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

第2章

此刻,被贴标签的剑灵们泛着恶心,驱散不开这股浓烈的气味,转而全力围剿臭味的源头。 被死命锤打的兵刃也在震颤嗡鸣—— 救命!这也太臭了叭! 铸剑的是老头吗?用脚铸吗?请问是几十年没洗脚吗? 放过孩子吧,孩子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啊。 没有人理睬它们的哭诉。 在火光映衬间,旁白君吐昏了,宁枝枝看笑了。 这是炼器吗? 不,这是她的财富密码,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呀! 宁枝枝开心了一小会儿,总算想起了一边的毛茸茸,她从储物袋摸出一件小法器,展开了小结界。 圆圆一只企鹅崽顿时瘫在地上,不想说话。 又过了很久,试剑石逐渐变得透明,旁白连忙狂拍宁枝枝大腿。 【快凝神控火,稳住!石中灵要定法器的品质了。】 宁枝枝表示明白。 然后冲着本命火打了个超长的哈欠。 很快,冢内红云聚顶。 飞沙走砾间,试剑石开始变幻出七彩霓虹光。 宁枝枝觉得葫芦娃可能要出世了。 她懒洋洋从储物袋掏出一把瓜子,嗑完又剥了几颗坚果,等她吃累了,试剑石终于定格在纯净的蓝色。 旁白震惊地看着宁枝枝。 这个世界的法器总共7个品级,从低到高,依次是白、黄、绿、蓝、紫、红、黑阶。 黒阶已是传说之物,而红阶法器,也是相隔几十年才会在须弥阁拍卖一两件。 因此,对大多修士来说,紫阶就算顶天了。 宁枝枝却批量一次炼出57件蓝阶法器,还全程看戏嗑瓜子。 就离谱。 宁枝枝对此还算满意。 她上前拎起一柄刃如狗啃的长剑,剑身散发出浓浓的裹脚布臭味。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怎么样,任务完成没?” 旁白沉默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黑烟。 嗯,确实完成了。 但因为行事风格完全偏离人设,他刚替宁枝枝扛了雷罚,成了炭烧企鹅。 宁枝枝回头一愣,就摩挲着宝剑严谨道:“长老堂肯定会抽查样品,我得试个剑。” 一剑挥落,罡风奇臭无比。 就连飘落的银杏叶也长腿跑出二里地。 很好,威力十足,五星好评。 这回任务不仅保质保量,还附带脚气DEBUFF,必须要求加薪。 宁枝枝将法器都收进新的储物袋,封封严实。 然后笑眯眯道:“回剑庐前,是不是应该先把积分换成战力?” 小企鹅搓了搓小手。 “那个……一百积分等于0.01战力,最低1战力起换呢。” 第2章 旁白2号 2. 宁枝枝从剑冢出来,哈出一口雾气。 澜沧剑门有七十二峰。 小遥峰是最偏僻,灵气最少的那一座。 水天一色,剑庐十三坞以剑冢为中心,在棠夕湖上呈半弧形林立。 天色微白,湖心飘起了小雪。 青天碧湖之间,十三坞的铸剑炉升起了袅袅青烟。 鹤鸣长空,复又振翅隐入云雾之中。 宁枝枝叹一口气:“你看我像不像出完差回厂子做汇报的工头?” 【……】 吃过一记爆栗的旁白不敢搭腔。 走到湖心亭边,没路了。 剑冢就这一条出入口,想回十三坞,要么御剑(飞行法器同理),要么只能游。 而她住的云栖坞,距离这湖心亭是最远的。 宁枝枝只好单手掐诀,召出飞行法器“鳄龟”,纵身跃了上去。 鳄龟是原主顾忌自己的身体条件打造的。 优点是血高防厚超安全,缺点嘛,它真的无敌慢。 一盏茶之后。 宁枝枝眼角抽搐:“宝贝儿,会飙车吗?” 鳄龟一听,顿时有小脾气啦。 当谁还没年轻过啊! 它仰天长啸,加足马力,火力全开。 旁白:【呵呵,加速1。】 宁枝枝:……就你话多。 终于落地云栖坞,宁枝枝连忙收了法器,往碧水阁去。 碧水阁这会儿在行拜剑大礼。 阁内,乌金打造的铸剑炉膛空空如也; 阁外,伴着黄钟大吕之音,一众炼器弟子们恭谨跪地,翘首以待。 聂青池就站在众弟子的首端,她今日穿了一身缟羽罗裙,行完跪拜礼,她抖了抖身上的寒冰碎雪,踩着台阶哒哒哒入了阁门,奔向炼器室。 “师父,吉时到啦,该开炉——” 她的亲亲师父没守在铸剑炉前,而是正在翻窗。 还挂在窗框卡了裆。 “……” 聂青池呆滞半天,回过神仔细一打量,马上就红了眼眶。 她师父可是名满仙门的美人诶。 虽然平日穷了些,可从未这样狼狈过。 她现在黑了,好像也瘦了,发丝散乱,衣衫烧破了十几个大洞,连鞋都只穿了一只。 而且,还可怜巴巴地挂在窗上下不来。 聂青池是个特别特别会脑补的小姑娘,瞬间小兔落泪,抽抽噎噎。 宁枝枝架在花窗边,眼看着漂亮的小徒弟红了眼,还越哭越伤心。 她莫名有些心虚,连忙从窗沿下来,撞在铸剑炉上。 炉膛里还燃着一星两点的本命火,猛一见到燃料,激动地半截袍角立刻烧了起来。 门外大雪飘,门内大火烧。 宁枝枝毫无知觉,只想着该怎么哄徒弟。 她端起一派仙师风范,镇定道:“青池,谁欺负你了,告诉师父。” 小徒弟瞧着不过十五六岁。 长相本就玉软花柔,我见犹怜,如今一副懵懵然的样子,瞬间就萌化了宁枝枝的心。 火从袍角蔓延上来。 聂青池化身小结巴:“火……火,着了,衣服要烧没了师父!” 宁枝枝回眸一看,嚯。 何止衣服,你师父我都快烧没了。 宁枝枝对本命火的掌控度还不够,一番操作后,火烧地更旺了。 聂青池金豆子啪嗒啪嗒,不要钱似得往下掉。 小姑娘又开始脑补了—— 师父是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如今眼瞧着完不成长老堂任务,竟想要自裁谢罪吗? 凭什么? 师父执掌小遥峰以来,从未亏欠过宗门一星半点。 小小的不满破土而出,开始生根发芽。 宁枝枝对徒弟的黑化一无所知。 她只顾着体验真·玩火自焚了,刺激地不行。 等最后一丝火星收进掌心消失,宁枝枝身上的法衣已经破破烂烂,黑糊一片。 不像是器修大师,倒像是汽修摩托给修炸了。 聂青池抹了抹眼泪,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捧出一套干净的法衣:“师父,小遥峰再苦再难,都不能没有您的。” 宁枝枝懵逼点头。 她也没跟小徒弟客气,直接换了行头,对镜重新梳妆。 原主的长相与她有几分神似,整体更美更精致一些。五官明艳,气质却清冷疏离,两相碰撞下很有冲击感。 宁枝枝坐在妆台前,一边抓瞎绾发,一边拿余光瞅小徒弟。 “阿池,今日初雪,棠夕湖上定是一番美景,茶室里我已经备好糕点茶水,一道去赏雪饮茶如何?” 聂青池踌躇片刻,猛然想起门外还候着一堆人呢。 “哎呀!师父,还没开炉呢!误了吉时,又该降品阶了。”她懊恼极了,“这批法器可是竹溪孟氏定制,午后宋师伯来取,又要挨责罚了。” 宁枝枝有些心疼这个事事小心翼翼的徒弟。 她转过身,与聂青池对视,眼神真挚又温和,好像可以包容世间一切。 她要采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把这颗小幼苗扶起来才行。 “阿池,别害怕,师父是谁呀!都已经准备好啦。”宁枝枝说着,摸出装法器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聂青池陡然睁大双眼,一脸崇拜地用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向宁枝枝。 宁枝枝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现在可以安心去赏雪饮茶了吧?” 聂青池开心地点点头。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师父,莫名有点喜欢这份变化。 师徒两人绕道先去了门口,让傻呆呆的弟子们原地解散休息。 众弟子:“……” 就挺突然的。 茶室的门正面向棠夕湖。 两人坐在暖阁榻上,抬眼就能看到长空碧水,落雪无痕。间或三两只红梅从不知名的角落探出个头,瞧着十分喜庆。 聂青池在认认真真地赏雪。 而宁枝枝呢。 宁枝枝觉得这个枣泥糕很好吃,开心地吃了两块; 然后又觉得徒弟磨的抹茶巨好喝,雀跃地喝了两杯。 等她吃完最后一块驴打滚,打了饱嗝,就势向后一倒躺下了。 哎,舒服。 人生就该如此躺平。 这才是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嘛。 她很满意,就是不知道她徒弟满不满意。 宁枝枝想着,仰起头去看聂青池,小姑娘呆呆捧着茶杯,还沉浸在“师尊的胃到底多大”猜想中。 宁枝枝觉得这不行,看起来太单纯太好骗了。 娃娃要从小抓起,不如就从小学起,先学坑人叭。 “阿池,你觉得赏雪好玩吗?” 聂青池小鸡啄米:“好玩的。” “以后还想玩吗?像秋日的南山红叶,春日白麓苑的樱花,还有夏夜凡间的西瓜,都可以带你去体验哦。” 聂青池眼中晶晶亮:“真的嘛!” “当然啦,我们少接点任务,有时间就去。” 聂青池顿时眸中一暗,星光灭了。 师父最喜欢宗门了,从不轻易休息,怎么会有时间呢。 宁枝枝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你觉得,宋长老对我们好吗?” 聂青池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位宋修平宋长老,统揽澜沧剑门七十二峰的对外事务,在长老堂颇有话语权。 小遥峰都知道,每月的灵石份例发放要经由宋长老签章。 可是宋长老超贪财的,批评他们任务做得不够出色,这里扣扣,那里减减,每月到手的份例总是能缺上一大截。 以往,师父从不在意这些。 见弟子们短的多了,她还会拨出自己那份。 聂青池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宋长老狡诈又自私,明明借着小遥峰做了许多坏事,还总是反过来欺负他们。 想到这里,聂青池诚实地摇摇头:“一点也不好。这次竟然让我们七天炼制三十件绿阶灵器,二十七件小法器,太欺负人啦!” “说的没错。那这么难的任务,他有给我们三倍灵石份例作为奖励吗?” 聂青池咬唇摇摇头。 “那是给了小遥峰弟子什么特权?” 聂青池还是摇头。 “那咱们累死累活,钱都去了哪里呢?” 这个聂青池知道:“剑修师兄师姐的兜里!”她又皱了皱鼻子,“可是,师父您说,要以宗门荣誉为先呀。” 宁枝枝:“……” 徒弟好敏锐,根源确实在我身上。 宁枝枝发现,她这个小徒弟有点天然黑的潜质啊。 她只好摆正态度,以身作则:“那以前是师父错啦。以后呢,我们凡事先立身,做好自己,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嘛!” 小徒弟呆呆地看着宁枝枝,夸道:“师父,你好厉害!” 宁枝枝爽到了。 这就是拥有小迷妹的感觉吗?爱了。 师徒两人聊完一身轻,宁枝枝带着小徒弟杀了两盘五子棋,眼瞧着要杀不过,又做了一副扑克牌,打算喊个人来斗地主。 可巧,抱剑童子步履匆匆进来,单膝跪在了茶室廊下。 “报——” 宁枝枝沉默,有一种当了土匪山大王的感觉:“放。” 抱剑童子:“……” “……宋师伯传讯说,西戎刀宗定制的兵刃有些问题,如今刀宗神使找上门,他已经带人在来的路上了。” 宁枝枝弯唇冷笑,她还没出动呢,对方倒先找上门了。 识海内,沉默的旁白君突然开腔。 【任务2:殴打长老已开启。】 【宋修平营私舞弊,以次充好,欺骗刀宗,又将锅甩在宁枝头上。宁枝面对刀宗的诘问,拿出骨气,挺直脊梁,冲上去就干翻了宋修平!!】 宁枝枝:“……宋修平什么修为?” 【区区元婴期。】 “……”蛐蛐儿个屁。 宁枝枝咬牙切齿,转而把主意打到了刀宗头上。 一般来说,宗门搞外交的修为应该不高,但是脑子一定很不错。 她粗粗有了个想法,识海里问:“我让甲方爸爸出手打他,能算我的吗?” 旁白君:“……也可。” 宁枝枝顿时高兴了:“阿池,走,我们去渡口迎一迎。” 她起身,脚下生风,六亲不认。 纵使她同手同脚,小徒弟依然觉得,师父她耀眼夺目,简直就是无尽海最璀璨的万年珍珠。 …… 师徒俩带着个抱剑童子出了碧水阁。 雪落得大了,宁枝枝掐诀引灵力罩在身上。 还没走到云栖坞正门,就见宋修平携同一行黑衣男子,乘着飞舟正欲落在棠夕湖渡口上。 西戎刀宗的衣饰一贯有些异域沙漠风的冷酷利落,很好辨认。 宁枝枝一眼就瞧到了人群中的刀宗神使。 正值寒冬,那男子罩了件貂裘衣,白纱蒙住双眼,系带随着墨色发丝在北风中飘舞,别有一番冷硬又孤寂的美感。 宁枝枝又多看了这男人两眼。 虽然离得远,还遮了双目,但这人的轮廓气质便已经属于极品。 可惜,似乎是盲了眼。 她在心中咋舌感叹,旁白却前所未有的惊慌大叫。 【枝枝,枝枝!】 【飞舟上这人十分危险,我不便暴露。切记,你耍谁都可以,千万千万别惹他!】 宁枝枝好奇了:“这人是谁呀,身上有积分可以赚吗?” 【你非要搞事,我送你两个字。】 【告辞!】 旁白说完,就溜进了识海深处,连宁枝枝都很难感应到他的气息。 一水之隔。 飞舟上,负手而立的男子周身冰寒三尺,众人自觉与他隔开一大段距离。 他已经盯着宁枝枝的方向望了很久。 直到飞舟落定渡口,宁枝枝站在远处还在骂骂咧咧。 男子原本阴沉的面孔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他食指划动,扣过腰间佩剑,几不可见地弯了唇。 停船靠岸的功夫,棠夕湖上出了太阳。 冬日里的阳光发白,没那么炙热,宁枝枝惬意地眯缝了眼,趁着飞舟上的人还没过来,叮嘱小徒弟。 “宋修平这个老狐狸十分狡诈,阿池也要当心啦。” 聂青池一听紧张地点点头。 宁枝枝又叮嘱了抱剑童子几句,揉了揉脸颊,准备飚戏。 风吹得裙角起了几处波澜,宁枝枝的下巴微微扬起。 她知道,此时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小遥峰峰主。 刀宗弟子们开始停舟落地了。 宁枝枝拿出骨气,挺直脊梁,赶在刀宗诘问之前,哭唧唧扑了上去。 “宋长老,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小遥峰自打领了任务,已经连轴转了十五日。再给我两天,只要两天一定完成您要的57件蓝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