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程程的脚步不断朝后退去。 她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她神情可怕得狰狞着。 她捂住了耳朵。 可她只有一双手,用手捂住耳朵,又没法捂住不断流泪的眼睛。 这一刻,她的天彻底塌了下来。 那个跟她说,深爱着她,要和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男人,刚才在说什么? 一切都是一场戏? 只为了在大城市留下来的一场戏? 不…… 程程绝望地摇着头。 不可能,一定是她幻听了。 本就虚弱的她,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不愿意闭上眼睛。 泥泞将她浑身的衣服都浸湿。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痛苦得想死,但她依然死死睁大着眼睛。 她要回去问一问陈明,问一问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程程含泪的双眼看着阴影的主人。 泪水更像决了堤的湖水。 叶露珠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摔倒在地上也不呼救?” 她去而复返,是因为程程的身体状况很差。 大概是因为怀了身孕,营养跟不上,再加上上班太劳累导致。 当然,也有可能心情郁结。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救了程程两条命。 不管怎么说,程程的妈妈只有程程这一个女儿。 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程程的状态差到不一定保得住孩子。 没想到刚下车,就看到了程程跌倒在泥泞中的样子。 程程看起来心如死灰。 连呼救的意识都没有。 程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借着叶露珠的力道,爬了起来。 “你脸色太过苍白,最近营养没跟上吧?” 叶露珠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生血丸:“能让你脸色看起来好看些,精气神也会恢复不少。” 这颗药有多宝贵? 它由凤凰的血造就。 这世间,万贯家财也买不到它。 叶露珠没想过拿它去卖钱。 或许以后会,但不是现在。 “程程,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说得太过。 但事实上,也是如此。 你这般不爱惜身体,他们若知道,会很悲伤。” “这是什么?”程程嗓音哑到了极致。 能让她身体恢复血色,她想要。 但她不能白白要。 “生血丸!我的练手药。” 程程接过,唇角划过一抹苦笑。 她知道,叶露珠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在接受这颗药时,心里负担太重。 这颗生血丸,通体鲜红,跟血一样。 在明亮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就这色泽,她就知道,它并非凡品。 “你为什么要再救我一次?” “为了你妈妈,她爱你如性命。” 程程听到这里,忽然大声哭起来。 哭得几欲背过气。 叶露珠皱眉:“先把药吃了再哭。” 若在她面前给哭得背过气去,还得她施针抢救。 太费时间! 程程若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怕要沤血。 生血丸入口即化。 暖暖的气流,顿时顺着她的全身流淌。 她浑身仿佛置身在冬日的暖阳之中。 舒服得让人恶劣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程程的身体没那么虚,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她不再觉得每走一步路都痛苦。 这一刻,她对叶露珠充满了感激。 但她不擅长表达。 只是僵硬地说道:“谢谢!” 语言的谢意,没有意义。 日后,她会努力报答她。 但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我送你回去?” 叶露珠怕她又摔倒。 这次程程没再拒绝。 在往家里走的路上。 她忽然问道:“叶同志,你很会制药么?” “还算可以吧。” 叶露珠谦虚道。 “那你会练落胎药么?” “……”叶露珠。 这么伤天害理的药,她会练也不可能练。 但程程这么问。 难道是她…… 叶露珠看了她小腹一眼。 “不是我,是我朋友想要。”程程慌乱地急忙解释道。 叶露珠直接将程程的朋友,当成了程程自己。 这个年代流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来程程是知道这个的。 “我家到了。” 程程指着一间小平房。 叶露珠看过去,最多只有二十来个平方。 家里很安静。 没有一丁点声音。 “你一个人在家?” “我对象陈明也在。” 说着,程程朝屋里喊道:“陈明,我回来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男人。 呃,第一眼,叶露珠只觉得,这男人像电视里瘦身版的张飞。 脸颊虽没那么圆,但五官实在太像。 眼睛大得明显,双眼皮,留着标志性的胡子。 “程程回来了?”陈明满面欢喜着走过来,牵起程程的手。 眸里全是爱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叶露珠看到程程在不动声色地扯出自己的手,似乎不愿意让陈明扶她。 “程程,这位同志是?” 陈明冲叶露珠扬唇一笑,大眼睛眯起。 看着有几分憨气。 “叶同志,家里小,我就不喊你进屋坐了。” 程程没有搭理陈明的话。 赶客意图是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