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老?” 聂子胥目光投向一边抱着墙的周同。 虽然狂风大作。 如同九级大风造成的伤害。 但他们一老一幼所在之处却风平浪静。 因为方圆丈余都被匡裕的云符之术护着。 他也能看见那如水流般的莹泽白光。 可此刻。 匡老竟要将这寄托了自身五百年修为的云符之术传与自己。 须知法不轻传。 这本该是传给作为书生转世的周同的。 匡裕显然知道聂子胥的想法,“若不能渡过此番劫难,一切都成空!” 聂子胥也不再矫情。 伸手接过那团变幻难测的云符。 那云符嗖的一下钻入眉心。 刹那间。 他便彻底掌握了匡裕的云符之术。 道、法、术、器四者中能够一蹴而就的也只有术与器。 无需经年苦修。 一经传承便立刻拥有。 这云符之术脱胎于“符”字旁门——三百六十旁门之一。 是匡裕在庐山之上参悟出“云生万象,气聚乾坤”的要义后所成。 其实也是匡裕位列人仙的关键。 高屋建瓴。 修行得道有通法性、会根源、聚神体、渡三灾四步。 在通悟法性、元精满溢后便可自生后天元炁。 再引天地元炁入体。 化后天为先天。 先天元炁若是结合种种法术仪轨便能转为摄生万物的法力。 到了这一步若大道无门而追求术用。 及时变现。 一身道行尽数寄予法术之上。 逍遥人间。 并苦心钻研术中玄妙。 也可讨得几分安健长寿的人仙正果。 这并不可耻。 也不卑下。 盖因长生神圣之大道并非人人皆可修成。 倘若苦修到老到死仍一事无成。 岂不悲哀? 故而。 有如匡裕这般避世精修,延年益寿。 也有如车迟国三妖那般入世显神通以求荣华富贵。 不过聂子胥身怀大道正法。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得了云符之术。 锦上添花。 眉心一点灵光被云符之术撬动。 聂子胥当即便掌握了种种施展云符之术的秘窍。 加持纤尘明眸。 他的目力似乎上了一层台阶。 只见那斑斓雾气中隐隐汇成一道巨型菌菇的轮廓形态。 原来是一朵菌菇成妖。 就在这时。 几缕斑斓孢子随风卷入周同口鼻中。 他一介凡人如何能抵御? 于是。 “哈哈哈!” “呜呜呜!” 竟然如同疯癫醉汉。 时而狂舞大笑。 时而悲痛流涕。 这家伙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当众展现癫狂之态。 不过看起来。 这斑斓孢子倒还是社恐福音了? 本就在刘府边缘的周同扭头就要逃走。 这菇妖倒是颇有智谋。 只是聂子胥不能纵许这菇妖借体逃离这地儿。 抬手轻抚金刚琢。 取下来往空中轻轻一抛。 咬破指尖。 蘸着血凭空画符。 那蕴含元精的云符刹那飞入金刚琢中。 云符之术本需要以法力驱使。 聂子胥没有先天元炁。 只能走左道。 以元精之血绘制成云符代为法力。 嗡! 只见那金刚琢当即化为一道环形金光划过夜幕。 迎风暴涨。 竟化作径宽十丈的金色巨轮悬于天穹。 边缘流转着的液态光焰将方圆百里都照得纤毫毕现。 甫一成型。 巨轮圈内便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摄之力。 如洪荒巨兽张开巨口。 漫天孢子如受惊的蛇群般扭曲翻滚。 连妖风和飞沙也跟着变了向。 但都逃不过漩涡的撕扯——狂风呼啸声、孢子爆裂声、沙石摩擦声交织成一片。 嗡! 待金色巨轮落下。 正回缩至聂子胥的左手无名指。 护持心脉。 而那残余的万千孢子则凝成了一尊方圆五六丈、高三丈余的巨型菌菇。 血色的菌丝触手飞舞着。 看着煞是可怕。 但一身修为已经被金刚琢磨去了七七八八。 匡裕则从刘府后宅拿出一块牌位。 上书:庐山石母青花仙姑之尊神位。 “难怪叫仙姑,今儿个怕不是要变成鲜菇?” 匡裕语气轻快。 降伏这只祸乱寻阳县的菇妖。 于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降妖伏魔,护持一地安宁,回头自有一番功德降落。 等他破命中劫数时自有一番妙用。 而寻阳县捕快周同也可与他再续前尘师徒之缘。 此番因果了。 他道行无缺自然更有底气直面雷灾。 双喜临门自然高兴。 “妖怪!妖怪!” 周同止不住大叫。 惊惧不已。 之前那巨狼好歹只是长得大了些。 但这巨菇看着当真恐怖。 午夜梦回都得吓醒好几下。 而那被打出真身的菇妖茫然失措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化成曼妙女子模样。 俯首哀求。 “饶命!饶命!” 聂子胥看向一边的匡裕,“匡老,您看这菇妖如何处置?” 匡裕摇头,“以往终究是我失察了,眼下这吃人作恶的妖自然不能再留。” 这妖号称是庐山石母青花仙姑。 自然是出自于庐山。 算下来的确是与匡裕有联系。 不过聂子胥也看到了这菇妖身上吃人留下的煞气。 这菇妖假借蛛妖体藏身。 又驱使狼妖做事。 在这寻阳一县之地偷偷飨食人间香火。 还谋害人命。 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庐山君一朝下山便将这些妖怪尽数除了干净。 他看向菇妖。 如同宣判的声音冷冷传出。 “菇妖你作恶多端,今日该当诛灭,还有何话说?” 见状。 那菇妖扭头就要跑。 妖风乍起。 只见她身形刚一腾空而起。 便被一个琢子迎着后脑勺飞砸上去。 只脑浆迸裂。 当即便现出了真身尸体。 菇妖被一身修为都被消磨干净。 自然没有反抗之力。 匡裕伸手取出一个下有咕噜球的布袋子。 张开袋口将那巨菇尽数收了进去。 而后对着聂子胥说道。 “且拿我收妖用的法器将就收下,待回了山上再烹煮一番,你我好生食补。” 聂子胥知道食补之法也是吐纳调息的一种法门。 倒也没有拒绝。 “匡老,眼下蛛妖和菇妖已经伏诛,那功德何时何处来?” 匡裕轻笑,“功德虽是人间求取,但却是天上发放,少则个把月,多则数年,也都是常态,急也没用。” 聂子胥点点头。 也没再多问。 只看向一边的周同。 “眼下这刘县丞已为妖怪害命,那周县令?” “那便看这小子能不能在上官到来之前将屁股擦干净咯!” 两人一来一往。 已为周同指明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