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锁妖封魔塔
西游记之锁妖封魔塔:第10章:路遇二郎神,旧敌再交锋
离了清河镇地界,孙悟空带着月弦与弼六专拣那荒僻路径而行。虽是昼行,却避开了官道村镇,只在那蜿蜒崎岖的山岭间穿行。脚下是经年累月无人踩踏的厚实腐叶,头顶是虬结遮蔽天光的古木枝桠,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偶尔有受惊的獐鹿从灌木丛中窜出,瞥一眼这奇异组合,便慌不迭地逃入更深的幽暗。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峻峡谷,谷底乱石嶙峋,一道浅涧潺潺流过,水声在空谷中回响,更添几分幽寂。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藤蔓垂挂,日光只能从狭窄的缝隙中漏下几缕,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点。
“大圣,歇歇脚吧。”弼六喘着气,他本就不是以体力见长的小仙,连日奔逃,又时刻提心吊胆,脸上已满是疲色。月弦虽不言语,但额角也见了细汗,她紧紧跟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
孙悟空驻足,火眼金睛在略显昏暗的谷底一扫,并无妖气,也无埋伏的痕迹。他点了点头,走到涧边一块平坦的巨石旁:“便在此处略作歇息,饮些水。”
月弦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冽的涧水,小心饮用。弼六则直接趴到水边,牛饮了几口,方才缓过气来,靠坐在石头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天光,喃喃道:“也不知南海还有多远……这般走法,何时是个头。”
“慌什么。”孙悟空斜倚在石边,摘了片宽大的草叶在手中随意捻着,“路在脚下,一步步走便是。那观音菩萨既让童子传话指了路,便是心中有数。天庭的兵将……”他哼了一声,“来得再多,也不过是沿途添些风景罢了。”
他话说得轻松,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始终留了一份神识感知着方圆数十里的风吹草动。这份警觉,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五百年征战养成的习惯,更是对身侧这两份“责任”的看顾。
月弦饮完水,用袖角擦了擦嘴角,看向孙悟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圣,为了我与六叔,让您与天庭……”
“打住。”孙悟空打断她,将手中的草叶弹入涧水,看它打着旋儿飘远,“老孙做事,只问对错,不论得失。你娘无辜,你无辜,锁妖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冤魂,或许也有无辜。既然撞见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至于天庭……”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桀骜的笑容,“五百年前就没怕过,五百年后,照样不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让月弦心中稍安,也让弼六萎靡的精神振作了些许。是啊,眼前这位,可是曾将天庭捅了个窟窿的齐天大圣,如今的斗战胜佛!
然而,这份短暂的、依靠豪言壮语撑起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峡谷那一线天的上方,原本悠然浮动的几缕云絮,忽地凝滞了。紧接着,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搅动,云气开始迅速汇聚、旋转,形成一个不大却异常醒目的漩涡。阳光被彻底隔绝,谷底骤然昏暗下来,涧水声似乎也变得沉闷。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站直了身体,将月弦和弼六挡在身后,抬头望向那云涡中心,金眸之中光华内蕴,如临大敌。
“来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话音未落,云涡之中,道道银光如流星坠地,却又在接近谷底时骤然悬停,化为一个个身穿亮银铠甲、手持利刃长戟、肃穆森然的天兵。他们并未落地,而是凌空虚立,瞬间布成了一个半圆阵型,封锁了峡谷一端的去路,浓烈的仙灵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将谷中原本的草木清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阵型中央,银光最盛处,一人缓缓降下,足尖轻点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之上。此人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氅,腰挎弹弓,手执三尖两刃枪,面容俊朗威严,额间一道竖纹,虽未睁开,已令人感到无形的压迫。身旁跟着一头神骏非凡、目露精光的细犬,正是哮天犬。
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站定,目光如电,先扫过略显惊慌的月弦与面如土色的弼六,最后定格在神色平静的孙悟空身上。三尖两刃枪的枪尖斜指地面,并未抬起,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历经沙场的煞气,已充盈了整个峡谷。
“孙悟空。”杨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涧水声,带着公事公办的冷肃,“奉玉帝旨意,缉拿锁妖塔逃犯。将此狐女与罪吏弼六交出,随我回天庭听审。”
孙悟空向前踱了一步,正好站在杨戬与身后两人之间的中线上,歪了歪头,笑道:“我当是谁摆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二郎小圣。怎么,五百年不见,见面就是抓人?你这司法天神,倒是尽职得很。”
杨戬眉头微蹙,对“二郎小圣”这个旧称不置可否,语气依旧平稳:“斗战胜佛,你既已证果位,当知天规森严。锁妖塔崩,内中囚犯私逃,于三界律法不容。此二人身份特殊,更需带回厘清。你庇护他们,已是干涉天庭执法。望你以三界安宁为重,莫要再行阻挠。”
“好一个天规森严,三界安宁!”孙悟空笑容淡去,声音也沉了下来,“杨戬,你睁开你那第三只眼好好瞧瞧,这姑娘身上,可有一丝妖气?她是人是妖,你辨不清吗?还有这弼六,不过是个被贬黜、遗忘在塔里的小吏,何罪之有?锁妖塔里关的,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妖魔?你掌管司法,难道不懂‘冤屈’二字怎么写?”
杨戬的目光再次掠过月弦,天眼虽未开,但他的神识感知何其敏锐,自然察觉月弦身上气息纯净,确无寻常妖邪之秽。至于弼六,更是仙灵微弱,几近于无。他心中并非没有疑虑,但天旨煌煌,军令在身。
“孙悟空,我知你性情。”杨戬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稍稍缓和,却更显坚定,“然天庭法度,自有章程。他二人是否冤屈,需由有司审断,非你我可在此私相授受,妄下定论。你强行带走他们,便是抗旨,便是将自身置于天庭对立。交人,一切尚有转圜余地;不交……”他手中三尖两刃枪微微抬起寸许,身后天兵阵型随之发出低沉的金铁摩擦之声,“我便只能依律行事了。”
峡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涧水声、风声,乃至虫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双方无声的对峙,以及那越来越浓重的、一触即发的战意。
孙悟空看着杨戬,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中竟似有几分惋惜:“杨戬啊杨戬,我一直觉得,你与他们不同。你心中,应该还存着几分‘道理’,而非仅仅是‘天条’。当年你妹妹三圣母之事……”
“住口!”杨戬脸色蓦然一沉,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色,但随即被更为冷硬的决绝覆盖,“休提旧事!今日只论公事。孙悟空,我最后问你一次,人,交是不交?”
孙悟空不再多言,他知道,话已说尽。有些心结,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解开的。他缓缓挺直脊梁,周身并无璀璨佛光,也无冲天气焰,只是那原本略显随意的站姿,变得如渊渟岳峙,一股无形却更为磅礴的压力扩散开来。
“杨戬,”孙悟空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紧绷的鼓面上,“人,我不会交。路,我要继续走。你想拿人,可以……”
他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睥睨天下的笑容:
“——问过俺老孙的拳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