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李长思表情由一开始的破碎慢慢变成麻木,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巴掌大的小脸上,伏身在锁链高台上时,最后看了一眼镜头,乌檀色的幽深眼眸带着冰冷的杀意,勾唇一笑,美到冲击人心。 人群里传来恐怖的尖叫声,猎杀结束! 全场鸦雀无声,郑涵甚至都忘了喊“咔”,舞蹈老师也如岸上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独舞中,失声了。 太美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舞蹈,古典舞的柔,战舞的刚,被脚戴脚链的舞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柔美、绝杀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 这不是舞蹈,这是艺术!! 舞蹈老师欣喜若狂。 “咔。”郑涵手脚虚浮 ,瘫坐在椅子上,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演的太TM好了,笑着笑着,就捂脸哭了。 不光导演疯了,剧组的人也有些疯,李长思跳的太美了,这段舞绝对会出圈,绝对! 一条过! “郑导,后面的戏份还拍吗?不拍的话我去找下李老师,问她要不要考我们舞蹈学院。”舞蹈老师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手舞足蹈,“对,考舞蹈学院,古代战舞早就失传了,重新编入现代舞里,绝对是殿堂级别的表演。” “考什么舞蹈学院,你没看到她天生就是吃演戏这行饭的吗?这么有灵气的演员去跳舞,你走,赶紧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老郑,你这翻脸不认人,谁说就非得考电影学院,舞者能登上艺术殿堂!!!” “可拉倒吧,你们舞蹈学院有几个登上艺术殿堂的,作品才永垂不朽,千百年后都能流传下去。” 两人吵起来了。 李长思:“……” 谁说她要考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的? 第一天的拍摄完美结束。 李长思的演技和独舞艳惊全场,加上顶流白灼和钢琴家容树相继送午餐,金曲小天后林鹿深下午点了全剧组的咖啡,这一天众人心情犹如过山车,刺激的不行。吃到了贵出天际的秋意浓豪华午餐,喝到了林鹿深请的咖啡,容树请的水果!还见到了李老师强悍的专业能力。 哦卖糕的,他们愿意跟李老师再合作个五百年!李老师之前到底是怎么糊的? 这颜值,这演技,这舞蹈功底,随便一个都能大红大紫,何况她全都有。 当晚论坛爆了。 ——匿名爆料,最近红的发紫的某明星进组拍戏,顶流、钢琴家和天后相继送午餐送咖啡,谁说娱乐圈没真情!我踹他一耳刮子。 还有某明星的演技绝了,独舞美到哭。 ——解码了,最近进剧组的不就是李长思吗?也太好解码了。李长思竟然还会跳舞,假的吧? ——一看就是水军发的营销帖,竟然真的有粉丝相信。 ——呵,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李长思的营销团队不营销欧皇人设,开始营销万人迷人设了?要点脸,吸我家哥哥的血还没吸够?打算吸一辈子? ——草草草,楼主是真的勇,这事我都不敢说,我家在剧组附近,特意去偶遇的,看见了钢琴家,真人真的好帅呀,气质特别温和艺术家的那种,李长思真人盛世美颜,你们可以等一个路透照,造型绝美。 ——隔壁有鹿粉发帖了,跟楼主说的一模一样。 ——盲猜一个,荒野求生综艺的各家粉撕的头破血流,但是嘉宾们私下感情很好,这是担心李长思进了郑涵的剧组,特意去给她撑腰的吧。 ——我只关心李长思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好吗?看你们都吹上天了,《独舞的少女》要是某瓣评分没8分,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责任 ,嘻嘻。 论坛匿名贴聊的飞起。《独舞的少女》开始在各大论坛出现,热度渐渐火热起来。 * 李长思收工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拍戏比想象中的累,而且郑涵的要求高,很多镜头需要补拍特写 ,力求完美。 田野:@长思,第一天拍戏感觉怎么样呀,听说容哥今天给你送爱心午餐了,嘻嘻~ 林鹿深:野哥,你不当狗仔可惜了。我也给姐姐送咖啡啦~ 宋星月:哇,我是吃到了第一手的瓜吗? 容树:长思正好在我家附近拍戏,我就去看看。 宣依依:容哥,看好你哟~ 宣依依:下个月我过20岁生日,想邀请大家来家里,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时间。 …… 李长思看了一眼群,然后就丢开了手机,今天跳的那场舞,十分的消耗体力,还出了汗。 等她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个不停。 “李女士,您好,我是宋茂,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荒岛沉船打捞出了一批国器,先生说需要通知您一声,您看今晚有空去一趟文物局吗?” “现在?” “我已经等在您家楼下了。” “行。” 李长思换了衣服下楼,就见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十月的憬城,满城的梧桐叶开始变红。 暮色下,车窗半开,陆祈靠坐在车内,双眼紧闭,锋利的眉骨似刀割开飘落的梧桐叶,睁眼的刹那,有冷冽暗光湮灭在夜色中。 李长思眯眼,他和师父真的很像,就像是光暗的两个极端,师父是光,那陆祈便是暗。 “李女士。”宋茂下来打开车门。 李长思上了后座,本是宽敞的宾利车,空间莫名有些狭□□仄。 “李长思,好久不见。”陆祈嗓音温润低沉,好似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陆先生也去文化局吗?” 陆祈:“打捞出来的国器出乎我们的想象,其中有失传的国宝。” 李长思点头,若非是重器,也不会大晚上的喊她去吧。后面没准还要打国际官司。 “我先睡一会儿,到了麻烦陆先生喊我一声。” 她说完,闭上眼睛小憩。 “嗯。”陆祈转身从车座后面拿过一个小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逼仄的空间内,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笼罩而来,李长思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睁眼陷入了尴尬中。 指下的胸膛肌肉结实,线条流畅,她心头像是烧着一股小火苗,某些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她手指轻颤地闭眼,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怎么会想到那些羞耻的事情?他跟师父是两个极端啊,师父如人间初雪,清心寡欲,而陆祈,则是一个充满掌控欲、被禁锢在黑暗中的男人。 “长思?”陆祈见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衬衣不放,眼眸转深,抓着他,却在发呆吗? “你用的什么香?”李长思猛然睁眼。 陆祈:“我不用熏香。” 话音未落,就见刚才还慵懒犯困的李长思猛然逼近他,在他胸口细细地闻着,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紧绷起来。 第29章 见李长思骤然靠近, 陆祈眼底有暗光掠过,终是没有推开她。 他不喜生人靠近,他和李长思只见了三次面而已, 只是她的气息不难闻,甚至有些好闻,像是野外的皂角, 清新, 自然、肆意中带着一丝的野蛮生长, 如同她本人。 第三次见面,他依旧没有看透她,还被她逼到了跟前来。有些放肆! 陆祈唇角压下来之前,对方已经松开了他的衬衣领口, 恹恹地坐了回去, 精致的小脸有些失落,还带着一丝的疲倦。 心口有些怅然若失。她找的是味道, 还是人? 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刚才那一瞬间许是她的错觉。李长思垂下眼帘, 心情陡然变得极差。 每年冬天,初雪之日, 先生都会接她上孤云山, 那时她便放下繁重的课业、闹心的兄弟姐妹, 欢欢喜喜地上山。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初雪之日, 她可以放一天假。那时先生总会在山上的小路边等她, 他在前面踩着积雪, 她便踩着他在雪地里踩下的雪坑, 走在后面, 玩的不亦乐乎。走的累了, 先生便弯下腰背她。 她抱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脖颈间清新如初雪的味道,弯眼笑道:“先生真好闻,像是初雪的味道。” 他低低笑:“雪是没有味道的。” “有的,是先生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她也说不出来,那是她年少时少有的快乐时光,明媚没有一丝的阴霾。 所以后来她们翻脸的时候,他冷漠且无情地说她不过是缺少父爱,她是缺爱,可她有一个昏庸无道的渣爹就够了,还想要第二个爹吗? 她贪图他的美色,贪图他一身光明,贪图他手中掌握的比权势更可怕的东西,她不过是想染指他,想将圣洁的神明拉下神坛,与她红尘沉沦罢了。 都是占.有.欲作祟。糟心。 李长思看了一眼陆祈那一张酷似的脸,垂眼破天荒地群里问道:“如果只想睡一个男人,不想负责任也可以吗?” 群里瞬间被炸鱼。 田野:我正在喝水,险些被呛死,李长思,你要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林鹿深:嘻嘻,姐姐,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当然可以呀! 宣依依:有些男人不能碰,容易引火自焚,其他的随意。 譬如蔚枕溪、白灼这样的,睡了就跑,很容易出事。 宋星月:长思是有心动的人了? 宋星月无比紧张,这摆明的事情,她早八百年前就看上了白灼,疯魔了三年,人尽皆知。 白灼:也许对方想负责任也说不定。 他其实是愿意负责的。 赵导:对不起,进错群了。 赵导:李长思,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情感热线吗?回家写作业去。 田野:哈哈哈哈,赵导,别这样。长思难得这么接地气一回,好奇那个男人是谁,得多绝色才能让铁心石肠的李长思动心~ 李长思:@林鹿深,单恋算谈恋爱吗?对方不喜欢我,然后想找个替身。 田野:靠,思姐霸气! 白灼:??? 说的是他吗?找替身?正主在她面前,找什么替身?! 孟寻:只能说,社会我思姐,人美路子野!牛逼嗷! 冉琳:完全不需要付责任,放心大胆地睡! 容树:咳咳,你们别教坏了长思! 林鹿深:哇,是替身文学吗?我最爱看这类小说了,姐姐加油。 田野:小鹿,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好好作词作曲写歌不好吗? 白灼:还是正儿八经地恋爱,结婚比较合适。 李长思垂眼,那没戏了,陆祈这种人一看掌控欲就超级强。 她漫不经心地打字道:逗你们玩的~睡了。 群里众人松了一口气,李长思这人还真的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像认识她以来,干的每件事情都挺轰动的。别哪天真的因为睡了人,被人逼婚吧。 李长思很快就找回了属于大周帝姬的冷酷和无情,替身终究是替身。 宾利车很快就抵达了文物局。文物局在彻夜加班,自然荒岛海域发现了沉船遗迹,这事直接惊动了上面,打捞出来的文物直接专机送到文物局,进行鉴定,修复,考古,日后再想办法陈列出来。 文物局的人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海事部门那边也不轻松,目前闹的最凶的就是大日帝国那边,要求返回他们的沉船,正在扯皮中。 工作人员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低调内敛的宾利车抵达,连忙上前去。 “陆先生,您好,里面已经在等着了。” 此次沉船遗迹打捞事宜复杂且耗时耗力耗钱,这位荒岛主人,神秘的陆先生出全资打捞,还分文不取,文物局上下欢天喜地,毕竟是顶级富豪。 等陆祈从车上下来,工作人员小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身形修长挺拔,黑色的高领衫儒雅又性感,夜色下,俊美肃穆的五官隐在灯影的暗处,似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吸引人不断地探究。 这位神秘的陆先生竟然长得这样绝色! 陆祈下车之后,在车门边站立了一秒钟,等李长思下车,在见过陆先生的盛世美颜之后,工作人员再看到李长思,莫名觉得好像还能承受。 大脑晕乎晕乎地引着两位进了局里,工作人员半天才反应过来,雾草,那可是李长思,真人美到没朋友!她和那位陆先生真是无比般配。 李长思和陆祈进了文物局,便被副局热情地请了进去。 文物局其实这次请陆祈和李长思就是来表彰,顺便分享喜悦的,毕竟打捞出这么的国器,有着重大意义。 “目前第一艘沉船被全部打捞起来,一共有一万多件瓷器,保存完好的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宋代的珍品,我们推测这艘才是真正的巴图西塔姆号沉船,在海底至少沉睡了千年。1999年,德国人打捞的那艘应该是子母船中的子船,这艘才是母船。” 副局激动地说道。 1999年德国人打捞走了六万多件精美瓷器,文物局至今引为憾事,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发现了真正的巴图西塔姆号沉船,上面的每一件瓷器都是绝世珍品。 李长思看向陈列中的瓷器,其中一个青釉描金粉彩瓷瓶,上面描绘着狩猎出游等精美图案,精美程度确实不输于大周朝。 “正在打捞的第二艘沉船上发现了大量的黄金和宝石,目测有40多吨,市值几十亿~”副局说到一半电话就响了,连忙笑道,“两位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上面打来的,副局接到电话时大吃一惊,诚惶诚恐,大晚上还打电话,难道是沉船遗迹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老吴,你是不是将陆先生请到局里去了?” 副局楞道:“您怎么知道?这人才刚到没多久。” “你你你!说你什么好,这大晚上的就你能折腾。”对方急得跳脚,那位是什么身份,八百年都懒得出门一趟,大晚上的被喊到了局里,就听他吹嘘国宝。 “您有所不知,这一次是重大发现,这是宋代的汝窑啊,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我请陆先生和李女士过来也是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国宝嘛。” 电话里的人气笑了,陆先生什么古董没见过?这一次的沉船打捞上来的重金,人直接说了,分文不取,白贴巨额的打捞费,后期还会帮忙打国际官司。 “我与你说不明白,你小心款待着,赶紧将陆先生送走,对了,你们也赶紧下班回家睡觉去。” 真是,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真的请动了那位,这天下红雨了吧。 “是,领导。”副局嘿嘿笑着,挂了电话,走了两步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掌心惊出了薄薄的冷汗。 李长思从文物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10点,白天拍了一天的戏,困到不行,又是来看瓷器这种枯燥的东西,说实话,实在是提不起劲儿。 她已经过了那种将好看漂亮的宝贝收藏在寝殿里,睡觉之前都摸一遍的中二年纪,漂亮的东西就让他留在原来的地方,远观就好,人也是。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你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陆祈看了一眼浮华的夜景,嗓音低沉。 “有劳。” 李长思上车就睡,意识陷入一层又一层的黑暗迷雾中,昏昏沉沉,总觉得鼻尖有一股清新熟悉的味道,好像很多年前闻过。 陆祈垂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长思,今晚看国器的时候,她全程都很敷衍,提不起半点兴趣,没有一点的好奇或者兴奋,明明她出身寒门,却当这些是寻常之事。 而且在不熟的男人车上睡觉,警惕性实在是有些差。 陆祈取过一侧的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这一次她没睁眼,花瓣粉嫩的菱唇低低喊了一声,声音太小,没听清。喊完之后,她就犹如小狗狗一样,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将小脸蹭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