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问题也交在我手中。 从小接受“男女有别”教育的我,一直认为男女生之间要保持某种距离。 我在遐想里创造了一个场景: 我是任毅。我看到了属于我的女孩主动关心一个跟她和我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的男孩。 我很生气,我认为她既然能够做出这种行为,已经逾越了男女交往之间最基本的界限。也逾越我对恋爱关系中“德”的底线。 想到此处,我将纸条撕碎,并从遐想里脱身。 - “他俩好像分了。” “为什么?” 我慢行在楼道之间,同学们在楼道里聊八卦的声音不绝如缕。 我朝着明确的方向前行,没打算放慢脚步。 “好像XX在朋友圈里发XX照片…” 杂谈的细碎声逐渐离离我远去,直到消失。 - 春秋代序。当夏末的最后一抹热意慢慢被秋凉代替,高中的第二年生活接近尾声。 八月中。校园里整齐是红叶落尽的树枝们。 “你可真是'二十三中学钉子户'!” “主要是家里离学校太远了,不然我也每天走读。”我暗暗发着牢骚。 “高一高二也就罢了,高三这个校区的住宿环境…加油!”王睿文略带心疼意味的笑道。 露天走廊、单层平房、薄墙隔音、破旧宿舍、生物多样性、沙地澡堂…… 我看着校园内叶薄落尽的秃秃的树枝们,他们好像告诉我什么。 这注定是不普通的一年。 - “埃及你可以去很多次,但是高三就这一次。”我劝到。 我明白手机屏幕那头的梁思阳心里早已经有答案了,我的劝阻只不过是参考。 毕竟,谁想失去暑假的最后十五天用以提前打开高三生活呢。 我。 - “三个班在一个教室上晚自习?”正当王睿文向班长疑惑发问时候,A1班教室的门里已经涌入了几位陌生的同校生。 合班上晚自习。因为高三前暑假补课住宿的同学很少,为了方便管理。 大概对我没什么影响吧。 … 合班晚自习的座位被排的有些奇怪。作为A1班学生的我被安置在教室的中间部分。 执笔时,我不时下意识地抬头思考。坐在我前方的,教室靠近讲台部分的,是A3班。 晚自习,低头是试卷,抬头是孤星。 每当我的目光从桌面离开并向前前进时,总是看见那副我曾沉溺的侧脸。 只不过是这次不再是盛夏日光骄阳中的侧影。 是暗淡月光里的背影。 大概对我没什么影响吧。从来没有正面和她对话过的我,大概在这一时段也不会了。 - 这一晚,我下意识的抬头思考。视线里,是已然熟悉的背影。 熟悉的背影,陌生的动作。她仿佛刚要转身,可看见我的目光后,表情里又好像是有什么想对我表达的。 我阅读完她的表情之后故作镇定无事发生,继续埋头执笔。 “汪淮?” 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感受。我很快处理了这个声音的来源。 她的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我循声抬头,视线刚好与她的目光相接。 初次目光的相接,让空气就此凝固。 我尝试用目光向她展开对话,向她投向困惑的目光。 她用目光回应。当我的怀疑阻止我继续时,她的动作却在意料之外打破了我的质疑。 她的手里拿着张小纸条,好像是向我递过来。 我企图用目光反复向她确认。 她回应的目光否定了我的一切怀疑。 我试探性地接过纸条。直到她手里的纸条确凿递送到我的手里,我悬着的心才落下。 … “汪淮的作业,不管是从文字量上和答题结构上都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我们班要多出一些像汪淮一样的同学……” “这几届以来为数不多全票满分的时政述评——来自汪淮!期待汪淮下次为我们继续带来讲述……” “年级语文状元、年级英语状元,——汪淮……” “他的solo部分展现出了少年的青春活力和拼搏热情,成为了班级合唱的点睛之笔!他就是来自A1班的汪淮,让我们以掌声祝贺他获得本届校合唱节最佳solo奖!”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干部代表汪淮进行发言。” 我每一次成为舞台上的焦点,成为颁奖台上的代表,都下意识地隐藏起我内心所有的内向和自卑。 我体面且自信地在台上微笑,期待着某一天你会看到我。 由于缺乏正面对话能力,这是让你看到我的唯一方式…… … 她递来的纸条上,一排小字旁边是简笔画的小女孩。 “今天历史作业是什么?”纸条的字迹如此熟悉,是我在梁思阳那里看过无数次的字迹。 又是那么陌生。 我再次阅读了一遍后将纸条珍藏笔袋,同样写了一张纸条将历史作业写在上面。 - “这个选什么?我选B但是我觉得C也没错。”袁如雪蹲在了同桌的空座位旁,一只手将卷子放在同桌桌上,另一只手指着卷子一处。 窗外天色已晚,风儿捎带着我晚意和月光一同悄悄溜进教室。 “我还没做历史,我看看…”我一面说着,一面将我放在同桌空椅子上的书收拾腾空。 “你先坐吧,我看一下。” 正蹲姿的她缓缓站起,坐在同桌的座位上。 她将卷子放在我和她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交界处,又指了指刚才卷子的那一处。 近在咫尺。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卷子。 行动可以演绎,心跳不会说谎。 我故作淡定地看桌面上的卷子,可在这一刻我却忽然目光恍惚,一刻也看不下去。 目光停止运作,随之而来的是知觉运转。 知觉成为心跳的起搏器,在此刻让血液从心泵到我身体的每一支血管。 我余光瞥向左侧,她与我的两肩好似迫近相接。 我呆呆地看着卷子,尽可能让我沉静下来,将题干的文字让目光生吞下去。 可心跳却在拼命阻止了我这样做。 “嗯…我觉得这道题选B。”我假装阅读文字后地胡言乱语,囫囵吞枣的目光告诉直觉选出了并不确定的答案。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左侧的她。 熟悉的侧脸,我已经默读过无数次。 这是我长达一年的喜欢—— “她要是跟他在一起开心的话,那我也会很开心的。”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雪白的灯光,缓缓合上双眼。 “你,唉算了不说了。”梁思阳对我的话无奈。 “汪淮你就这样了。”他略带生气语气的说道。 天花板的白光穿透眼皮打进瞳孔。我分不清我说的话是否违心。 我没有名分的喜欢在她的世界里逐渐销声匿迹。 应该说根本没存在过。 陌生的身份,擦肩而过的错过,第三人称视角—— 可当这个女孩切实走入到我的世界的时候,我才愈发坚定我对她的喜欢。 我看着坐在一旁的这个女孩。她是我目光永远的焦点,是在人群中我能剥离其他人而一眼看清的那个,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她。 现在,她就这样坐在我旁边,让我的心跳失控无数次。 暗淡的月光撒入明亮的教室,空气将她我与外界形成了一层并不存在的屏障。 我贪婪地,渴望此刻时间暂停。 - 正式开学前的每一天合班晚自习成为了我与她见面的契机,也成为了我每天的期待。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就好了。 白日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