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的夜,安静得像是一口深井。 “利维坦号”悬浮在云海之上,月光洒在漆黑的装甲板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霜白。这里没有风声,因为空气稀薄到了极致。只有两台蒸汽涡轮在低功率运转,发出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沉闷声响。 周阳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刚刚加热好的肉汤,慢慢地喝着。 他的动作很慢,这是为了节省氧气。虽然船舱处于全封闭内循环模式,但炼金阵列制造氧气的速度赶不上消耗,每一口呼吸都是成本。 “老板,气压计读数稳定。” 特斯拉戴着呼吸面罩,声音瓮声瓮气,“但是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六十度。我们的装甲板正在变脆,如果遭到重击,可能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保持航向。”周阳咽下肉汤,感受着胃里的暖意,“只要不撞上陨石,这里就是最安全的航道。” 话音未落。 头顶的星空中,几颗“流星”突然划过。 它们拖着长长的、燃烧着的魔法尾焰,并没有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而是带着精准的杀意,笔直地坠向利维坦号的甲板。 那不是流星。 那是**“空降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口口被高阶风系魔法包裹的**“钢铁棺材”**。 “敌袭!!!” 瞭望塔上的艾瑞雅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打破了高空的死寂。 三枚巨大的铁棺材狠狠地砸在了利维坦号的中段甲板上。厚重的装甲板在极寒中确实变脆了,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甚至有一枚棺材直接半截插进了船体,卡在了龙骨的缝隙里。 整艘船剧烈震荡,仿佛被巨人的锤子砸中。 警报灯疯狂闪烁。 “密封舱受损!气压正在下降!” 特斯拉尖叫着扑向控制台,“氧气在泄漏!” 周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椅子旁边的黑铁战锤(之前在废铁城用的那把,被他带上了船)。 “封闭受损区域!切断那个舱室的供气!” 他一边下令,一边大步冲向舱门。 “七号,带上喷火器和破甲斧!那是皇家的‘破天者’卫队,那是群疯子!” 当周阳冲上甲板时,战斗已经爆发了。 那三口还在冒着白烟的铁棺材已经打开。从中走出了十几个身材高大、全身覆盖着全封闭式附魔板甲的战士。 他们没有拿长枪,而是手持短柄战斧和重型方盾。他们的头盔上连着粗大的管子,通向背后的炼金呼吸罐。 这就是皇室最后的底牌——专门用于极端环境作战的**“破天者”**。 甲板上的守卫试图阻拦,但普通的滑膛枪子弹打在那层厚重的板甲上,只能溅起几朵火星。 “为了陛下!清理异端!” 领头的队长声音经过头盔扩音器的放大,显得沉闷而机械。他挥舞着战斧,像是一辆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人群。 咔嚓! 一名守卫被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洒在甲板上,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珠。 “散开!别硬拼!” 周阳大吼一声,从侧面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送死。 他举起左手的大口径左轮,对着那个队长的头盔就是一枪。 砰! 特制的破甲弹击中了面甲。 火星四溅。 队长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面甲上出现了一个凹坑,但没有穿透。 好硬的壳。 这不仅仅是钢铁,这是掺了精金的合金装甲。 “在那儿!” 队长甩了甩头,锁定了周阳。 “抓住那个首领!要活的!” 五个重装卫兵立刻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周阳围了过来。他们的战靴底部带有磁力吸附装置,在颠簸的甲板上走得稳如泰山。 周阳扔掉打空的手枪,双手握住了黑铁战锤。 他的右臂——那只刚刚修好不久的机械义肢,核心瞬间过载。 嗡—— 蓝光在装甲缝隙中流动。 “来。” 周阳低吼。 第一个卫兵冲到了面前,举盾冲撞。 周阳没有后退。他侧身,利用脚下防滑靴的抓地力,腰部发力,带动机械臂,抡圆了战锤。 “破!”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铁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厚重的方盾上。 恐怖的动能爆发。 那个卫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犀牛撞上了。他的手臂骨骼瞬间粉碎,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被砸飞了出去,撞断了船舷的护栏,跌入了万米高空的云海。 “一个。” 周阳喘着白气,冷冷地数着。 但剩下的四个已经冲到了近前。四把战斧同时劈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必杀的阵型。 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周阳比他们更懂生存。 他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贴着结冰的甲板滑了出去,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企鹅。 四把战斧砍空,在甲板上砍出一串火星。 周阳滑到了其中一个卫兵的胯下。 他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右腿。 咔嚓! 靴底的弹簧利刃弹出。 他狠狠地踹向了那个卫兵的膝盖窝——那是板甲连接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利刃刺入,切断了韧带。 那个卫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周阳顺势翻身而起,机械左手(虽然是肉手,但戴着加固手套)一把抓住了卫兵背后的呼吸管。 用力一扯。 崩! 管子断裂。 里面的高压氧气喷涌而出。 卫兵痛苦地捂着喉咙,但在这种缺氧的高空,失去了供气就等于判了死刑。他挣扎了几下,窒息倒地。 “别让他近身!用阵列!” 队长看出了周阳的难缠,大声指挥。 剩下的三个卫兵迅速后退,背靠背组成了一个铁三角。他们举起盾牌,盾牌表面的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墙。 这是**“神圣壁垒”**。 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打不破。 周阳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乌龟壳。 硬敲是敲不开的。 这时候,七号带着几个工人拿着喷火器冲了上来。 “老板!烧死他们!” “别用火!”周阳制止了七号,“这里氧气稀薄,火烧不起来,而且会把我们自己的氧气耗光。” 他看了一眼那些卫兵脚下的甲板。 因为刚才的战斗和之前的撞击,那块区域的甲板已经出现了裂纹。下面就是货舱。 “七号,把那箱**‘酸蚀剂’**扔过来!” 七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腰间解下两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扔给了周阳。 周阳接过瓶子。 他没有扔向卫兵(会被盾牌挡住),而是扔向了卫兵脚下的甲板。 啪!啪! 玻璃瓶碎裂。 强酸泼洒在金属甲板上。 滋滋滋—— 刺鼻的白烟冒起。这种专门用来腐蚀金属的工业酸液,在几秒钟内就蚀穿了那层本就脆弱的甲板。 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 轰隆! 那一块甲板塌陷了。 三个重装卫兵惨叫着掉了下去,摔进了底层的货舱里。 那里堆满了备用的钢筋和尖刺路障。 几声闷响之后,下面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队长还站在原地。 他是五阶骑士,反应极快,在甲板塌陷的瞬间跳开了。 此刻,他孤身一人面对着周阳。 “卑鄙的鼠辈。” 队长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他扔掉盾牌,双手握住战斧,身上的斗气光芒暴涨。 他要决斗。 “你们这些下等人,只会在阴沟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队长怒吼,“来啊!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打!” 周阳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这是战争。” 周阳的声音平静,“不是骑士小说。” 他没有冲上去肉搏。 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指了指队长的身后。 队长下意识地回头。 咻! 一支带着螺旋劲道的利箭,从高处的瞭望塔上射了下来。 那是艾瑞雅的必杀一箭。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队长后颈盔甲的缝隙。 噗! 箭头从喉咙穿出。 队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冷冷俯视他的女精灵,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 周阳走过去,拔出艾瑞雅的箭,在尸体上擦了擦。 “好箭法。” 他赞了一句。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了他最熟悉的环节——清点战利品。 这些“破天者”的装备全是极品。 精金板甲。虽然被打烂了,但熔了就是原材料。 炼金呼吸器。这是高空飞行的必备品,有了这个,他的工人们也能上甲板干活了。 还有那些附魔战斧,硬度极高,可以用来切割矿石。 周阳熟练地把这些东西扒下来,堆在一起。 “七号,把这些东西入库。” 周阳站起身,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甲板。 “然后找人把甲板补好。用最厚的钢板。” “还有……” 他走到那个嵌入船体的铁棺材(空降舱)旁。 这东西虽然是个祸害,但它的材质……似乎是某种耐高温合金? 周阳摸了摸那依然温热的金属表面。 这种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升级战车的锅炉,或者是……给利维坦号的主炮做一个散热套筒。 “把这三个棺材也拆了。” 周阳拍了拍铁棺材,“别浪费。这可是皇室送给我们的高级建材。” 卡尔从舱门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和那个正在指挥工人拆解尸体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哪怕是那些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堆**“行走的原材料”**罢了。 周阳感受到了卡尔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冰冷的圆月。 第一波攻击挡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那片被称为“死亡风暴”的雷云区正在靠近。那是通往机械公国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无数飞艇的坟墓。 “全速前进。” 周阳走回舰桥,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我们去闯一闯那个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