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当非遗侦探：青鸟篇

第十二章 锦瑟弦张待雀来

　　第十二章：锦瑟弦张待雀来 　　正文： 　　消息是晌午后放出去的，经由厨房采买婆子的嘴，似有若无地漏给了常来送时鲜的菜贩。不过半日功夫，王府下人间便传开，听雪轩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清弦小姐，近日得了高人指点，要动手修缮她那张祖传的破旧古琴“锦瑟”了，连修复用的老漆、鹿角霜都寻了来。 　　听雪轩内，赵清弦正对着一张新斫的木胚琴忙碌。真正的“锦瑟”已被她妥善藏于密室，眼前这张，无论形制、漆色、断纹，皆由她亲手仿造，足以乱真。她用小楷毛笔蘸取特制的浓墨，屏息凝神，在琴身尚未全干的底漆上，依着记忆，一丝不苟地勾勒出那些蕴含星图密码的断纹。每一道裂纹的走向、深浅、交错，皆与原版分毫不差。 　　（内心独白）造假亦需真功夫。这断纹密码是诱饵，但饵料若不对，鱼儿岂会上钩？蔡崇既精于此道，寻常仿品绝难瞒过他。 　　她更在琴轸下方，极隐蔽地嵌入一片薄如蝉翼的响铜片。此乃古代“鸣玉”工艺的变通，一旦琴弦被非特定手法拨动，铜片便会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异响，常人难察，却足以惊动埋伏在外的锦衣卫好手。 　　日头西沉，沈惊澜悄然潜入，仔细查验了各项布置。他带来四名心腹，皆是追踪匿迹的好手，两人伏于院中古槐茂叶间，两人隐于邻院阁楼暗窗后，彼此以铜镜反光为号。他自己则坐镇听雪轩隔壁空置的书斋，隔墙耳贴特制的听瓮，院内虫鸣鼠窜皆难逃其耳。 　　“一切依计而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足以乱真的“锦瑟”，目光沉静，“赵姑娘，切记，无论发生何事，自身安危为重。” 　　赵清弦点头，将一枚小巧的、内藏辛辣药粉的蜡丸藏于袖袋深处：“大人放心，清弦晓得轻重。” 　　夜色如墨，渐渐浸透王府。听雪轩内只留一盏孤灯，赵清弦和衣卧于外间榻上，呼吸匀长，似已熟睡，实则耳听八方，神经紧绷。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一阵极轻微的、似猫儿踏过瓦片的细响从屋顶传来。来了！ 　　赵清弦心跳骤然加速，却依旧保持卧姿，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那黑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竟未触动沈惊澜布在檐下的任何一道细如发丝的警戒线。他伏在窗下阴影中，良久不动，似在观察室内动静。随后，一根细长的竹管悄无声息地探入窗缝，吹入一股极淡的、带着海岛腥咸气息的迷烟。 　　（内心独白）不是寻常鸡鸣五鼓返魂香，是琉球一带特有的海芙蓉提炼的迷药，药性绵软，不易察觉。好精细的手段！ 　　赵清弦早已服下沈惊澜给的解毒丹，但仍装作被迷晕，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缓慢。 　　黑影这才如鬼魅般撬开窗栓，翻身入内，落地无声。他目标明确，直扑琴案。借着一丝微弱的月光，可见其身量不高，动作柔韧异常，确似蔡崇体态。他并未立刻取琴，而是先以指尖极轻地拂过琴面断纹，仿佛在确认什么。 　　突然，他手指在琴颈某处停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只见他指尖一挑，竟将赵清弦精心仿制的一处关键节点断纹，用薄如柳叶的刀片轻轻刮去少许！露出底下稍显新鲜的木色！ 　　（内心独白）他识破了！这仿制虽像，但新漆与旧木的细微色差，瞒不过真正高手的触感！ 　　然而，他似乎并未完全否定此琴，只是更加谨慎。他取出一个皮囊，将琴小心装入，动作迅捷专业。 　　就在他背起琴囊欲从窗口翻身而出时，隔壁书斋传来一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是沈惊澜发出的动手信号！ 　　霎时间，院中伏兵四起，火把骤然点亮！黑影反应奇快，身形一矮，避开迎面射来的弩箭，同时袖中甩出数枚十字镖，直取灯笼，试图制造黑暗。 　　沈惊澜如苍鹰搏兔，自邻院掠至，绣春刀出鞘，寒光直劈黑影背心！黑影竟不回头，听风辨位，一个诡异的拧身，如同无骨之蛇，险险避过刀锋，同时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弧度奇特的短刃，格开沈惊澜后续的连环劈砍。那刀法路数，绝非中原任何门派，招式狠辣刁钻，专攻关节韧带，带着浓烈的海岛搏杀风格。 　　两人在院中兔起鹘落，刀光剑影，瞬间交手十余回合。黑影身法滑溜，几次欲借地形遁走，皆被沈惊澜如影随形地缠住。 　　赵清弦已起身靠近窗边，紧张观战。忽见那黑影在沈惊澜刀势压迫下，使出一招怪异的背身反刺，身形扭转的幅度极大，腰间一块玉佩被月光一晃—— 　　那玉佩的形制，并非琉球常见样式，反倒……有些像宫内赏赐给有功藩属的制式？ 　　就在这分神刹那，黑影卖个破绽，硬生生受了沈惊澜一记刀背重击在肩胛，借力向后翻出院墙，落入黑暗巷陌中。锦衣卫立刻追出，但夜色深沉，巷道复杂，竟被他逃脱了。 　　沈惊澜收刀入鞘，面色凝重地走回院中，肩头衣物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他看了一眼窗内的赵清弦，微微摇头。 　　“大人，您的伤……”赵清弦急步走出。 　　“皮外伤，无碍。”沈惊澜摆手，目光却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此人武功路数，确是琉球古柔术无疑，但……其腰间玉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赵清弦：“赵姑娘，你仿制的琴，几乎天衣无缝。他能识破细微色差，足见其对古琴修复乃至漆艺的了解，远超寻常细作。蔡崇一个副使，何以精通如此多的冷僻技艺？” 　　赵清弦心中亦是一沉。今夜这黑影，展现出的专业与诡异，远超预期。他不仅是个密探，更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技艺高手？ 　　“而且，”沈惊澜声音低沉，“他宁愿硬受我一击也要逃走，说明他背负的任务，远比自身安危重要。那张琴，或者说琴代表的秘密，对他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夜风掠过，带着一丝血腥气。计划虽未竟全功，却扯下了对方更多的伪装。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雾与更强烈的危机感。那枚似曾相识的玉佩，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悬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