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右脚踹出的同时,陈峰的左腿快速往回一抽,顿时彻底摆脱束缚,那只水猴子眼见到手的猎物要跑,连忙再次追来。 水猴子在水中的速度远比陈峰想象中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重新窜到他的身后,猩红绒毛覆盖的手掌上,漆黑如墨的利爪探出,狠狠劈了下来。 陈峰双脚用力蹬在礁石上,借助反冲力堪堪躲过,水花在他身前炸开。 躲开这一击后,陈峰继续向水面游去,身后的水猴子紧追不舍,它刚准备再次抓住陈峰的脚腕,却被陈峰的另一只脚踩住脑袋。 体型矮小的水猴子四肢短小,陈峰虽然不敢与其硬碰硬,但仗着并不逊色于它的力量勉强与其周旋。 眼见陈峰游到水皮的位置,约莫离水面只有两三米的样子,水猴子再次追赶上来,陈峰忽然停下,回头盯着水猴子。 水猴子先前就吃过亏,尝到了脚板的厉害,下意识认为陈峰会故技重施,于是也驻足不前,想等陈峰踹空后再扑上去。 一人一妖就这么对峙着,陈峰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住,快到极限,于是缓缓上浮出水面。 呼! 憋了许久的肺仿佛快要炸开,此刻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但很快,他就感觉身下再次传来一股巨力,顿时将他再次拽入水中! 陈峰差点被水呛到,连忙闭上口鼻,再次被拉进水中,这次水猴子不再想着把食物拖回江底的老巢慢慢享用,而是准备将陈峰就地解决。 利爪袭来,避无可避的情况下,陈峰只能用手臂硬抗这一击,小臂上的皮肉被生生撕开,露出森森白骨,血液很快在水中弥漫开来。 但水猴子挥出这一爪后,它的手臂也被陈峰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陈峰怒目圆睁,额角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的力道将水猴子给彻底甩了出去! 妖物在水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抓住这个机会,陈峰重新回到水面,朝着岸边飞快游去。 河岸越来越近,陈峰也看清岸边上有许多人影,赶紧扯直嗓子大声呼救。 “救命!有妖魔!” 陈峰的呼救很快就引起岸上众人的注意,这群人身穿黑色制服,显然是巡捕局的人,主要负责维护租界和内城的治安,没想到居然惊动了他们。 很快他们也发现了正在追赶陈峰的水猴子,一杆杆栓动式步枪纷纷举起,对准水猴子的方向开火齐射。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响,水猴子被迫潜入水中躲避子弹,陈峰也抓住岸上丢来的绳子,在岸上众人的帮助下,终于爬上岸,脱离了危险。 陈峰躺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手臂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第一时间检查伤口,发现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顿觉不妙。 “陈峰,你居然没死,真是命大啊。” 人群中的算盘李认出陈峰,连忙叫来其他人将陈峰扶了起来,“这里巡捕局接管了,先跟我们回去吧。” 在他人的搀扶下,陈峰来到不远处的草棚,王胖子早已不知去向,十多个打捞工席地而坐,眼神麻木,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陈峰看了一圈,发现李壮还在,忍不住长舒口气,李壮也看了过来,见陈峰手臂受伤,大惊失色:“峰儿,你这是怎么了?赶快去找医生吧!” 算盘李也明白不能伤势耽搁,连忙把陈峰交给李壮,“城南金陵街有一家回春堂,郎中的医术不错,别舍不得一些药钱,不留病根最重要。” 陈峰点头,对算盘李艰难说:“这次谢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算盘李笑着回道:“行,不过我最近都没有时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巡捕局那群饿狗可不好打发,我得帮工头应付一阵子。” 说起这事,身为当事人的陈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江面上的浮尸多到触目惊心,兴许有近百人遇害,以那只水猴子的狩猎方式,似乎杀不了这么多人。 “水猴子有这么厉害吗?其他人都是它杀死的?” 陈峰不禁问出心中疑惑,算盘李闻言眼露异色,神情复杂,摇头叹道:“唉,水猴子哪有这么厉害,能这么快弄死一百多号人,这种手段只有别的妖魔才能做到,至于是何种妖魔,我也不清楚,毕竟一次性死上百人的事实在罕见。” “峰儿,别纠结这些了,先治伤要紧,走吧。” 在李壮的催促下,陈峰离开江岸,在大路上叫来一辆黄包车,和李壮一起赶往最近的金陵街。 车上,陈峰依旧不忘追问,“壮叔,我当时去别的地方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 李壮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苍白的嘴唇缓缓开启。 “我当时正好准备休息,于是就上岸了,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都听王胖子的话,跑到江面中央去了。” 李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被水泡的起皱的老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就连声音也像筛糠似的断断续续。 “然后……江面的中央就出现了一只眼睛,血红色的眼睛,那一片江水都被染红,尸体也都开始上浮……” “眼睛?怎么可能出现眼睛,有多大的眼睛才能在岸边都看得到?” 陈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惊愕地问向李壮,希望能确认自己的没有听错,“你确定那不是漩涡?江面中央出现一只眼睛,那不是开玩笑吗!” 李壮面露痛苦,双手抱住脑袋,似乎陷入迷惘之中,仔细回想所看到的画面,咬着牙齿说道:“不!我没看错,那就是眼睛!” 见李壮受到的刺激不小,陈峰不再多问,而是转移话题,“同乡们还好吧,他们去哪了?” 李壮缓过神来,终于露出笑容,“因为开会的时候我们都在后面,没人抢到潜水服,自然就没人去江中央,同乡们基本都没事,只是大家都不敢待在江边了,生怕又发生什么意外,他们都回码头干活去了。” 听了这话,陈峰不得不感慨,有时命运无常,那些听了王胖子的话,以为去江中央能发财的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而江北帮的人和他则逃过一劫,安然无恙。 “客官,回春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