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时日月

第46章

  乌康平叛   苏洵一觉醒来感觉到一股寒意,左边躺着表弟右边躺着姑父。   苏洵心想自己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昨天晚上那么多人敬自己酒,好像名字都忘记了,也不能怪自己,他们的名字都不太好记,又长又拗口。这帮人太能喝了,都是整碗整碗干的,帐内这么冷怎么也不生个火炉?哦对了,被姑父拒绝了,咦,为什么表弟鼾声如雷姑父却悄无声息?不对!苏洵伸手一探姑父的鼻息瞬间酒意全无,翻身坐起给姑父搭脉,苏洵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老人家已经离世了。   苏洵赶紧把表弟摇醒将噩耗告诉他,拓跋高原抱着父亲的尸体刚准备放声大哭被苏洵制止了。   “高原,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事情太重大了,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拓跋高原哽咽点头。   “你知道昨天姑父出来打猎,因为你买通了他身边的人是吧?”   “是的,内侍总管杭正是我的人。”   “杭正?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跟我喝过酒的,等会找到杭正,此事必须要有他的配合,姑父去世的消息必须封锁,皇家猎场此刻起不能让任何人离开,然后你要安排亲信偷偷回城找到你的老师,把该准备的事情全部准备好,明天晚上我们悄悄回城,然后你就可以连夜登基,让你的反对派系无机可乘。”拓跋高原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把伊州的守备力量跟我说一下。”   “伊州有守军三万,实际二万八左右,不包含皇城守军,这两万八千人由我庶兄拓跋令掌管,皇城守军三千五百人,由我弟弟拓跋文白掌管,我太子东宫还有一千人。”   “伊州城外的牛山大营有多少人?谁领兵?”   “牛山大营有三万人,领兵的是我堂兄拓跋辰花。”   “你堂兄平日站队哪边?”   “我堂兄平日保持中立,但他有一次私下里跟我表过决心。”   “这就太好了!我们赢定了。”   “表哥如此笃定?不要忘了雪岭要塞还有精兵十万是听拓跋古指挥的。”   “雪岭要塞?几千里之外何足道哉?不会让拓跋古猖狂那么久的,你放心吧,再说只要你登基,局面将完全不一样,你就是国王了,你掌握了玉玺掌握了虎符,害怕几个反贼不成?”几句话说得拓跋高原信心满满热血沸腾。   雪花飞舞天空阴沉,两匹快马飞出河谷大营向伊州驰去,马上两人包裹严实分别是苏洵与太子少师富林儿。   两人来到伊州找到丞相左牢之,密谋后左牢之指令频出,几个股肱大臣接到密令后各司其职。夜晚来临,皇家猎场撤回的队伍悄悄入城,进入皇宫后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着新国王登基大典。吉时一到,左牢之奉读遗诏宣布新国王继位,众人下拜山呼万岁。   卯时一过许多不知内情的大臣来上朝,发现老国王已经驾崩新国王已经继位。众人正在商议老国王的丧葬事宜,有人来报皇城已经被围,贤王与德王正在领兵攻打皇城,文武百官相顾失色,但见到新国王与丞相大人神情自若时都不再慌乱。   苏洵六人也仗剑来到城头参与防守,此时苏青与黄依依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苏青还好已恢复八九成,黄依依才恢复六七成,但伤势也挡不住她们的热心与决心。守城将士们看到两位天仙般的姑娘都来带伤参战,士气大振。   拓跋高原来到城墙上巡察,守城将士高呼万岁。拓跋文白告诉兄长:“刚刚打退了叛军的又一次进攻,表哥和带来的几个人太厉害了,出剑快的我都看不清。”   “羡慕吧文白?回头表哥教你几招。”苏洵笑着拍拍拓跋文白的肩膀。   “谢谢表哥。”拓跋文白咧嘴笑着。   “文白,你派谁去的牛山大营?”   “回禀皇兄,张林与马怀玉一大早就出城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话音未落,牛角号声传来,西边传来喊杀声,城下叛军一时吃不准是敌是友,因为他们也派人去了牛山大营。但见刀光闪闪毫不留情往自己头上砍来时才哇哇乱叫着奋起反击。   “带兵出城两面夹击,务必抓住首犯。”拓跋高原下令。   战斗很快结束,因为墙头安排了几个大嗓门,一遍又一遍地高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开始全城搜捕拓跋古与拓跋令,许久终于将拓跋令搜出,却不见拓跋古的影子。   及至黄昏,一个灰色身影带着一个黑色身影飞身蹬城墙,有眼尖的大声喊:别让拓跋古跑了!顿时有十几支飞箭向两人射去,却见灰色身影袍袖一甩将飞箭尽数荡开,脚尖只是在城墙凹凸处稍稍借力便能跃起二丈有余,几个起落已到墙头,想到他手里还提着个大活人,其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苏洵看到人影蹬墙时相距甚远,但也是发足赶去,便在此时有个绿色身影已经飞身上墙,虽是后发却几乎同时到达,人到剑到已同灰衣人战到一起,苏洵看得真切绿衣人正是苏青。   待得苏洵赶到时,二人以快打快已拆二十余招,旁边的那个黑衣人也在负隅顽抗,将手中弯刀舞得光芒一片,四名将士一时间竟攻不进去,苏洵径自冲进战圈伸手将弯刀夺下,又听咔嚓一声,黑衣人的双臂已被卸下同时穴道被点咕咚倒地。   所有动作都在瞬间完成,圈外四人看得傻眼。“将他绑上。”四人听命后将拓跋古绑的结结实实。   处理完拓跋古,苏洵打量灰衣人,此人长相奇特,脑袋像个圆锥,上面又大又圆是秃顶,下巴尖锐脸上无肉,鹰钩鼻,双眼深凹,一看就不是中原人,也不似跟中原沾亲带故的乌康人。   此人手中兵器也很特别,似一根天然古树的树根,光滑锃亮,与苏青的日月剑相较也不落下风,两人堪堪打成平手。   “青儿,把此人交给我吧。”   “好的。”毕竟苏青伤势尚未痊愈。   苏洵一旦接手毫不客气连下杀手,灰衣人几招之内衣服便被刺穿两个口子,气得哇哇大叫,又拆得几招,苏洵一式‘双凤点头’,灰衣人左右手腕各自一麻,手中的兵器也被夺了。   “青儿,看看这件兵器什么玩意儿做的。”苏洵随手将之抛给苏青。灰衣人大叫着扑了上来,双掌连挥完全是一付拼命的架势。   “等一等”,苏洵举手制止,将剑入鞘道:“青儿,你在旁边看着评一评,是我们风氏飞絮掌厉害还是严氏断碑掌厉害。”   风氏飞絮掌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每招每式都蕴藏变手,夹杂以指点穴。但见苏洵身影飞舞双掌翻飞飘忽,灰衣人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苏洵却是气定神闲。   苏洵陡然大喝一声,掌风开始呼啸起来,使用的已是严氏断碑掌,但见飞沙走石,灰衣人犹如怒涛中一叶扁舟,被逼得上蹿下跳,掌风将他越逼越远,却也是越来越难防守,终于嘭的一声灰衣人摔了个跟头,刚刚起身苏洵已欺身上前,大抒气海关元三穴连点,灰衣人摔倒在地。   “将他也绑了。”刚才那四人乐滋滋过来绑人,此时四周轰然叫好,原来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几百人之多。   “祖君就是偏心,肯定是趁我下山之后教给你的严氏掌法。”苏青撅起小嘴。   “祖君说了这套掌法不适合女孩子学。”   “为什么?”   “这套掌法至阳至刚,刚才你也看到了,与我风氏掌法迥然不同,对了,不信你可以问严剪啊,严剪你过来一下。”苏洵在人群中看到了严剪与黄依依。   “这套掌法你们兄妹三人都曾学过吗?”苏洵问道。   “我和弟弟学过,妹妹不曾学,父亲说男女有别要因材施教。”   “听到了吧?”   “我只是随便说说,也不用求证啦,我们走吧。”苏青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才的对阵却将严剪看呆了,秋风客栈里大家都是各忙各的没有太在意,现在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苏洵叔叔的武功竟似不在父亲之下,想当年严氏可是师徒二人蝉联好几届武林盟主,尽管这支严氏不曾参赛,但所学武功却是一模一样的,父亲虽然隐居世外不与武林人士来往,但他隐隐然是以武功天下第一而自居的,现在看来这个天下第一现在还不知道但将来一定不保,苏洵叔叔的武功应该不会输给他多少,最多相差半筹吧,关键是苏洵叔叔年轻啊,罢了罢了不关我的事,还是做好我自己吧。   审讯案犯统统认罪了,除了几个主犯赐死,其余人等一概不究,拓跋高原还想替两位庶兄求情免死,见几位重臣死活不答应便也不再坚持。   一边筹办老国王的丧事一边调拨军队,从各大军营总共抽调五万精兵,准备援靖作战。   苏洵也不闲着,这几天他是武术教官,教皇家卫队怎样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武功。那个灰衣人的出现让苏洵起了警觉,经审讯那个灰衣人名叫尼古拉奇,外番小国波旦的王子,在北胡的西面,波旦现在是小国,但几百年前可是疆域几千里的大国。   据拓跋古和拓跋令的身边侍卫招供,他们这些侍卫没人能在尼古拉奇手下撑过十招,由此类推,拓跋高原的皇家卫队也就这水平。别国的王子是要放回去的,可万一哪一天他又回来组织行刺怎么办?现在的皇家卫队可是相挡也挡不住。   皇家卫队中有两个年轻人引起苏洵的注意,一个叫米更新一个叫霍亮,两人天赋很高一学就会,人也勤奋总是希望苏洵能多教几招。最后苏洵编了份小册子交给两人道:“这里有心法也有剑法,再找几个心术正的同事你们好好练习,一年之后你们联手就不用怕那个尼古拉奇了。”   两人恭恭敬敬接过羊皮纸,突然双双拜倒在地。   “师父,您就收我们俩作为您的弟子吧。”   “快起来快起来,这哪成,我们不能有师徒的名分,我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你们可以叫我大哥,不能叫我师父。”   “我们可不敢教您大哥。”霍亮腼腆一笑。   “那我们可以在心里偷偷叫您师父吗?”米更新问道。   “心里偷偷叫别人听不着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的明白了。”   大军出发前夜,一场谈判正在进行,谈判气氛非常友好融洽,苏洵苏青坐在拓跋高原对面。   “五万是不是有些少?还能再加点吗?”苏洵问道。   “不能再加了,我们也需要国防的安全保障。”新国王表明态度。   “你们西面的几个邻国怎么样?能不能找他们借点兵?作为后援部队也是好的。”苏洵心有不甘。   “姑巨与狐国他们总共也没有多少军队,加起来最多能借一万人,何必要欠这个人情?欠人情是要还的,我们这五万人都是精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精兵,足够啦表哥。”   “大义国你怎么不说?他们可是西域大国。”苏洵还在试探。   “拉倒吧表哥,天下没有人能找他们借到一兵一卒,他们的国王人品很差的,再说一遍,我这五万人是精兵。”   “如此自信那我就听你的。”苏洵表示认同,他心里也知道乌康的精锐骑兵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   “现在轮到我提要求了,显然这个要求提的有点晚。”新国王自嘲地笑了笑。   “不晚不晚恰逢其时。”苏洵也笑了。   “如果按计划将梁军和叛军彻底赶走,我们乌康能拿到什么好处?”   “我们双边贸易的清单将不再有禁止项,五类战略物资将给你们放开额度,如果战事进展顺利,还会有额外的奖励,但这个奖励是什么以及具体有多大目前还不能确定,可能在我父皇执政期间兑现,也有可能需要等到我执政的时候才能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这个美好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表哥的前面几句说的很具体,我听得非常开心,表哥的后面几句我没听懂,象诗歌一样,不过没有关系,有前面几句就足够了,我们会努力的。”拓跋高原道。   “表哥后面几句的意思就是打得好有额外奖励,瞧你那小表情好像表哥要骗你似的。”苏洵很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茶。   “表哥要想骗我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小时候我和仲景经常被你骗的门都找不到,我们两个傻子一直被你骗还一直要跟你玩。”   “哎,我们说正事呢怎么扯到小时候去了?”   “有感而发呗,记得有一次躲猫猫,我跟仲景藏好了,你却拉着苏青姐姐吃饭去了,要不是苏青姐姐偷偷告诉姨娘,我和仲景要在衣橱里过夜了。”   “你们两个好贪睡啊,要不是呼噜声我们还真的很难找到你们。”苏青忆及当年也不由得笑出声。   “两只贪睡的小肥羊,那么短的时间竟然就睡着了。”苏洵笑道。   “所以表哥你是有案底的,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年,我们大了一些,我跟仲景总结过了,你唯一没有骗过的人就是苏青姐姐,那绝对是真爱,除了你的真爱,其他人你骗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高原,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曾经给你幼小的心灵带来伤害,可惜仲景不在这里,我要记着回去也要给他道歉,但其实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不好?”   “高原,我们是不是跑题了?你的要求还有吗?”苏青已经笑得不行了。   “多谢苏青姐姐提醒,表哥,我方将士的抚恤金能不能两倍发放?”   “不行,会有合兵的时候,万一知道抚恤金不对等,我方将士的士气会受影响。”苏洵道。   “好的,没有要求了,明日出兵!”   “还有,那几个梁国说客,把他们放了吧。”苏洵建议道。   “你们真的不要?好歹也是筹码。”   “不要,又不是什么大鱼。”   “好吧,听表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