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芬打来水,给叶建州擦掉额头上的汗。 叶露珠又喂了颗生血丸到叶建州的嘴里。 前前后后,他就吃了三颗生血丸。 血液应该是十分流畅。 身体里也不会缺血。 但愿这个方式,能让他大脑里的血管通畅,不至于影响到醒过来后的智力。 一颗药下去,叶建州的手又动了动。 这次动得比之前更频繁。 凌芬连眼睛都不敢眨,傻愣愣地站在床头跟前,等着男人那双眼睛睁开。 叶建州的大脑是清醒的。 他知道他的三女儿刚才喂他吃了一颗药。 那药丸入口即化,流进胃里,一阵阵暖意翻涌,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随随便便就可以提起一头猪。 可他使劲地睁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叶建州着急得不行。 再不醒过来,女儿得多伤心。 但一个病人的意智力再坚强,还是得靠外力才能醒过来。 程振南一直在关注着叶建州的面部变化。 见此,对凌芬说道:“凌同志,你可以把窗帘关上试一试,病人几个月没睁眼。 强烈的光线,会让他的眼睛本能地选择闭着。” 这话,叶露珠很认同。 她的注意力都在叶建州的智力会不会受影响上。 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老师见多识广,果然一针见血。 窗帘被拉上后,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凌芬又赶忙把房门也关紧。 屋子里的光线再次黯下去。 然后她回到病床跟前,看着男人的眼皮一直在跳动。 “叶同志,你尝试着慢慢掀开眼皮,想像着,你最爱的人,都在身边期待地看着你。 等待着与你眼神的交汇。” 程振南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轻轻地在耳旁叙述。 叶建州听得很舒服。 按照对方的指示,慢慢地掀起眼皮。 “哗……”眼睛一下子睁开。 “建州!”凌芬喊了一声,“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爸。”叶露珠满面带笑地唤了叶建州一声。 他能听懂老师刚才的话。 说明智力没受影响。 还好,还好她有足量的生血丸…… 还好,他吃了后,吸收得很好。 没影响到大脑。 叶建州双目聚焦不了。 但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哭,还有女儿甜甜喊了他一声“爸”。 他心里别提多甜蜜。 “再闭上眼睛,慢慢地将重心往眼前汇聚,让眼神可以集中在同一处。” 程振南又在教叶建州。 这般一个教,一个学。 半个小时后,叶建州终于能真正睁开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凌芬和好看得得了的三女儿,眼眶一下子湿润。 但他久了没说过话,嗓子打不开。 “啊啊”了几声,说不了话。 他就一把将老婆、女儿,搂进了怀中。 语言表达不了,用行动表达。 凌芬仍然在哭。 叶露珠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原来,父亲的怀抱是这么暖。 “爸,爸,您真的醒了么?” 今天是叶冬霜最后一天上班。 她把所有事情和张明交接完了。 一回到院子里,就听到叶秋双说,她爸醒了。 叶冬霜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房间。 房门一打开,让叶建州的眼神有片刻不适感。 但也只那一瞬间。 窗帘没拉开就好。 “爸,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叶冬霜趴在叶建州的肩膀上,哭成了个泪人。 一家人,紧紧抱作一团。 这一刻,叶露珠心里忽然不再生凌芬的气。 也懒得和叶冬霜计较。 家里的顶梁柱因为自己倒了。 家里的女人会责怪她,也情有可缘。 只是,她们的方式,用错了。 “爸。”叶露珠起身,把程振南扶到跟前,一脸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的老师。刚才一直是老师在教您怎么醒过来。” 叶建州抬起头来,朝程振南看了一眼。 尝试着朝对方咧唇角,咧不开。 他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笑也笑不出,话也说不了,只有眼神里全是焦急。 “叶同志,你打的招呼,我感受到了。只不过,你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 身体机能的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你千万别着急。” 叶露珠点头,叶建州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这番折腾下来,晚饭时间就延迟了不少。 但一家人,包括程振南和季小军都高兴得很。 “小师妹,你真是这个!”季小军真心进叶露珠竖起大拇指。 叶露珠扬唇笑起来。 真诚的夸赞,谁也不嫌多。 “我去厨房帮忙。” 凌芬和叶冬霜死活要陪着叶建州。 所以做饭的事情,还得叶露珠来干。 叶露珠进了厨房,就见叶秋双愤慨地拿刀跺着菜。 再这样下去,估计她家的菜板,只有报废了。 “堂姐,我爸醒过来,你似乎不太高兴啊。” 叶秋双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不知堂姐听没听过一句话,种下的坏因啊,迟早要结成报应的果。 你为什么不高兴,自己心里有数。” 叶秋双将菜刀一扔:“我懒得伺候了。” 叶建州能醒过来,让她心里确实不舒服。 当初,为了让她爸能成为十里八乡,乃至镇上,最出色的木匠。 她出主意,让她爸将叶建州的手给弄伤。 所以叶建州会变成植物人,她是出了主意的。 现在,不过半年多的时间,那个人要醒过来。 醒过来,势必会重新拾起木工的生计。 到时候,她爸的家具店,不知道还开得下去不。 她的粮油店已经被叶露珠霸占,可不能让叶建州再把她爸的生意给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