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

第32章

毕竟, 聂青池手中可是红阶法器啊! 这么多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阶法器,是不敢再肖想了。 唯有这个仙门人人梦寐以求的品阶——红阶法器,不仅就在眼前,甚至它曾经还一度属于自己。 温亦云莫名其妙的钻起了牛角尖。 他如今根本连挥剑的能力都没有,却偏偏还想要把剑据为己有。 聂青池也察觉到这一点,看温亦云的眼神厌恶至极:“温道友,这是我自己回炉重炼的新法器。” 温亦云被看破了想法,许是恼羞成怒,扬起唇嘲讽道:“若是没有你师尊,你又怎么可能从我手中骗得这无上宝剑,想必炼化也是她从旁指点。” 聂青池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看戏半晌的宁枝枝这才摇了摇头,给徒弟帮腔:“徒儿,看到了吗?这就叫酸鸡跳脚。” 聂青池呆呆愣愣道:“师父,原来温道友是只酸鸡啊。” 宁枝枝觉得小徒弟太可爱了,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揉揉她的脑袋。 温亦云被这几人晾在一边,就连谢衍之都懒得搭理他。 他慌张又恼火。 从来都是他剑阁大师兄晾着别人的份,可是自从玲珑玉添加了宁枝的通讯符文后,他就接二连三的在失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取得与宁枝的合作。 兰陵萧氏的这场围剿,小师妹只是一个采阴补阳的药引子,而他才是萧家老怪物真正盯上的猎物。 要脱困,要反将一军,他必须要跟宁枝达成一条线。 一念及此,他压下怒气:“如今你既然进来了,不妨与我联手破开这危机,我保证,我有你一定用得上的消息。” 宁枝枝淡淡凝视着他,弯眸一笑,有了点兴致钓鱼。 温酸鸡这一跳脚,总该破釜沉舟弄出点动静来。 宁枝枝原本只是想进兰陵萧氏捞个小徒弟,如今听了这一通不明不白的话,虽然不至于全信,也确实有些了些疑虑。 正巧,手边就有温亦云这个送上门的菜,完全可以投石问路。 倒也不用太过着急拒绝。 她垂着眼睫,表情有些玩味,加上明艳的外表摆起一副慵懒从容的姿态,开口不像是在诓骗坑人,反而像是来了兴致要出门踏春游玩的主子。 “阁下想如何联手?如果只是像先前说的那样不疼不痒的话,大可免了,我没兴趣。” 温亦云咬牙:“那也不能现在全都告诉你。若告诉你,你反手害我呢?” 宁枝枝笑了,像只冬日里好容易猎到猎物,吃饱餍足的小狐:“你难道是觉得,现在什么都不说,我就会平白无故相信你,然后放过你?” 温亦云张了张口,说不出反驳的话。 宁枝枝打量他,就像是在看今日新上的猪头肉。 “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如今我为刀俎,你为猪肉。你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只需原原本本交代清楚,表示出你合作的诚意即可。” 温亦云咬紧了牙关,眼眸垂下,看向地面,只是不断攥紧的手掌骨骼发出一阵阵关节响动,暴露了他此时愤恨焦躁的内心。 他沉默不语,宁枝枝也懒洋洋笑着不说话。 两相对峙间,谢衍之突然出声道:“是‘你为刀俎,他为鱼肉’。” 温亦云:“……”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抓抓重点? 然而,事实证明,谢衍之跟宁枝枝混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宁枝枝认真回他:“就他?你觉得他这样的,像是被钓的鱼?谁会去钓?” 谢衍之似乎在用神识仔细打量温亦云,温亦云虽然抗拒,却无可奈何,毕竟他现在近乎于凡人。 半晌,谢衍之道:“确实不像。” 宁枝枝满意点头:“所以嘛,猪头肉有什么不对?” 谢衍之:“……” 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谢衍之用沉默应和了宁枝枝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温亦云。 温亦云冷笑:“宁枝,你能顺利进入我师……进入萧业竹的寝殿暗室,想必已经知道了,兰陵萧氏是假借清明祭祖之名,妄图让萧氏的老怪物将我夺舍,然后再与小师妹行……苟且……从而以邪法换取修为精进。” 宁枝枝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好的,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温亦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显然,这位剑阁大师兄被宁枝枝气得不轻,试图张口好几次,终于在第四次找到了话题的重点:“姑且不论我与小师妹之事。你觉得,萧业竹特意带上你徒弟前来是何用意?” 宁枝枝一脸奇怪的看着温亦云:“这不是该你告诉我的吗?为什么反过来问我?” “我要是知道,我还留着你到现在?” 温亦云彻底抛弃了谦谦君子剑的做派,变成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你就不能猜猜嘛!我给了你那么多的信息了,你不能动动脑子?” 宁枝枝觉得这人多半有些精神分裂了。 本着尊重弱势群体的原则,宁枝枝敷衍的用膝盖思考了两秒:“可能是你们萧氏太穷了吧。” 温亦云咆哮:“什么我们萧氏!我不是萧氏的!而且人家上古家族,再穷也不至于绑你一个器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做要挟,你说的那是土匪!” 宁枝枝掏了掏耳朵,等他说完。 “好吧,那我猜错了,你说吧。” 温亦云:“……” 他明白了,他很彻底的明白了,跟这个女人说话不能用逻辑,也不要妄想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因为最后只会是他被带偏。 温亦云连忙开始直接倒豆子。 “刚才我也说了,萧氏的老怪物想要对我进行夺舍。” 说到这个话题,温亦云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多年前,我曾在师父寝殿中见过一回这秘法的手册,当时只觉得拿书上写的效果玄之又玄,只当是个笑话。” 宁枝枝顺着话:“然后呢?你看到什么,改变了这个想法?” 温亦云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和迷茫:“那日大雨,我练完剑照旧去师尊的紫宸殿训话。只是,路过南湘阁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子的哭声。” “然后……我从门缝望进去,撞破了师尊在和女子行那事……本来,这在修|真|界也不是什么大事,合欢宗多得是靠这种法子修为精进的人。” “可是,那女子正对着门……那表情……实在是过于恐怖了。” 宁枝枝点头接话:“嗷,那会你还是个雏儿……” 话没说完,被谢衍之抬手一道禁言咒给封上了嘴巴。 温亦云一瞬间的恼怒卸下去,留下的更多是惊恐与迷茫:“不只是表情,她正对着我,又没穿衣裳,我看的很清楚,那女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和血液,最后只剩下枯成树皮一般的一层皮,软塌塌的摊在床榻上。” 宁枝枝只是听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对修|真|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于是扭头看向谢衍之:“仙君,这样骇人听闻的术法,你听过吗?” 谢衍之皱着眉,他确实觉得有些耳熟。 甚至他有种直觉,一定是上一世他近距离接触过的某件危险的事,可现在,他越是回忆越是想不起来。 看来还是跟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关系。 谢衍之无奈摇头:“想不起来。但,或许与魔有关。” 宁枝枝诧异:“魔?你确定?” 这个修|真|界的所谓魔界,早就已经是百花凋零,只余下混沌魔气和没有意识的魔物了。 谢衍之默了默,还是摇头:“只是我的直觉。” 宁枝枝明白了,心中对他这份直觉其实已经信了几分。 她再抬眸去看温亦云,眼角眉梢挂着冰霜冷意,甚至毫不遮掩某种那一份讥诮:“你明明看到了萧业竹杀人的现场,却一直装糊涂,装不知道,当真是对得起澜沧剑门这一份‘君子剑’的称号。” 温亦云似乎被拿捏到了痛脚,又开始咆哮。 “你懂什么!你又未曾流离失所,你啃过草皮吗?你从地上捡别人不要的吃的挨过揍,差点被打死吗?你从狗嘴里抢过饭吃吗?你当然没有!” “那是我还年幼,刚被师尊捡回山门没多久,只知道他是个待我极好极好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碰到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就算他吸干了一名女子又如何!就算他是靠着这份邪功在修行,只要他害不到我头上,给我吃饱喝暖,还引我入仙门大道,为何不能装不知道!” 温亦云赤红着双眸,每质问宁枝枝一句,似乎心中就给自己多了一份底气。 宁枝枝心中叹息,只觉得那句话果然没错。 可怜之人,必有可憎之处。 她没有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去审视温亦云。 只是,听着他说起那些曾经的惨淡过往,她隐隐觉得,或许也并非没有真的经历过。 很奇怪,明明宁枝被青女捡回来的记忆里,并没有跟狗抢食物吃的经历。 宁枝枝觉得胸中有些闷,于是想要绕过这茬。 “你想做人渣,没人拦着你。所以呢,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我,你师尊,包括你师尊的整个家族,都是靠着吃女人才在这修真界崛起的王八犊子?” 温亦云长出一口气,决定不跟宁枝枝一般见识:“不错。刚才在禁地,萧氏的老怪物就一直在跟萧业竹强调萧氏祭祖的祭坛法阵,时辰,灵石,一样都不能少。我猜,这就是他夺舍成功的关键。”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他趁着萧氏老妖怪要夺舍我,趁机把聂师妹带来的用意了吧?” “为了引我前来?” 温亦云点头应是。 宁枝枝炸毛:“这老东西还想跟姑奶奶……,做他的黄瓜大梦去吧。” 谢衍之:“……” 温亦云:“……”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代入错了角色? 温亦云强忍着自己想殴打宁枝枝的冲动,十分直接道:“不是,他是想要借机夺舍你。” 宁枝枝脑子已经转过弯儿来,但怕自己猜错了,还是反问:“你什么意思?” 温亦云自嘲的笑了笑:“清明雨上,当日会由祭坛引发一场天地雷劫感召,届时,老怪物在祭坛上偷偷换了我,而萧业竹,只怕早已经私下备好了另一套法阵,想要与你交换。” “这么多年,他把你捧成小遥峰峰主,为的仅仅只是你能带给澜沧剑门的利益吗?” “不是,他们萧家的人,生来都是最为自私凉薄之人。最优先的,一定是他们自己。” 温亦云说完这话,场面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宁枝枝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而小徒弟聂青池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也知道这件事对师父一定有很大的伤害,只能皱着眉头,抱剑立在宁枝枝身边,一脸戒备地看着温亦云。 谢衍之对这段话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反应。 非要说的话,在听到温亦云提到“萧业竹想要夺舍宁枝枝”时,谢衍之没忍住笑了。 这人的反应实在是奇怪,温亦云忍不住开口:“你笑什么?看她被夺舍你很开心吗?” 谢衍之还是那副笑颜,有些个波澜不兴,还有股子被蠢人蠢事逗到的意味。 他没回答温亦云的话,只是见宁枝枝深沉思考,而聂青池实在紧张,替她开口说了句:“无碍,你师父不会有事。” 聂青池向来是跟着她师父有样学样的。 宁枝枝对谢衍之能做到无端信任,那么聂青池就能像信任师父的话那样,相信谢衍之所说的一切。 于是,小青池很快就安定下来,用力点点头,然后乖乖抱着却邪剑为师父护法。 尽管她师父只是在思考问题,而不是入定。 宁枝枝不是独自一人在震惊。 她正在灵府与旁白君疯狂分享,一惊一乍。 “干。所以萧业竹这个猪是真的狗啊!” 【不,这是猪狗不如!萧氏没一个好东西啊啊!我也没想到,养着天赋极高的宁枝竟然是为了夺舍?宁枝这些年身体差莫非都是他在背后搞鬼啊?】 宁枝枝越听越不对劲:“等一下,你问我?你一个系统旁白,你问我?你之前不是喜欢疯狂背台词的吗?继续啊?怎么关键时候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不……这不是,逐渐脱离原剧情,我也不知道了嘛。】 小企鹅的声音弱弱的,暗含着些委屈。 但宁枝枝依然不打算放过,她发现了一些最近忽视掉的盲点。 “说起来,你最近除了让我扶仙君老奶奶过马路,就是让我骗他多喝美容养颜汤,基本都是这些屁事,一个剧情进度的任务都没有?” 旁白君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其实也是有的,就现在,您,要听听吗?】 就差喊一声女王大人了。 宁枝枝勉强受用:“说吧,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萧氏覆灭已开启。】 【任务完成,奖励一条隐藏主线开启。】 【萧氏满门鬼蜮,无论是功法还是野心,都非正道修士该有!宁枝冲冠一怒,与萧业竹撕破脸皮,反将一军,大闹萧氏祭祖现场,杀的他们片甲不留,祖孙三代换了姓!】 宁枝枝:“……” 宁枝枝微笑着,极度核善的形象问旁白:“说完了?” 小企鹅长呼一口气,挥了挥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完了呀。” “我让你说来听听,你直接给我任务开启?”宁枝枝笑了,“还有,这个任务,冒这么大的险费这么多的劲,我就为了开启一条隐藏线?我闲的啊!” 小企鹅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枝枝你相信我,这条隐藏主线比你想的要有用多啦,或许,大概,说不定,我们打通了这条隐藏主线,就不用再积攒什么战力了。】 宁枝枝意动:“这事摆平了,我能拥有一个安稳平和的未来?” 她也不想着什么要回到原先的世界了,死了就是死了,人走茶凉。在那边的世界本就没什么牵挂,她如今只想做好小遥峰的主心骨,和这群人一起快快乐乐的在修|真|界逍遥他成千上百年。 当然了,祸害遗万年。 如果能够成为一个祸害,宁枝枝也是蛮开心接受的。 小企鹅似乎对于这一点十分有自信。 【你放心,只图一个安稳平和,分分钟都能让你拥有。】 【只不过,你是还想以这个身份,护着小遥峰继续生活嘛,那我们就不得不,你知道的,有些身份本身就比较麻烦,先下手为强,总是好的。】 宁枝枝受不住他叽歪:“你怎么最近讲话越来越矫情。” 小企鹅骄傲极了。 【我最近在看你那个世界的书,学习你们语言的艺术。前两天看了琼瑶的,这两天在看朱自清。】 宁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