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伦大人,那死亡骑士击破弹力法球的魔法,应当是解离术。”莱伊脸色苍白的解释道。 在熔山与欧伦激斗的时候,这位咒法专家被欧伦的弹力法球罩住,又被欧伦当棒球打飞。 直接飞出了海拉尔山脉。 他不得不频繁使用短距传送魔法,一路瞬移过来,耗费了相当多的魔力才爬回海拉尔火山口。 “这是一种危险而强大的魔法,针对力场能量有着特化破解效果。” 欧伦眼睛眯起:“特化到什么程度?能一次性破坏所有的力场能量吗?” 莱伊连忙摇头:“这当然不可能!解离术的破坏面积和施术者的强弱有关。” “以白银阶的施法者为例:由他们施展出的解离术,大概只能破坏十米立方的力场障壁。” 欧伦若有所思:“所以只要力场足够大,足够厚,就能困住他们?” 莱伊点点头:“对,毕竟解离术是高环魔法,对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巨大。施法者的精力也不是无限的。” “如果有特殊的技艺,能将庞大的力场能量压缩融合,力场障壁就会更加牢不可破。” “但是这种技巧难度非常高。力场能量远比元素力量更难——” 莱伊突然住了嘴。在力能化身的传奇真龙面前谈论这些,属实是法师学徒给大法师上课了。 欧伦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那种名为死亡骑士的不死生物,居然能使用6环魔法?这有点太奇怪了吧?死亡骑士这名字,听起来也不像是由施法者转化的亡灵啊?” 莱伊正色道:“死亡骑士来头甚大,他们本身就是足以比拟巫妖的强大魔物。只不过死亡骑士偏向正面战斗,巫妖则更偏向施法。” “死亡骑士的产生,与所谓的尸妖类似。但两者的位格完全不一样。” “尸妖生前不过是些可悲的战士,小丑一般的盗贼。” “死亡骑士的前身则是强大的堕落圣武士!” 欧伦歪了歪脑袋:“你刚才是不是在歧视战士和盗贼职业?” 莱伊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没有施法能力的职业不需要存在罢了。” “……” 正当欧伦和莱伊准备进一步讨论应对死亡骑士措施的当口,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 “姐姐你不要死啊!”怒焰趴在熔山身边,年轻的红龙眼泪汪汪。 “别嚎了,离我远点,没用的东西!”熔山强撑起硕大的龙躯,对怒焰龇了龇牙,然后耗尽力气般又趴了回去。 “听好了,等我死了一定要把我烧掉。千万不要接触我的尸身。不然我身上的黯蚀能量会不断扩散。” “你要是接触了,也会被这股力量污染的!” 熔山眼皮开始发沉,严厉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平和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梦游般提出了一个问题。 “怒焰,你恨我吗?” 怒焰转着脑袋,用龙爪揩去眼泪。他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上前。 “我……恨过你。”怒焰垂下眼帘,金红色的双目泛着水光,“非常恨,我觉得你对我太苛刻了。但无论如何,熔山,你是我的姐姐。是我唯一的至亲。” “我知道我们不是蓝龙,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软弱。” “但我始终记得年幼时的光景。” “你曾一次次地保护过我。没有你的庇护,我在雏龙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龙的记忆很好。不是么?” 熔山哼了一声,表情却渐渐柔和。这时她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某个银色巨物的靠近。 “强大的银龙,我为我之前不自量力的冒犯而道歉。”熔山挣扎着起身,努力地睁开双目,对着前来的欧伦俯首。 欧伦张口,欲言又止。算了,银龙就银龙吧。 “首先,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所寻找的星神之泪,并不在我的手中。”熔山继续说道。 欧伦闻言龙脸一黑,早说啊你!感情之前的架都白打了? 但熔山的生命已然衰微,他也不好对濒死之龙吐槽太过。 熔山虚弱地笑了:“抱歉,当时我觉得你和人类法师会带坏怒焰,所以想趁机把你们干掉。自然没把星神之泪的实情告知于你们。” “就在三日之前,蓝龙月影拜访于我。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感应到了星神之泪的能量,并表示希望能购得此物。” “我答应了。因为她用了半个巢穴的金币和我交换。” 欧伦顿时感到绷不住了。 好家伙,接力赛是吧?你传我,我传他? “好吧,那麻烦你告知一下,这个叫月影的蓝龙住在哪?”欧伦无奈地问道。 熔山摇摇头:“她住得不远。海拉尔山脉以北,再翻过两座大山包,有一座古老废弃的神殿,那儿应该就是她的巢穴。” “但月影的魔法非常强大。她性格谨慎,擅长幻术,不是那么好对——” 红龙剧烈咳嗽起来。 “我的洞穴就在火山口百尺之下。”熔山吃力地从脖颈上取下一块巴掌大的鳞片,朝着眼中模糊的银色轮廓递了过去。 鳞片赤红如火,润泽如玉,尚未被死亡骑士的秽恶能量污染。 “银龙,你拿着这块鳞片,就可以冻结巢穴里所有的防护魔法。我的巢穴和财宝都将由你支配。” 欧伦默默接过。 熔山艰难地继续嘱咐:“但洞穴里有一个镶着大量红宝石的宝箱,请不要碰。” “宝箱里是怒焰这些年上缴给我的金币。我都帮他存着。并按照十分之一的年利率给付利息。” 怒焰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欧伦则是一脸动容。 熔山此刻茫然地注视着欧伦,视线却飘向了远方:“请……请一定要帮我照顾怒焰。他又傻又弱,我很担心他。” 我真的很担心他。 潮水般的疲惫感涌来,熔山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无尽的霜雪。 数十年前,海拉尔山脉被严冬笼罩。被遗弃的两只幼小雏龙紧紧依偎,互相取暖。 他们互相鼓励着,挥舞着小小的翅膀,顶着猎猎寒风,向着温暖的火山口一路攀爬。 那里是他们的第一个家。 熔山闭上了双眼,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