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42章嫁女风波

　　建安二年的徐州城，春深似海。吕布站在州牧府的阁楼上，远眺着城外连绵的军营。自夺取徐州已近一载，表面安稳的统治下，他始终感觉像踩在薄冰上。并州狼骑的铁蹄能踏破千军万马，却踏不碎徐州世家大族若即若离的目光。　　“父亲，陈元龙今日又以修缮水利为由，推迟了军粮调度。“吕玲绮一身戎装步入书房，眉宇间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这一年来的历练，已让这位十六岁的少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　　吕布抬眼，见女儿铠甲上沾着晨露，轻叹道：“这些徐州世家，表面恭敬，实则从未将我们视为自己人。“ 　　这时貂蝉端着茶盏进来，闻言柔声道：“将军何必忧心？曹豹将军既与咱们结为亲家，总会从中斡旋。“ 　　吕布摇头：“曹豹虽诚，然徐州世家盘根错节。下邳陈氏、广陵陈登，这些人才是真正掌控徐州命脉之人。“他想起昨日巡视粮仓时，陈登那谦恭却疏离的笑容，心中一阵烦闷。　　* 　　寿春皇宫内，袁术正把玩着传国玉玺。谋士闫象躬身禀报：“陛下，吕布在徐州根基未稳，正是结盟良机。若能与吕玲绮联姻，则徐州可图。“ 　　袁术冷笑：“吕布反复无常，岂是良配？“ 　　“正因其反复，才易掌控。“闫象低声道，“且听闻其女吕玲绮骁勇善战，若得此女为太子妃，他日必成助力。“ 　　袁术沉吟片刻。他心知自孙策叛离后，自己在江东的势力受损，但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北方袁绍与公孙瓒相持不下，正是他经略徐州的良机。　　“备厚礼，遣使往徐州。“ 　　* 　　徐州府中，袁术使者韩胤呈上礼单：黄金五千斤，战马千匹，粮草二十万斛。更有一封袁术亲笔信，言辞恳切地提出联姻之请。　　吕布览信不语。陈宫见状谏言：“将军，袁术虽新败，然淮南根基未损。若结此强援，可震慑徐州世家。“ 　　严氏也轻声道：“妾闻袁公路有称帝之意，若成大事，则玲绮有后妃之望。“ 　　当夜，吕布独坐院中。月光下，吕玲绮正在练戟，身影矫健如游龙。　　“玲绮，“吕布唤住女儿，“若为父要将你许配袁术之子，你当如何？“ 　　少女收戟而立，沉默片刻才道：“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吕布凝视女儿良久，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这一刻，他想起这些年来颠沛流离，始终难觅真正的安身之所。　　三日后，吕布召集群臣。陈宫力主联姻：“此乃天赐良机，将军不可迟疑！“ 　　这时，陈珪扶病求见：“将军三思！袁术僭越称帝，天下共击之。若结此亲，必为天下所不容。“ 　　严氏闻讯赶来，泪如雨下：“妾身不舍玲绮远嫁淮南...“ 　　吕布陷入两难。最终，他暂收聘礼，允诺考虑。　　深夜，吕布路过女儿房间，见灯下吕玲绮正擦拭长戟，神情专注而落寞。这一刻，他想起当年在长安，自己也曾为权势牺牲太多。如今，他不想女儿重蹈覆辙。　　然而局势比人强。次日，袁术使者韩胤再度来访，带来更丰厚的礼单，并暗示若不同意联姻，袁术将转而与曹操结盟。吕布深知，以徐州目前的实力，难以独抗两家夹击。　　“回复袁公，“吕布最终艰难开口，“布愿结秦晋之好。“ 　　消息传出，吕玲绮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出嫁那日，她身着嫁衣，对吕布道：“父亲，女儿此行，全为徐州安危。望父亲保重。“ 　　送亲队伍出城时，吕布站在城头，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如刀割。严氏在旁泣不成声，貂蝉轻声安慰，却也无言以对。　　送亲队伍行至盱眙地界时，吕布在府中坐立难安。陈宫来报：“将军，刚得密报，袁术已与曹操暗中往来，恐有诈。“ 　　吕布拍案而起：“袁术安敢欺我！“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奔至府前，使者呈上密信。信中详细记载了袁术与曹操往来的细节，以及袁术计划在得到吕布支持后转而图谋徐州的阴谋。　　“追！“吕布大喝一声，“速速追回小姐！“ 　　张辽率百骑连夜出发，吕布亲率并州狼骑随后。马蹄声响彻夜空，吕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政治牺牲品。　　次日黎明，在淮河岸边，吕布终于追上送亲队伍。吕玲绮见父亲亲自赶来，眼中闪过惊喜与担忧。　　“父亲，为何...“ 　　“袁术有诈，“吕布简短的说明情况，“为父绝不能将你送入虎口。“ 　　韩胤见状大惊：“吕将军，此事恐有误会...“ 　　吕布冷笑：“待我查清真相，若袁公无罪，布自当负荆请罪。“ 　　回程途中，吕玲绮轻声问：“父亲，如此得罪袁术，徐州危矣。“ 　　吕布望着女儿，坚定道：“为父这些年来，总在权衡利弊，却忘了最根本的：家人不可弃。今日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绝不后悔。“ 　　返回徐州后，吕布立即加强城防，同时遣使向曹操示好，以缓解压力。果不其然，袁术闻讯大怒，扬言要兴兵问罪。　　但这一次，吕布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心中却异常平静。他转身对女儿说：“这乱世之中，或许我们永远找不到完美的安身之所。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