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余名应试者,就这么在张彦之的注视中安静答题,现场一片肃穆。 不过张彦之并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监考上,而是一边监考,一边用大道法力祭炼着自己头顶那轮晶莹剔透的玉牒…… 至于这玉牒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其实这就是一件由他亲手炼制的金丹法宝,主要材料正是当初枫林道人送给他的那块法宝主材。 之前他不用,主要是因为用不上,毕竟对付几个金丹敌人而已,一柄道化之后的筑基法剑就足够了。 而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声望正盛,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于对自己动手,因此他也刚好可以祭炼一件更高级的金丹法宝。 于是,这件玉牒形的法宝便应运而生! 当然,至于为什么要把它炼成玉牒的样子……只能说,他是在cosplay。 比如他一改往日的青袍而穿了紫袍,又比如他弄了七个蒲团,说要收七位亲传弟子,还比如这场收徒考试…… 综上,他到底模仿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搞cosplay并不是恶趣味犯了,而是想图一个彩头: 毕竟自己的事业前途实属未知,既不知道未来能做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徒弟们到底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期望,为此,这才有了这场翻版的“紫霄宫讲道”。 他希望自己能像鸿钧道祖一样成就伟业,也希望徒弟们未来能像圣人一样个个成才,好把自己翻天覆地的事业给付诸实践。 何况他玩cosplay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给筑基法剑起名为“诛仙剑”,给自家势力起名“万仙会”,自称“传法真人”……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权当图彩头了! …… 如此一番考试,待到日头偏西之时,张彦之终于收起了被自己命名为“造化玉牒”的法宝,而后把目光放在了考场之中。 见绝大部分人早已答完,只剩寥寥几人还在面色苦恼地咬笔头,张彦之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便让候在一旁的道童敲响钟磬…… “叮!” 一声清鸣,场中众人顿时一凛,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忐忑不安,还有人面色苍白。 但无论他们作何神色,道童都已经无情地宣布起来: “时辰已到,交卷!” 于是很快,三千多份试卷就交了上去,而交完卷的众人也在道童的指引下心思各异地走出了考场。 接下来,就只等真人批改卷子,然后宣布成绩了…… …… “林兄,你觉得你能被选上吗?” 走在京城之中,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气运”二字的薛玄忍不住向身旁的林六郎问道。 林六郎当时就是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这问的……我又不是传法真人,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能说,答题的时候我已经尽力了,该答的都答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六郎随口一说,却是薛玄连连点头: “确实是听天由命!” “这回的试题我觉得一点儿也不难,甚至还比前几次容易一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家的成绩应该都差不多,而如此一来,比的可不就是运气了吗?” “嗯?” 从没想过这一环的林六郎不由一愣: 好像……确实是这样? 毕竟能考到这一步的人,其实水平都差不多,再加上他也觉得卷子并不是很难,想来大部分人得个满分也很正常。 而如此一来,单纯的成绩其实就已经拉不开差距了,大伙真正比拼的,确实就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运气好,传法真人就看上了! 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落榜了…… 那么,自己的运气到底好还是不好呢? 林六郎有些不自信地问: “那你觉得我的运气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 薛玄也翻了翻白眼: “我又不是算命的大师,我上哪儿看你的运气去?” “不过……” 薛玄有些迟疑道: “你既然能和我一样碰上金丹修士的临死传承,那大概……还是有几分运气的吧?” “希望如此。” 林六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再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枚吊坠,或者说,这是一枚被当作吊坠使用的储物戒指…… 而这也让眼尖的薛玄越发疑惑: 虽然金丹强者的遗产确实很珍贵,但也不至于有事没事就摸几下吧?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穷怕了? 又或者,他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总之,薛玄越发的对这个好运的家伙好奇起来了…… …… 而与此同时,正在阅卷的张彦之也很苦恼: 正如林薛二人的猜想一样,这些卷子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明显的高下之别,倘若真要以成绩排名次,那恐怕是不可能排得出来的了。 “难道,是我的难度设得太低了?” 张彦之有些皱眉: “可是,这已经是正常情况下的最大难度了啊,要是再提难度,就只能考些不在经书之内的新东西了……” 说实话,之所以出现这个情况,其实并不是他的卷子有问题,而只是单纯的考生质量太高,彼此之间根本拉不开差距而已。 但问题归问题,张彦之总是要给出处理办法的……可是,该用什么办法呢? 他思虑无果,只好先把所有卷子都批改一遍,多少刷下去几个差的再说…… “咦?” 如此批着批着,张彦之忽然惊咦一声,而后仔细看起了一张卷子: 这卷子答案没什么问题,属于是无可挑剔的那种,它的问题在于考生名字上…… “枫林?!他什么时候来考的试?” 张彦之疑惑地捧着这张写有枫林二字的卷子,随后仔细回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记起了那名考生: 此人长相与枫林截然不同,且修为也只是筑基而非金丹,气机更是风马牛不相及,按理说和枫林八竿子也打不上关系才对。 但是现在想来,此人气机又确实有些不协调,似乎是被专门掩饰过的一样…… 张彦之恍然大悟: “看来,是那位元婴老祖帮他掩饰了一下,怪不得我一眼没看出来!” 想到这些,张彦之不由无奈一笑: “这家伙真是……” 虽然枫林这偷偷应试的举动有些让人无语,但张彦之其实也明白他的用意: 大概是上次自己一挑四的战绩太过惊人,以至于让原本兴冲冲想来帮自己助拳的枫林产生了一种挫败感,觉得旧法太过拉胯,还是新法更厉害。 于是乎,枫林才想要试着捞一个弟子名额,尝试一下纯新法的修行…… “这事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搞这个干嘛?” “而且到底选谁、怎么选,我现在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张彦之摇摇头,正想把这卷子放回去。 但他又忽然一滞,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于是笑着抚掌一拍: “对了!我拿不定主意,那就让他来嘛!” 想到就做,张彦之当场就放下了手头的卷子,而后取出传讯玉符,并在其中修书一封: 【道友,速来开会,勿带法宝,我有要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