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31章河内温情

　　初平二年的寒冬，吕布率领残部终于抵达河内。黄河水在寒风中奔腾，河对岸的城郭在冬日薄雾中若隐若现。吕布勒住赤兔马，望着这座即将决定他命运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将军，渡口有守军。“张辽策马前来禀报。　　吕布点头，深吸一口气，策马向渡口行去。守军见有部队靠近，立即戒备起来。　　“来者何人？“守将高声喝问。　　“奋威将军吕布，特来拜会张太守。“吕布朗声回应。　　守将闻言，立即派人通报。不多时，只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疾驰而出。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面容儒雅，正是河内太守张杨。　　“奉先！“张杨远远便高声呼唤，语气中充满惊喜。　　吕布急忙下马，快步上前：“稚叔兄！“ 　　二人相见，紧紧相拥。张杨拍着吕布的肩膀，激动地说：“听闻奉先在长安之事，为兄日夜担忧。今日得见，总算放心了。“ 　　吕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日子来，他受尽冷眼，如今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温情。　　“稚叔兄，“吕布声音有些哽咽，“布如今落魄来投，实在惭愧。“ 　　“这是哪里话！“张杨正色道，“当年在并州，若不是奉先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今日你能来，是为兄的荣幸。“ 　　张杨亲自引领吕布部队入城，安排他们在城西大营驻扎。当晚，太守府设宴为吕布接风。　　宴席上，张杨、吕布、张辽等人把酒言欢，回忆起当年在并州并肩作战的岁月。　　“记得那年雁门关大战，“张杨举杯笑道，“奉先单骑突入敌阵，连斩鲜卑三将，真乃天神下凡！“ 　　张辽也感慨道：“是啊，那时吕将军威震塞外，胡人闻风丧胆。“ 　　吕布饮尽杯中酒，苦笑道：“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布如丧家之犬，还要仰仗稚叔兄收留。“ 　　“奉先何出此言？“张杨正色道，“你我兄弟，何必见外。在河内，你就当是自己家。“ 　　宴后，张杨亲自安排吕布一家住在太守府旁的别院。院中梅树正绽开着点点红蕊，在冬雪中显得格外娇艳。　　然而好景不长。十日后，长安传来消息：李傕、郭汜把持朝政，以天子名义下诏，悬赏千金、封万户侯，索拿吕布首级。　　消息传到河内，顿时掀起波澜。太守府中，众将齐聚，气氛凝重。　　“太守，“部将杨丑率先发言，“吕布乃朝廷钦犯，我等收留他，恐怕会惹祸上身。不如...“ 　　“不如什么？“张杨冷冷打断。　　杨丑硬着头皮道：“不如将吕布擒拿，送往长安。既可免祸，又能得朝廷封赏。“ 　　“放肆！“张杨拍案而起，“吕奉先乃我至交好友，岂能做出卖友求荣之事？“ 　　另一将领也劝道：“太守三思。李傕、郭汜势大，若得罪他们，恐怕河内难保。“ 　　张杨沉思片刻，沉声道：“奉先乃我至交，我岂能见死不救？但此事确实棘手...“ 　　这时，吕布闻讯赶来。他站在堂前，看着为自己争辩的张杨，心中感慨万千。　　“稚叔兄，“吕布开口道，“诸位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布乃戴罪之身，实在不该连累河内百姓。“ 　　当晚，吕布独自在院中漫步。月光如水，洒在雪地上，映出清冷的光辉。他想起这些年的经历，想起那些背叛与出卖，再对比张杨的义气，不禁唏嘘不已。　　“奉先为何独自在此？“张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布转身，见张杨披着大氅走来。二人在梅树下席地而坐。　　“稚叔兄，“吕布沉声道，“今日之事，让布深感不安。李傕、郭汜势大，若因布而连累河内，布万死难辞其咎。“ 　　张杨叹道：“奉先有所不知。我虽为河内太守，但名义上仍受李傕节制。若公然违抗，恐难保全河内。“ 　　吕布点头：“布明白稚叔兄的难处。不如让布离开河内，以免兄为难。“ 　　张杨沉吟良久，最终说道：“奉先可在河内休整数日，待我为你准备些粮草兵器。待风头稍过，再作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杨暗中为吕布筹备物资。他命人悄悄准备粮草五千石，战马三百匹，兵器铠甲若干。同时，他对外宣称吕布已离开河内，以迷惑李傕的耳目。　　一月后，吕布部队休整完毕。临行前夜，张杨设宴为吕布饯行。　　“奉先，“张杨举杯道，“此去前路艰险，望君珍重。“ 　　吕布感激道：“稚叔兄厚恩，布永世难忘。“ 　　次日清晨，吕布部队整装待发。张杨亲自送到城外。　　“奉先，“张杨低声道，“我已派人打探过，袁绍正在冀州招贤纳士。你可前往投靠。“ 　　吕布拱手道：“多谢稚叔兄指点。“ 　　张杨又命人取来一个包裹：“这里面有些金银细软，路上或许用得上。“ 　　吕布接过包裹，心中感动不已。在这乱世之中，能得如此挚友，实属难得。　　部队启程，向北而行。张杨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好友远去，心中百感交集。　　吕布回首望去，河内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乱世中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