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33章虚张声势

　　初平三年的初夏，吕布率军驻扎在下曲阳城外，与黑山贼张燕形成对峙之势。两军营地相隔十里，旌旗相望，战云密布。　　“将军，军中粮草仅够十日之用。“张辽面色凝重地禀报。　　吕布站在营帐前，远眺黑山军连绵的营寨，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袁绍是借刀杀人之计？既想借他之手除掉张燕，又不愿供给充足粮草。　　“文远，“吕布沉声道，“袁本初这是要我等与张燕拼个两败俱伤啊。“ 　　高顺在一旁道：“将军，张燕虽号称十万之众，实则多是裹挟的流民。末将观察多日，见其军纪涣散，营寨杂乱无章。“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我等何不虚张声势？“ 　　次日黎明，吕布亲率五十精骑，突袭黑山军前营。这些骑兵皆是并州老兵，骑术精湛，配合默契。　　“随我来！“吕布大喝一声，赤兔马如闪电般冲出。　　五十骑如利剑般插入敌营，吕布方天画戟所向披靡，瞬间斩杀数十人。张辽、魏续各率小队左右冲杀，专挑敌军旗帜和粮草堆放火。　　“吕布来了！“黑山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待张燕率主力赶到时，吕布早已率军远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熊熊烈火。　　“可恶！“张燕暴跳如雷，“明日必报此仇！“ 　　然而第二日，吕布又换了个方向突袭。这次他命士兵每人携带火箭，专射敌军营帐。　　“放箭！“吕布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敌营。　　时值初夏，天干物燥，黑山军营寨顿时陷入火海。张燕急忙命人救火，混乱中又折损不少兵马。　　接连五日，吕布每日变换战术。有时黎明突袭，有时深夜骚扰，有时佯攻东营实击西寨。黑山军被搅得日夜不宁，士气大跌。　　第六日，吕布召集众将议事。　　“将军，“魏续担忧道，“粮草仅够三日之用了。“ 　　吕布沉思片刻，道：“今夜再进行最后一次突袭。明日若张燕仍不退兵，我等只能另想办法了。“ 　　当夜三更，吕布亲率百骑，直扑张燕中军大营。这次他故意让士兵大声呐喊，制造千军万马之势。　　“杀啊！“百骑齐声呐喊，在夜色中格外骇人。　　张燕从睡梦中惊醒，听闻营外杀声震天，以为吕布全军来袭，急忙下令撤退。　　“撤！快撤！“张燕仓皇失措，“撤回黑山！“ 　　次日清晨，探马来报：“将军，黑山军已全部撤退！“ 　　吕布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虽然退敌，但我军粮草已尽。传令拔营，返回廮陶。“ 　　然而当部队回到廮陶县城时，却发现城门紧闭。　　“城上守将听着，“张辽高声喊道，“吕将军得胜归来，速开城门！“ 　　城头守将却道：“奉袁将军之命，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吕布勃然大怒，但强压怒火：“你去禀报袁将军，就说吕布已击退张燕，请开城门。“ 　　守将却推脱道：“袁将军近日不在邺城，将军请稍候数日。“ 　　吕布心知这是袁绍的算计，是要逼他自生自灭。军中粮草已尽，士兵们饥肠辘辘，再等下去必生变乱。　　当夜，吕布召集心腹将领密议。　　“袁绍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吕布冷声道，“今夜突袭县城，夺取粮草后立即撤离。“ 　　张辽劝阻道：“将军，此举恐失人心啊。“ 　　吕布叹道：“文远，我等已无路可走。不过，只取粮草，不伤百姓。“ 　　三更时分，吕布率军突袭县城。守军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控制。吕布命人打开粮仓，取足粮草，又命魏续清点府库银钱。　　“将军，“魏续禀报，“粮草可取三月之用，银钱足够军饷。“ 　　吕布点头，对闻讯赶来的县令道：“本将军借粮草一用，他日必还。这些银钱，留给百姓度日吧。“ 　　说罢，吕布率军携家眷连夜离开廮陶。临行前，他望了一眼这座曾经给予他短暂安宁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吕玲绮突然问道，“我们又要开始流浪了吗？“ 　　吕布默然片刻，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部队向东行进，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而廮陶县城内，百姓们惊讶地发现，吕布军虽然抢了粮仓，但府库银钱分文未动，甚至还留下了足够百姓度日的粮食。　　“吕将军...这是何意？“县令望着远去的部队，喃喃自语。　　而此时，吕布已经率军渡过黄河，向着新的目的地进发。乱世之中，他又一次开始了漂泊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