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

第13章

她顺着香味扭头一瞧,诶嘿,小徒弟们竟然背着自己在偷吃啦。 这怎么可以,必须要加入! 于是,阿灯的提议又多了一个支持者。 宁枝枝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特别积极,她掂了掂手上的无枝剑:“瞧,我的本命剑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三小只一怔,顿时炸开了锅。 “师父!你竟然真的召出了本命剑!师父好厉害!” “峰主才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吧?” “这算什么!峰主的剑都长得与众不同,一定甩出别人八条街!” 宁枝枝扛着剑跑去湖边,假装听不见。她在迷妹迷弟面前也是好面子的嘛,总不能告诉他们,这就是一根平平无奇的小树枝吧? 宁枝枝叹了一口气,驱动灵力,从附近的湖水里赶出小鱼,然后连忙叉了上去。 我叉,我叉,我叉叉叉…… 好耶,连中四条! 她又扛着小树枝回到了避风口。 聂青池嘴角带着小梨涡:“师父好棒,四条鱼诶!” 阿灯比划半晌,苦恼到:“可是,炼丹炉里已经烤不下了。” 这个简单,宁枝枝让三人捡来一些干燥的枯枝,堆成一圈。又折了两截较粗的柳木插在两边土地里。 她引着霹雳火点燃枯枝,明亮的火种顷刻间便稳定下来,宁枝枝顺手把鱼连着小树枝一起搭在了两头的支架上。 阿灯看呆了:“还是峰主聪明。不过……您的本命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宁枝枝也是在试探。 她很快就发现霹雳火并不会烧到小树枝,于是得意洋洋回:“没关系,它不怕火。” 三人顿时更崇拜了。 他们边烤边吃,阿灯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只空余储物袋用来装垃圾。 火堆偶尔炸出几缕火星,发出“噼啪”声。 宁枝枝一直在给烤鱼翻面,瞧着焦黄,香味四溢时,给三人各分一条,自己直接挥舞小树枝啃了起来。 聂青池看得直笑,气氛正温馨,便听到棠夕湖上远远传来一声怒吼。 “何人在小遥峰内撒野?报上名来!” 第17章 旁白17号 17. 山与湖隐在夜色里。 那声高喝很快散在夜风中,只余船桨一下下划过水面的波动。 宁枝枝与小徒弟对视,神色坦然。 十三坞入夜都会有轮值的巡逻弟子,若是他们看到吼一嗓子,也不算奇怪。 不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明水坞,怎么跑来湖心亭的? 宁枝枝弯唇笑了笑:“没事,来了也是自己人,吃吧。” 说完,就继续抱着小树枝啃鱼。 她背靠着那块避风的大石,盘腿一缩,整个人都被笼在了阴影中。 于是,在船上的人看来,围着篝火夜话的只有三个身穿夜行衣的怪人。 巡逻弟子心里有点怵:“莫师兄,要不要去请峰主来?” 被称为莫师兄的是十三坞明水坞的话事人莫语。 他年纪不大,很有手腕,加上炼丹颇有天赋,被萧掌门提了一嘴,原主便给了他不小的权力。 莫师兄此刻立在船头,心情很不错地微笑:“这等小事,就不必惊扰她了。” 船很快靠在了山阴,莫师兄率先落地,急匆匆往三个夜行衣小贼所在的山阳处赶。 转过一道大弯儿,定睛一瞧—— 嚯,穿着夜行衣的三个怪人竟然在吃烤鱼。 除了鱼,炼丹炉里竟然还有烤红薯,烤板栗,惹得人直咽口水。 最神奇的是,这三人他们都认识。 分别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峰主的掌灯童子,以及峰主的抱剑童子。 巡逻弟子们石化了。 “……这,青池师姐,您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聂青池小口吃着烤鱼,原本打算咽下去再说话,莫师兄却没有给她机会。 “聂青池!枉费峰主对你一腔师徒真情,你竟以怨报德,还策反了阿剑阿灯。说,你来剑冢图谋何物?” 聂青池的烤鱼上撒了宁枝枝随身带的辣椒粉,这会儿小脸通红,吸溜着开口:“师父,莫师弟好像找你?” 宁枝枝吃鱼特别有技巧,小树枝上此时已经只剩一副鱼刺和鱼头。 她站起身,朝莫语挥舞着小树枝道:“怎么,莫掌事找我有事?是要上交明水坞本月的灵石盈余吗?” 宁枝枝这个峰主一露面,莫师兄算个屁。 巡逻弟子连忙揖手:“弟子有罪,不知是峰主在此……” 宁枝枝挥了挥手:“没事。巡逻守卫小遥峰是职责所在,我怎么会怪罪。” 她说完靠近莫掌事,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转了半圈:“不过,这么小的火堆,你们在明水坞是怎么看到的?” 巡逻弟子挠头:“我等夜守到了明水坞,碰到莫师兄,是他看到唤我们前来的。” “哦?”宁枝枝用手里的小棍子戳了戳莫语,“莫掌事,是这样吗?” 莫师兄皱了皱眉,点头应是。 宁枝枝戳上瘾了,把麻辣鱼头正反两面刮来刮去,蹭在莫语紫色的蜀锦袍上。 这料子与云锦齐名,价格只比云锦略低一点。想她一峰之主都穿着棉麻,莫语这个小小的话事人竟然锦袍加身,让人不爽。 于是,宁枝枝盘问道:“那莫掌事是在哪里撞见我们的?明水坞可没法瞧这么远。” 莫语犹疑了一下:“就在附近。” “附近?”宁枝枝长吟一声:“莫掌事夜半来剑冢做什么?” 莫语理亏,反而恼羞成怒:“宁枝,剑冢乃是澜沧至宝,你三番五次私闯,真当掌门不知道吗?” 宁枝枝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萧掌门安插在小遥峰的好狗啊?果然长了一张狗嘴呢。 萧业竹当然知道宁枝多次擅入剑冢了,还不都是他一手逼出来的? 宁枝枝诧异于这条走狗为何会这么早暴露自己。 难道是因为琅嬛福地已经出事了? 她猜测着对方的用意,不变应万变。 “莫掌事说话可要慎重,我一个筑基期,平白无故如何能进得剑冢?” “再说了,剑冢里是有万千灵剑,可我不是剑修,如何取得?又如何全身而退?难道莫掌事是觉得,我这个峰主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剑冢?” 莫师兄被这一通反问弄得哑口无言,他总觉得宁枝变了。 可是仔细去回忆时,他却发现宁枝仿佛雁过无痕,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记忆点。 这让他心慌。 宁枝枝瞧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致,打了个哈欠。 “行了,莫掌事是萧师兄举荐来的,我也不便责罚,回明水坞内好好反省,等师兄回来再做定夺吧。” 跟一条狗过不去没意思。 宁枝枝更期待的是弄这条狗背后的主人。 莫语讪讪离去,宁枝枝则摸出玲珑玉,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全仙门】频道此时果然很热闹。 [全仙门][合欢万般好]:听说这次的琅嬛福地刷出暗门了? [全仙门][刀刀秀]:已经失败了。今年暗门有黑龙守着,连剑阁出马都损失惨重。 [全仙门][竹溪有三宝]:这回伤得最重的是秋水诀传人,折雪仙子。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基本都是折雪仙子四散在仙门各个角落的狂热粉丝。 宁枝枝随手翻了翻,发现跳脚的基本都是男修士。 她翻个白眼—— 嘴上女神女神的叫,也不见你们有什么实际行动,最后女神还要靠我徒弟的心头血来救。 有够恶心。 玲珑玉上的消息刷得很快,宁枝枝眼尖,发现一条与众不同的讯息混在其中。 [全仙门][桐丘大小姐]:切,心机女死了才好。 没记错的话,折雪仙子出身便是桐丘江府。她作为外室女没入江府之前,府中只有一个嫡女,两个嫡子。 这位桐丘大小姐是谁,不言而喻。 宁枝枝记住这个点,才注意到【密友】那一栏多了一个小红点。 她神识探入,发现是谢衍之发来的消息。 玲珑玉并不显示对方发消息的时间。 因此,宁枝枝戳进去只看到两条连着的讯息。 [密友][狂野男骸]:不必,我已辟谷。 [密友][狂野男骸]:剑裂了,明日别乱跑,我来寻你。 宁枝枝有些吃惊。是那个谢衍之诶,堂堂大反派的剑,竟然这么没牌面,说裂就裂? 大刀剑:我裂开,我就裂开,你管我! 宁枝枝拄着自己的小树枝,想象一下谢衍之变得寒酸的画面,忍不住轻笑起来。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才是真的寒酸。 宁枝枝心情大好,她觉得谢衍之可真是及时雨呀。 她没傻到真以为无枝剑只是一根小树枝这么简单。 毕竟剑冢内那么大的阵仗,若真是平平无奇,那才叫扯淡。 她自己是琢磨不到这把本命剑的威力了,但谢衍之一定能给出点不一样的答案。 宁枝枝欢快地盘算着如何剥削压榨谢衍之,视线落到小徒弟身上,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池,从温亦云手里换来的剑还在吗?” 聂青池正跟阿灯扑灭火堆,闻言跑过来,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柄生锈的大剑:“师父,是这个吧?” 宁枝枝笑:“对,你拔剑,我们打一架!” 正在收拾战场的阿灯和阿池一听这话立马跑来围观。 聂青池踌躇:“可是……我都不会啊。” 宁枝枝做思想工作:“师父也不会啊,这儿又没有外人,你拔剑,来砍就是。” 她的想法很简单。 小徒弟虽然夺了温亦云的却邪剑,这剑却到现在还没开刃。要如何卸去剑身外的一层伪装封印,也同样没有头绪。 既然两把剑现在都是废物,不如趁机碰撞一下。 宁枝枝鼓励的眼神终于让聂青池拔了剑。 说真的,却邪剑如今确实很丑。 宁枝枝看着小徒弟挥舞大黑铁疙瘩,有点想笑,连忙用小树枝去挡。 两人来往了几轮,宁枝枝惊奇地发现聂青池的动作越来越快。 为了公平,两人都没有调动灵力,单纯就是用招式,拼速度和力道。 可是小徒弟也太恐怖啦。 宁枝枝眼瞅着娇滴滴的美少女一边弱声弱气喊“我不行了,师父”,一边出剑越来越猛,留下了残影。 宁枝枝:“……” 不愧是女主,只要脱离剧情,谁还不是个凤傲天了。 宁枝枝实在不敌,连忙叫停这场战斗。 聂青池长出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珠撒娇:“师父,我就说了我很弱的,你们不要笑话我呀。” 众人:“……” 有种微妙的被炫富的感觉。 活动过筋骨的好处就是睡得更香了。 一夜无梦。 天未亮时,阿灯照常进了殿中。 宁枝枝已经很习惯在一圈烛火中安详地去世……不是,睡觉。 谢衍之到时,宁枝枝才刚刚起床,正在用早膳。 见人进来,宁枝枝抬头打了个招呼:“仙君,早啊!” 谢衍之冷淡:“不早了。” 宁枝枝发现,谢衍之这次过来有些虚弱。他的右手不知为何一直包扎倒了小臂,嗓音也微微沙哑,蒙眼的白纱也被换掉了。 竟然,换成了一条黑纱蒙眼。 比起白色,黑色更多了一份冷硬的禁欲感。配上一袭黑衫,暗金云纹外袍,更能衬托出他独有的气质。 宁枝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衍之已经自觉地坐在了一边,提醒她:“快吃完,别乱看。” 宁枝枝乖巧的狼吞虎咽。 毕竟美人在前,秀色可餐嘛。 谢衍之在礼仪方面有奇怪的执着,一直等宁枝枝吃完,阿灯泡了新茶上来,才开口提起正事。 “剑身裂了,你来瞧瞧。” 宁枝枝点头,从储物袋里召出一只玄微镜,拔出大刀剑,然后,看到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头裂到脚。 “……” 好像也用不上玄微镜呢。 宁枝枝尴尬地收了小工具,问:“怎么弄的,裂成这样?” 谢衍之张了张口,又选择闭上。 懂了,不愿意说的事。 宁枝枝琢磨着多半跟他的反派大业有干系。 于是,她主动换了个话题:“这样的裂痕,幸好是大刀剑已经生出剑灵,护住了剑心,不然,恐怕已经被粉碎了。” 谢衍之问:“能修复吗?” 宁枝枝想了想:“可以,不过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这回是真的需要!” 谢衍之点头:“只要有,都可以。” 宁枝枝敲定了修复计划,开始铺垫:“仙君,是这样的,这次的修复已经超出大会员的服务范畴了……” 谢衍之淡淡:“加钱,要多少?” 宁枝枝:“……” 他好会说话,我好爱。 虽然心动,宁枝枝还是忍住了:“不是钱啦,是想与仙君做个置换,请您也帮我解决两个小问题。” 谢衍之定定盯着宁枝枝的方向,半晌:“说来听听。” 宁枝枝开心地患出本命剑,正想说话,谢衍之开腔了。 “你进过剑冢了?还召出了本命剑?” “不过这剑,”谢衍之说话的功夫,瞬移到宁枝枝身前,伸出手附上小树枝,轻笑一声,“这剑你用不了。” 全中。 宁枝枝觉得谢衍之可以做剑修大百科全书了。 她连忙追问:“有办法吗?我最近有些麻烦事,很需要它。” 谢衍之想了想,她确实是麻烦缠身。 于是破天荒开口授剑:“你没法用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一柄无刃剑。” 他见宁枝枝不太理解,于是换成她可以听懂的方式。 “正常来说,剑有双刃,而刀只有单刃。你们澜沧剑门的霜天剑与秋水诀,皆是双刃剑。” 谢衍之说着召来大刀剑:“而我用的是单刃剑,更像用刀。” “你这柄无刃剑,有几百年没人用过了。因为这种剑不靠剑罡斩杀,而是靠剑气化形。” “你没有剑意,生不出剑气,更不用提化形。” “所以,你用不了它。” 谢衍之说完,宁枝枝已经有点蔫了。 短时间内要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衍之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又开口道:“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便是剑身裂了,剑气化形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说完,对着门外漫天雪舞轻轻挥出一剑。 这一剑极其缓慢,但宁枝枝就是感悟到了其间奥妙。 她看到剑尖凝出的水滴弹出,在飞向雪地时蒸腾为雾气,然后卷起鹅毛般的落雪,逆向飞向高空。 下雪,变成了升雪。 大约过了一盏茶,从高空中突然坠下一个硕大的重物,砸在殿前空地上。 宁枝枝一瞧,是那些雪花聚成的小雪人。 谢衍之转向她:“看明白了吗?心中有剑,便能无我无剑。你的道是什么,剑意便是什么。” 宁枝枝攥紧了手中的小树枝。 她的剑意是什么?她的道又是什么? 她想起最初,不过只是想要送温狗一个盛世火葬场罢了。于是,这一腔情绪都倾注在了手中长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