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

第27章

连英招都偏开视线,不忍再看,痛心疾首地叹息:“这又是何必,他都未必知道你。” 方轻鸿胸口一窒,钝钝的痛。 扶摇回答不了它,在意识模糊时,他就想方轻鸿。 刚从秘境出来时,男人并不如面上所表现的那样平静,内心既紧张,又抑制不住地雀跃。他尽量压抑,不让过于怪异的表情显露在脸上,以免失了礼数。 思考着见面后,在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简单的打招呼,还是道一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话又说回来,他该如何找方轻鸿呢? 扶摇并不喜欢修真界,也对凡人生存的俗世毫无兴趣,对于在上古被仙人赶尽杀绝的凤族而言,作为他们后代的人族体内,流淌的血液就带着原罪。 是原本看到,就会教他想起不愉快过往的东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他愿意换个角度、换种心态去看待一整个群体,尽量不迁怒无辜。 他尝试着踏足修士聚集的场所,还来不及打完腹稿,就听到了铺天盖地,有关于桃花剑的消息。 人们议论纷纷,或羡慕、或嫉妒,也有敬仰的,说着他即将与昆仑宫少宫主柳梦涵结为道侣的事。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什么风华绝代天资绝世,什么讨魔联盟领袖,扶摇自己的脚就动了起来。他像是听不到鸑鷟的劝阻,径直来到了昆仑宫。 外人说的,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方轻鸿本人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就有了寝殿那一幕。 最后一层封印被强行解开,惩罚的天火陡然旺盛起来。 方轻鸿下意识就往火焰里跑,结果轻飘飘的魂体直接穿过了火焰。他也因此清醒过来,这只是一段回忆,已经发生的过去,他并没有能力改变过去。 火焰里的扶摇仍在垂死挣扎,心里翻涌的执念,成了他最后的依托。 后悔没重逢,后悔没再好好说上一句话,如果,如果—— 好想…… 好想再见见他。 好想让他的眼中,映出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方轻鸿觉得时间漫长,足以天荒地老,火焰终于熄了。 英招走过来,衔起昏迷的扶摇,驮着他,抹除此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然后又是泡天池又是喂仙药,终于让扶摇恢复了意识。 苏醒后的扶摇泡在池子里,第一件事就是凭借体内沸腾的血气,一举冲关,突破至大罗金仙果位。 仙界如此辽阔的疆域,大罗金仙也不过那么几位,而仙王境的强者,更只有如今的仙庭之主一人。 所以,诞生大罗金仙这样的大事,是瞒不了人的,不久后,就会有仙人循着气机找寻过来。 英招又跟着扶摇连轴转一样的赶往下个目标,六道轮回台。 十年后。 躺在地上的青年眼皮颤动,低垂的睫羽似蝶翼,快速扇动几下,张开了,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瞳仁。 他坐起身,怔怔出神。 回来了。 这感觉仿若隔世,先人所讲的大梦千古,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汝醒了。”女娲的声音在大殿内回d_àng。 方轻鸿抬头,“这便是您赠予我的礼物吗?” 女娲:“非也,是世界之种在回应汝,也是汝内心所求在成全汝。” 方轻鸿低头,终于察觉到身体的殊异处,吃惊得说不出话:“这……所以?!” 他竟然恢复到了大乘巅峰境?! 女娲:“不错,这便是吾赠予汝的一点薄礼。”语毕,这尊矗立的巨大石像,开始溢散出金色的光点。 方轻鸿当即站起身,走上前:“上神!” 女娲:“吾以神魂之力,将弥留的愿力灌注在了汝的体内。” 方轻鸿急声道:“可这样的话……我记得您说过,您是以愿力维持意志的,如果没了愿力,您不就!” 光点逸散的越来越多,似漫天的流萤。石像的边缘也开始逐渐消融。 女娲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她早就在等着这天了。“一缕残魂,也到了走向终点的时刻。y-inyá-ng轮转,万物轮回,不过如此。” 方轻鸿眼眶发酸,他在见证着上古的旧人,一个个离去。这便是过去,在未来里,不会有的过去。 “去瑶池吧。”女娲垂眸,静静注视着他。 “献祭仪式需要有人善后,领此职的西王母,最后一个跳入混沌大阵,关于幕后主使,或许她有些线索。” “也就是说,现在天庭还有上古前留下的仙人?”方轻鸿问。 “是。”女娲说完,石像消融殆尽。 一块闪烁着弧光的晶莹玉石,落进方轻鸿手里。他定睛一看,是女娲神像胸口的挂饰,足有巴掌大小。 “此为补天石,汝为它而来,如今便赠予汝了。”女声变得虚弱了很多,自补天石内传来。 方轻鸿瞳孔一缩,下意识收拢手指,牢牢握住。 所以,是补天石在储存愿力,维系女娲的意念?!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话音落下,女娲的神念彻底消失了。方轻鸿呼唤了几声,再无回应。 这下空空d_àngd_àng的神殿内,真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方轻鸿百感j_iao集,事到如今,他对这句话,又有了更为切身的体悟。 此言,是说世间真正的大功德者,做事便如这水,去往众人所不愿意去的地方,做众人所不愿意做的事。 也如这水,润物细无声,为人们带来生机,带来安泰,带来希望。又在完成使命后,功成身退。 他们不要人的歌功颂德,不要在生灵心底留下太深的轨迹,希望万物能随自己的步调,自由发芽、生长。 常连自己之所以能享有这般待遇的原因,都未必清楚。 万物随自己的灵x_ing自然而为,方为自然。 伪善者以蜜语甜言、以小利诱人,装出救世主、倡议者之面目,驱他人而为己用,是现实的利己之道。 真善者以切身行动、以大义济世,常以朴素心、朴素行之面目,与万灵同舟共济,是理想的利他之境。 他深吸口气,转身走出神庙。踏出神庙的刹那,整座建筑坍塌了。 方轻鸿刚从时空隧道钻出一个头,还来不及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就见天边乌云汇聚,电闪雷鸣,轰隆隆的提醒他该渡劫了。 方轻鸿:…… 紧接着,巨大的电弧就淹没了他所在的位置。 这次雷劫格外持久,足足劈了快两个时辰,才迎来最后的心魔关。 此次大乘晋阶的关卡,出现的幻境格外不同。 方轻鸿看到了一个残破的世界,山体倾倒,赤地千里,C_ào木枯竭,四处横亘着尸体。人的,飞禽走兽的,无一幸免。 而天空上方,出现了数口惊人的巨大黑洞,它们在缓缓旋转,把残破的世界肢解,从而吞入其中。 等吞噬殆尽,世界也真正的灭亡了。 “方轻鸿。”女声道。 青年陡然回身,不由脱口惊呼:“道衍师祖?!” 只是如今的道衍,看上去有些不对,原先的白衣染成了血红,脸也变得似恶鬼狰狞。 “方轻鸿。”男声道。 他侧身,虚空三丈外处,立着另一道血红的身影。“蛟王殿下?” 同样的,黑蛟王敖肃也变成了厉鬼。 “道胎。” 这次是女娲。 “方轻鸿。” 青年浑身一震,当即又回身。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正立着眼眶血红的扶摇。 方轻鸿暗暗叹息,可惜了,摇兄一双瞳仁多好看,就这么没了。 “你为何没有做到?”男人飞过来,一把掐住了方轻鸿的脖颈,“我舍命救你,多少人寄期望与你!” 同时,道衍、黑蛟王、女娲也缓缓逼近,将方轻鸿包围了。 女娲:“人祸降世,亡灵寂灭,道胎,汝,败了。” 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怨灵,纷纷挥舞着尖利的爪牙,目光狠厉。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声声泣血,恨不能索其x_ing命。 方轻鸿呼吸不畅,‘扶摇’掐住他脖子的瞬间,就有一股力量侵入身体,攻击着他的灵台。 是啊,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 他根本输不起啊,毕竟输的代价,是要那么多人用命填的。 如果辜负了期待,要如何是好? “与其让你祸世,不如此刻,就让你死在我手里!” 男人的话一下敲醒了方轻鸿。 反手抓住‘扶摇’的手腕,青年沉声道:“莫再玷污他们,心魔,快滚出来!” 丹田混沌团开始扩张,顿时,百道剑气自方轻鸿体表溢出,s_h_è向四面八方。 “我心不可摧,我念不可摇,天地匆匆客,此生纵逍遥——” 方轻鸿一把抓住从‘扶摇’身上溢出的黑气团,直接被他手里燃起的真火燃成灰烬。 “我要做到的事,没人能阻我。” 外界。 雷电息了,乌云散去,又是万里碧空的好天气。 方轻鸿从倒塌的废墟堆里爬出来,扶着膝盖刚喘两口气,就听到了脚步声。 “可以啊,我才建好没多久的屋子,又被你拆了干净。”顾珮鸢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似笑非笑:“方师弟,你打算怎么赔我?” 方轻鸿抬头,见到她身旁的两道人影,眨了眨眼:“姜兄,淳于兄??” 一袭白衣胜雪的翩翩佳公子闻声,微笑颔首:“十年不见,看来方兄过得不错。” 第159章 白泽来信 淳于嫣:我对三角关系一无所…… 灰头土脸的方轻鸿:……这叫不错啊。 淳于嫣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方兄……我们才十年不见吧?!你怎么就突破到大乘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 不等方轻鸿回话,顾自摸着下颌揣度:“你藏拙了对不对?实际上你早就到大乘了!” 方轻鸿:“不……实不相瞒,咱们见面那会儿我的确有隐瞒的成分, 主要体现在装作是个高人上。” 姜惊鸿调侃:“方兄如此坦诚,看来是有底气了。” 那可不。 方轻鸿心想,挺了挺胸脯,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谦虚的样貌:“是姜兄宽宏大量,不计较先前的欺瞒之举。” “谬赞谬赞。”姜惊鸿抱拳恭维, “是方兄胸有沟壑,在下自愧不如。” “你们差不多可以了。”顾珮鸢拍拍手,c-h-ā言进来:“方师弟, 你拿到补天石了吗?” “啊,拿到了。” 方轻鸿说完,便见一名合欢宗的弟子越过废墟,小跑着来到顾珮鸢身前, 毕恭毕敬朝人作揖,报告道:“启禀宗主,弟子检查过了, 无门人伤亡, 幸有您及时带着人撤离。只是中央区又得重新修葺了。” 方轻鸿眨眨眼, 再眨眨眼,抬头东张西望。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除了他们周围这片被雷劈到惨不忍睹的,其余地方,已经恢复成早前歌舞升平时的模样。 半点看不出被风知章又拆又建,到处是土墙的痕迹。 “到底怎么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收回视线, 看向顾珮鸢:“话说我师妹呢?” “师弟也看到了。”顾珮鸢挥手示意那名弟子退下,朝他耸了耸肩:“现在我是合欢宗宗主了。你迟迟不归,何师妹接到宗门消息,就先回去了。” “等、等下,你怎么就成宗主了?”方轻鸿目瞪口呆,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个地方吧。”顾珮鸢转过身,而后媚眼如丝地朝方轻鸿勾了勾手指。 方轻鸿:…… 方轻鸿:“师姐也是一宗之主了,矜持点,那么多人看着呢,就不怕威严扫地吗?” 顾珮鸢:“没关系,只要我同他们说,这是你们未来的宗主夫君,你我之间不过调情便可。” 方轻鸿:“求你了,别。” 哇。 淳于嫣悄悄凑到姜惊鸿耳朵边,和他咬耳朵:“方兄艳福不浅啊,主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顾宗主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啊?” 后者抬手敲了一记他的脑壳,皮笑r_ou_不笑:“你还小,不要整天想些捕风捉影的事。方兄都大乘期了,你也争点气,好好修行。” 眼前这位光风霁月的翩翩白衣佳公子,面上虽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却无端让人感到恐惧。 淳于嫣捂着脑门不明所以,委委屈屈的想:我不小了啊,还比道胎大个一百多岁呢。主上凶我,是不是因为他嫌弃我资质愚钝? 中央行政区被轰塌了,位于其中的宗主寝殿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他们四人,就来到了顾珮鸢曾经居住的地方。 一进大殿,顾珮鸢就下了道禁制,避免隔墙有耳。 方轻鸿看她的动作,问:“师姐还未肃清风知章残部?” “哪有那么容易,我也是临危授命,没有办法的办法。”顾珮鸢叹口气,“虽然他死了我很高兴,但宗主这个活又累又没趣,可不符合我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