可能反应这么迅速,她下手可真是完全没念旧情,之后又不顾一切地救了谢初,我一气之下就不小心将她腿弄骨折了。”   三儿十分有求生欲地补充,“不过我后来发现是她之后,我就给她接上了!”   “这样啊!”   宋予尘将酒杯交给一旁的佣人,再示意他打开机舱门。   三儿懵了:?   宋予尘突然拎起三儿的领子跟领狗子似的拎着他去门边,这样的姿势三儿根本无法呼吸,但他根本不敢反抗。   从他当时听到宋一的名字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砰——   宋予尘直接将人踹了下去,声音极冷地说道:“下去捡他。”   举着绷带的医生:“…………”   他怀疑老板是在考验他的技术,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顾一切?”宋予尘擦了擦手,“他也配?”   ……   ………   医院里。   谢初等宋一从急救室出来,去了一趟检查室,让医生给他上了肋骨固定带,出来后就往宋一的病房走去。   他在病房外定了定,问旁边的警卫,“怎么样?”   警卫立定说:“医生刚才来看过,说一切正常。”   谢初点点头,“辛苦。”   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生说她有轻微脑震荡,今天晚上需要多……”跟在身后的警卫声音戛然而止,“这……这人呢?”   他看着空荡荡地病房已经懵了。   “我一直守在门外,没有人出去过啊,这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你刚才离开过吗?”   谢初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还在冒水的针头,又伸手触摸了一下病床,还是温热的,应该刚走不久。   那警卫在旁边抓耳挠腮,终于想起来他确实是离开过一次。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厕所,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明明医生还在啊!”   “还在?”   谢初动作一顿,奇怪地看向他。   “对啊,现在大家都在现场,我一个人守在这里,要不是因为医生过来,我是不敢离开的。”   所以,这人是怎么消失的?   没道理医生发现病人不见了不告诉他啊!   谢初看了一眼密闭的门窗,目光最终落在洗手间,他缓缓走了过去,将门推开,只见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晕倒在马桶旁边,额头下垫了一卷纸,就这么乍一看,似乎还挺贴心。   不是那个来查房的医生又是谁。   警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初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他觉得他真的完了。   ……   …….   高速公路上。   一辆共享汽车驰骋在浓浓夜色里,在超了一辆大货车后,宋一才终于将她手背上几乎快滴落到方向盘的血迹擦了。   她顺便敲了敲腕表,“小黑,定位关了吗?”   “已经关了,姑奶奶。”小黑的声音有一些停顿。   “怎么?”   “刚才……刚才阿爷传消息过来说,说那个人回国了!”   “滴——滴——”   一道刺耳的车鸣将宋一拉了回来,她刚才不知不觉压线行程,差点导致后车撞上护栏,骂骂咧咧地声音飘了过去,也将宋一拉回了现实。   “姑奶奶,您没事吧?”小黑忙问道,他听到刚才那道尖锐的声音了。   “没事。”   宋一一脚油门踩上了快车道,车窗映着她的脸惨白如雪,她捏紧了方向盘,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记忆甩掉。   二十分钟后,她开车下了高速,将车子停在沅江上游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