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

第44章

宁枝枝忍不住屏住呼吸,穿过棺椁探了一下,轻声问:“有人在吗?” 里面的东西很快就回话了:“枝枝?” 宁枝枝诧异:“谢……仙君?” 男人很快淡然道:“是我。你怎么样?” 宁枝枝憋笑:“我挺好的,就是仙君你似乎不太好。” 谢衍之难得有些忸怩:“先放我出去。” 宁枝枝叹气:“我倒是想,只不过,我现在是魂体的状态,没办法给你开棺啊。” 谢衍之似乎是被自己躺在一俱棺材里郁闷到了,久久没有出声,等他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才又问:“这里应当是一处幻境,你进来有什么发现?” 宁枝枝心想,那发现可多了:“说来话长,出去以后跟你细说。我们先想想怎么救你出来吧,或许,只有仙君出来了,这幻境才能破解掉。” 谢衍之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自然无从下手,两人沉默半晌,宁枝枝叹气道:“仙君,你知道该怎么附体吗?” 谢衍之怔了一瞬:“可你不是鬼修。” “之前我们去鬼市,我还靠着鬼气破境了呢,说不定行得通。” 谢衍之被宁枝枝的歪理说服了:“附身之术说穿了,就是御魂之术,你神识寻个弱者,进入他灵府之内,只要能压过他自身的神识,便有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开棺不需要太久,撑住这一会就可以了。” 宁枝枝一听这好办啊,孟元仙就是个病秧子,附身他准能行。 宁枝枝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飞速赶回孟元仙身边,挤进他识海之中,打了半晌,终于得到了这具身体的做主权,只是孟元仙没法越过梅园的禁制进入其中。 宁枝枝操纵着孟元仙的身体冥思苦想,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去找孟泽了。 孟泽从辈分上算,应当是孟元仙的五叔伯。 宁枝枝顶着孟元仙的脸,一进孟泽寝殿大门就开始鬼哭狼嚎:“五叔伯,我被人给打了!” 孟泽身心俱疲,孟氏如今损失惨重,他这个家主日日睡不好觉,如今,竟然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本家子为这种小事来寻他。 孟泽处在暴躁的边缘,咬着牙问:“谁打你,为什么?” 宁枝枝道:“我今天散步,好好的走到梅园,里面飞出一封信,砸的我流鼻血了呜呜……” 孟泽一听眼皮直跳,梅园哪有什么人。他疾声厉色:“瞎说什么,你好好的上梅园做什么?” “路过嘛,这不是风景好。” 孟泽气得不行:“信呢?” 宁枝枝掏啊掏,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字条:“就这个,我刚才都想扔了,但我一想,得把罪证留着给五叔伯你看看,就带来了。” 孟泽一脸嫌弃的看着皱成一团的字条,铺开展平,然后心中大惊。 上面是血字——“这个人送来梅园。” 短短七个字,孟泽却好像看到了孟氏未来的希望。 他定定凝视孟元仙半晌,确认这人是个大傻子之后,挥手召来左右:“绑起来,随我去梅园。” 宁枝枝又连忙演起来,什么“五叔伯,您是不是绑错人了”“我不要说法了,放我回去”“五叔伯,你不疼元仙了吗”。 孟泽被她喊的头疼,直接给嘴封上,两个人都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与舒适。 宁枝枝很快就如愿以偿,被丢进了梅园之中。 她知道,一个弟子的性命,哪里比得上整个竹溪孟氏的昌盛,在孟泽眼里,即便不是真的圣物要孟元仙这个人,但只要存在这种可能性,他就会照办。 等人都走远了,宁枝枝吊儿郎当哼着小调,重新进了偏室。 棺椁里传来响动,很快,谢衍之的声音响起:“枝枝?” 宁枝枝笑道:“马上就开棺,仙君!” 棺椁推开,里面竟然是谢衍之本人,不是魂体,而是实体。 宁枝枝诧异极了,不懂孟元仙这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拉了谢衍之一把:“为什么让我们一起进来这段回忆,却又囚着你不放你出去,我搞不明白孟元仙到底在想什么。” 谢衍之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变听到宁枝枝身体内传来一道略带讥讽的男声:“没关系,阿栀,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了。” 是孟元仙的声音。 宁枝枝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但随着话音落,宁枝枝的魂体很快就被踹到了灵府一边,无法出去。 与此同时,谢衍之也发现了异样。 面前拉着他的男人,正妄图探入他的灵府,侵占神识。 夜色粘稠,整个幻境开始塌陷,成为一团团下坠的黑雾,他们很快就被吞噬在雾中。 谢衍之坚定反抗着,还试图唤醒宁枝枝:“枝枝,不要睡。趁他现在在攻占我的神识,溜来我这边。” 被困在孟元仙识海里的宁枝枝一瞬就明白过来。 仙君这招高明啊,如此一来,既能救她,也能一起抵抗孟元仙,一石二鸟。 宁枝枝说干就干,对谢衍之到时没有一丝怀疑,顺着谢衍之刻意留给她的缝隙就溜了过去。 此时,整个幻境已经土崩瓦解,面前是洛水河冰封住的尽头,孟元仙站在血色藤蔓之间,一袭白裘,干干净净; 而他们两人狼狈至极,宁枝枝还没来得及从谢衍之识海里脱出,身体正平摊在冰面上,看起来冻了挺久了。 谢衍之一脸淡然,往宁枝枝身体边平移:“不知道阁下搞这一出,到底想要做什么?” 孟元仙浅笑,也不拦着两人,而是闲适的看戏状态:“两位想做什么?让阿栀回到自己的身体吗?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太阴幽荧与太阳烛照糅合过一次后,真的还能变回原先的彼此吗?” 谢衍之脚下一顿,看向孟元仙的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何意?” 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些事情:“这幻境都是为了让我们变成这样设的局?” 孟元仙大笑:“你果然很敏锐,不过,如今孟氏的大业将成,她回不回去这具身体,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宁枝枝在谢衍之体内小声道:“仙君,你就这么跟他叭叭,拖延时间,我这就回自己体内,我不信了,他们孟氏还能有天大的本事把一男一女合二为一。” 谢衍之:“……” 你还是闭嘴回你的身体吧。 宁枝枝小声嘀嘀咕咕的回了自己身体,就隐隐约约听着谢衍之跟孟元仙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 大概过了四五轮,孟元仙可能是觉得跟谢衍之说话挺没意思的,率先打开天窗说亮话。 “二位怕是不知道,这太阴幽荧和太阳烛照原本都是上古时期的圣兽,乃是阴阳之炁分化而来,所以,才能一个执掌万阴,一个主宰万阳。如今,我们孟氏有办法让这阴阳之炁回到初始的本源状态,二位就不好奇,到底会开启怎样的仙门盛世吗?” “说不定,仙门百家多年没有飞升之人的难题也能因此解开呢?” 宁枝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感觉自己落枕了,揉了脖子道:“孟家主说的信誓旦旦,好像我们俩配合了,还能安然无事的俯瞰着仙门盛世一般。” 孟元仙被宁枝枝逗笑了:“忘了,你们俩作为你们自己,当是看不到了。但做我们竹溪孟氏的最终杀器,或许还能看一眼,只不过,未必能留下你这们自己的意识罢了。” 孟元仙说着自己轻笑起来。宁枝枝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男人,知道这人肯定就是小说里面必有的病娇角色了。 谢衍之有些疑惑:“这些消息你从何得知,孟家主背后,应当有孟氏的老前辈坐镇吧?” 孟元仙面上的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错。我这个家主也就是个传话筒罢了。” 谢衍之问:“是孟泽?” 孟元仙似乎有些忌讳,没有接话茬:“我呢,不过就是临时受命,将你二人引来,要让至阴至阳合二为一,助我孟氏驯服圣兽。” 谢衍之默不作声,看向宁枝枝。 宁枝枝心领神会:“开打吗?几成把握?” 谢衍之答:“没有把握。” 宁枝枝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开口,便见对面孟元仙摆了摆手:“诶,不打不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二位无非就是为了找失踪的鬼王和青女,才潜入我孟氏重地。” 宁枝枝嘲讽一笑:“听这话的意思,你是要放了我师尊和听松君?” 孟元仙拍拍手:“放是自然要放的,毕竟听松君也是老家主的亲生儿子,还能对他动手不成?” 很快,宁枝枝就见识到了不对这两人动手的待遇。 他们应当被搜过身,全身上下,除了孟氏给的一件裁剪简单的蔽体衣物,再无其他,连鞋都不给穿,两人赤着脚,被锁在轿撵上。 青女见到宁枝枝,情绪激昂,站起身破口大骂孟元仙,又从孟元仙骂到了孟氏祖宗十八代,最后一脚踹向身边的听松君。 听松君自知理亏,默默挨了这一脚,看向宁枝枝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俩来做什么,是想让她更恨我吗?” 宁枝枝和谢衍之对视一眼,十分无语。 她理了理心情,忽略轿撵上忙着哄媳妇开心的二傻子:“怎么,孟泽孟老家主,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儿子?还是说,你是偷偷虐待人家儿子?” 孟元仙显然有些被激怒,侧过头掩去眸中厉色:“你不必在这里挑衅,老家主吩咐过,少主一定会从中阻拦,为免伤到他二人,这才暂且用了些强制手段。” “等我们事成之后,少主他们要去要留,自然有老家主做打算。” 宁枝枝暗暗点头,这也就代表了,听松君和师尊,不会成为他们的牵制。 她识海里吼道:“行了,出来吧,危急关头,你总该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旁白君自然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别急,或许,可以让谢衍之拖延一阵时间。】 【刚才孟元仙有一点没有说错,阴阳之炁重新糅合,你现在没有感受到,但重新入定,运转一个小周天,应当就会慢慢恢复为太阴幽荧该有的实力,或许,比之前都要更强。】 宁枝枝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我就上谢衍之识海逛了一圈,就能秒变厉害?” 【若是普通情况下,你探入他识海,应当没有这个效果。不过,他方才为了救你,识海对你毫不设防,加上孟元仙在中间出了把子力气,才有这个效果。】 宁枝枝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谢衍之伸手,僵硬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试试就知道了,你入定,我来负责拖延时间。” 宁枝枝下意识道:“哦。” 过了小半晌,宁枝枝才幽幽问旁白君:“我没听错吧,他怎么能听到我们说话的样子,我是不是幻听了?” 旁白君比宁枝枝还要慌张百倍。 【……我好像也幻听了,不行,我遛了你保重,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又要宰了我。】 谢衍之闻言脚下一顿,又绕回来了。 “我为何要杀你?” 旁白吓得屁都不敢放一句。 宁枝枝忍不住问出口:“仙君,你怎么能听到的?你何时开始能听到?” 谢衍之这个人,不怎么会撒谎。没人问的时候倒还好,宁枝枝这一问,他立马就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净。 “一直都能听到。” 宁枝枝深吸一口气,都顾不上孟元仙这个敌人了:“一直的意思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 谢衍之点点头。 宁枝枝假笑:“那你为什么不说?看猴戏呢?” 谢衍之竟然还答得挺认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藏着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震惊了轿撵上打打闹闹的两人。青女目瞪口呆:“阿枝你……怎么……还需要藏个男人?” 听松君看热闹不嫌事大:“谢衍之你这是夫纲不振啊,还没结为道侣,人家都已经学会养小白脸了。” 宁枝枝:“……你就没想过这话说出口会有歧义吗?仙君你故意的吧?” 谢衍之轻轻勾唇,在宁枝枝看过来时,又恢复成平直的一条线。 宁枝枝气笑:“好,那你看出来了吗,我跟藏起来的男人想做什么?” 谢衍之点头:“压榨我,换积分。” 宁枝枝:“……” 总结的还挺到位。 宁枝枝突然就觉得挺羞愧的,连忙缩进识海问旁白君:“怎么办怎么办,你说点什么啊,一直当面密谋,太尴尬了。” 旁白君装死,谢衍之反而像个话痨:“不必觉得难堪,你没有错。”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男子为何一直很怕我?” 围观看戏的听松君两人虽然只能听到谢衍之在说话,但八卦的内心也能把戏码补个七七八八。 听松君讥笑:“谁家的小白脸见了正室,还能强势的起来,你又是个煞神,当然怕了。” 谢衍之挑眉,没有去解释他们想歪到八百里开外,而是看向宁枝枝:“为何?” 宁枝枝这时候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谢衍之知道也没有迁怒于她,这不是很好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旁白君卖了,还自己一个干净没有被污染的系统。 宁枝枝一念至此,笑了:“仙君,你以前濒死之际,就是手下七情拖累了,当时你是想直接抹杀掉他,只可惜,这狗东西太油滑,逃了出来,还赖上了我,我也是被他蒙骗了,仙君现在就把他带走,我绝不包庇。” 谢衍之很快就反应过来,宁枝枝说的是前世临死之际。 而这七情,恐怕不是人,就是他的情与爱。原来,他曾亲手斩断过这些让他心软的东西。 谢衍之陷入沉思,放在听松君和青女眼里,这就是被深深的伤害到了。 听松君都开始结巴了:“不,不是……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对他呢,跟谁好不是好,非,非得跟一个背叛过他的人……” 宁枝枝仰天无语,不知该从何处解释,索性闭嘴。 青女和听松君这时候倒是不掐了,都开始围绕着徒弟的感情梳理脉络,没有人理会孟元仙。 孟元仙作为唯一一个兢兢业业走剧情的病娇选手,在这种诡异的家庭伦理剧氛围里,找不到一点点自己的容身之处。 他很快就暴怒了:“你们既然有这些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就留着去梅园自己慢慢谈吧。” 谢衍之推了宁枝枝一把,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入定,这边交给我。其他的,回去再说。” 宁枝枝点头,盘膝而坐,闭眼进入入定。而谢衍之召来大刀剑,直指孟元仙:“你没有那些红眼蜂相助,打不过我。” 孟元仙笑了笑:“我没有说过我要与鼎鼎大名的谢神使打啊。你的对手,在这儿呢。” 这是谢衍之现有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如意本体。 神龛里供奉着的,果真就是一柄玉如意,通体紫色,这玉质十分细腻,只是灵气里混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谢衍之很不舒服。 他横了剑身斜劈过去,如意周身的结界将这剑罡完全化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