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河

第四十二章 火药

  突围军警惕着,他们之中似乎没有人受到攻击,唯独阿难不见了。   迷雾之后,是赤松设计的一切。   “阿难。”   阿难看向他,再看回迷雾,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做的这些,是为了找我?”   赤松并未否认:“阿难,我们一起回吐蕃吧,我答应你再也不与大唐开战。”   “赞普!”恩兰和格桑都十分诧异。   阿难望着远处的祁连山:“赤松,我不想去。你说过,不会逼迫我任何事。”   赤松点头,但语气诚恳:“金城公主为吐蕃大唐之谊远嫁,为何你不愿?”   阿难昂着头说道:“我此生追愿自由,守护大唐是我所愿,但也绝不违背自己的心。”   阿难并非是舍生取义之人,她知道人生而自私,但人若是无所求,此生又有何意?   “你的心,究竟是守护大唐,还是守护那个人?”他指着迷烟中,自然指的是建宁王,想必格桑早就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   格桑说道:“阿难,赞普做了那么多事,未曾伤害唐军分毫,便是想让你回吐蕃。你就别较劲了,快点答应了吧。”   “我最后问你一次,可愿和我回去?”   “不愿,我会永远当你是我的阿弟。”阿难语气果断,背过身,拔出剑,缓缓走向迷烟之中,步伐坚决。   赤松从未动过怒,但今日他真的生气了,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他爱吐蕃,可今日却为了阿难背叛了吐蕃;尽管如此,阿难还是背叛了他。   “恩兰,火石准备。”他口中冰冷的语气,似乎没了方才任何耐心。   “赞普,可阿难姑娘方才走了进去……”恩兰将军为难道,“眼下投火药,怕是会误伤她的。”   赤松合眼摇头,深吸一口道:“此番无需顾及她的性命,既然她不愿回去,那唐军也绝不能活着出沙洲。即使是她的尸骨,我今日也要带回!”   “是!”   迷雾之中果真辨认不出方向来,她慌乱地跑着,却瞧见远处的烽火台上却仿佛再投射什么,尾部有火星。   愈发近了,近了……   轰得一声响,砸在地上仿佛地动山摇,炸到了一个人,瞬间血肉模糊。   “是火药?”阿难看着四周,看来赤松今日也不会看在她的情面,想要一网打尽。   那人的断肢还挂在上头,他面色惨白地呻吟,引来不少分散地唐军。   见那些人都围在一起,阿难连忙大喊道:“都散开!散开!你们这是找死!”   阿难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不听从指挥,又聚在一起。   一个火药下来,又是一声闷响,这回炸倒了一片。   按这趋势,唐军怕是早就慌乱阵脚,过不久便会被一网打尽。   “过来。”   她正要出去阻止,却被人强行拽走了,走了五六步,就躲在一旁的营帐之后。   “方才你去哪儿了?”是李倓。   阿难松开了手,见是他也如实禀报:“赤松方才想要带我离开。”   李倓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赤松没有下令乱箭射死的原因。   “你没有去?”   阿难点头笑道:“是,我放弃求生了。”   “真是傻子。”李倓很是不解,她竟没有墙头草两面倒,毕竟眼下冲进这迷烟中与找死无疑。   “所以他现在也要杀了你?”   阿难似乎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殿下眼下不是应该考虑如何脱困吗?”   李倓看着她的眼眸:“那阿难姑娘有何妙招?”   “你身上有铜钱吗?”   李倓诧异看着,从怀中掏出了三枚铜币:“你想如何?你不会这个时候还要算上一算?”   谁知阿难开始算起了金钱卦,像是这种技能她虽想不起来如何习得的,却总能熟门熟路。   李倓仔细揣摩,这女子还善易数不成?精通易数的,他倒是认识一个讨厌鬼。   阿难看着卦象:“乾为天为南,南风起,往南而行说不定能脱困。只是若是我们都向南而行,必然会引起吐蕃的注意,到那时他们一个弹药而下,我们便无招架之力。”   “你是说,想要找个饵嘛?”   阿难含笑点头:“殿下不算太笨,混淆敌军暂且可以,只是眼下火药密集,怕会危险。”   “那我去,希望你的法子奏效。”李倓丝毫不犹豫,也丝毫不因自己是建宁王而退缩。   阿难说道:“我与殿下一同去吧。”   李倓看向她,语气坚硬:“不可!若我战死,阿难姑娘是能托付全军之人,定能带大军回灵武复命。”   他与李倬不同,虽然同样是大唐皇室子弟,可李倓是从小舞刀弄剑的,幼时游历过多年,身上带着些江湖气。行事果决,却也侠肝义胆。   “殿下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她眼眸中是坚定,坚定地求生,更是坚定地想要和他并肩而战,仿佛这一刻曾经也感受过。   阿难坚信,在李倓身上定是能够知道她的许多秘密。   只是李倓又何尝不是怀疑,他忍不住问:“虽然此刻问这话不合时宜,但我实在想不通一事,想要问姑娘。”   “但说无妨。”   李倓说道:“阿难姑娘为何非要留在我身边,是因爱慕我?还是另有原因?”   阿难的眼神瞬间呆滞住,见她如此神情,李倓立刻解释。   “另有原因,只是眼下不是时候,他日定会有机会和殿下说明。”   话音刚落一时间天空有一黑点逼近。   那黑点越来越近,他们往后退,退到营帐内,眼看着黑点就要砸到这个营地了。   李倓见状,连忙将她护在身下。   他们趴在营地中,这火药就在不远处。   “趴下!”   她只听到了这句话,剩下的只能听见一阵耳鸣声。   迷糊的画面里,建宁王似乎流血了,血腥味与那些画面夹杂在一起。   下意识地保护,流血的右耳,还有他蹙眉的神色。   “你这是傻了,怎得不先管自己的性命?”   阿难着急照顾他的伤势,面纱被不小心摘下了,而这张熟悉的面孔终于出现在那人面前。   李倓本就是受了伤,孰不住自己是否是眼花了。   他强忍着疼,起身捧着她的侧脸问道:“十四娘,真的是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