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河畔

第十章:流水与浮云

  从那以后,二人形同路人,他们尽可能不碰面,有时,来不及躲,就低头过去了,全班的同学们也都感到奇怪。   一九七九年四月中旬,卫东所在的班级开始高考冲刺,一天到晚除了听老师划重点,做模拟,就是背范文、公式。。。。。。卫东却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紧张,他反倒很放松,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五月中旬,高考终于结束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得告别县一中!说实话,他还真留恋这三年的校园生活。   在最后几天里,毕业班都处于一片混乱当中。同学们互赠礼物,整理自己的东西,班级集体合影后,要好的同学也纷纷聚在一起照一张纪念照,条件好的同学,慷慨地拉着几个要好的同学去饭馆“撮一顿”。   安小强兴致勃勃地对卫东说:“走,咱们小学时的老同学单独聚一聚。”   卫东明白那一位“小学时的老同学”是谁,他摆了摆手说;“算了吧,还是咱们两个吃顿饭吧!”   “你们俩怎么啦?”安小强听说了二人的“浪漫史”,不解地问:“闹矛盾了?”   卫东不语。在小强的“威逼利诱”下,他才向小强承认他与江凤已经分手了。   “唉,一把好牌让你打乱了!”小强惋惜地说。   卫东也觉得对江凤有点绝情,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很怀念咱们在实小那段时光!”   “就是,爱情不在友情在嘛!”小强拉着卫东的手就走。   正在这时,他们班的一位名叫刘芳的女同学将一封信交给了卫东。卫东扫了一眼字体,知道是江凤的。   “谁的信?”小强好奇地问。   卫东没回答,他默默地将信塞进上衣袋。   。。。。。。   回到宿舍,卫东怀着矛盾的心情打开了信,只见是一首诗:   流水与浮云   一样五月一样风   流水浮云各西东。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论前世与今生。   卫东觉得她的字里行间,对他还有几多不舍思之再三,决定也以诗歌回复,想断了她的念头-----   不去想   不去想   人约黄昏月遮面   既然落花流水春去也   又何必藕断丝连   不去想   郎骑竹马弄青梅   既然选择了大海   走向的只能是彼岸   不去想   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与其等冬天降临   不如还给她一个   自由的春天。   江凤接到卫东的信后,深深地被卫东的才华所打动,她由“恨”转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堂堂一县之长的女儿,论容貌、才华、地位,哪一样都比他的那位“青梅竹马”强,我为什么要甘愿让出去?她最后下决心要征服卫东,卫东本就应属于自己。   于是,她给卫东写了一封信,说是吃一顿“分手宴”,地点就在离她家没多远的一家饭馆里。卫东没理由拒绝。   她们二人就在一个包间里。江凤要了一桌子菜,并问他喝什么?卫东说喝啥都行,但不能喝多。   卫东本来不善喝酒,却不知不觉地喝了半斤酒,后来卫东昏昏沉沉,江凤把他扶到自己那房间里。   第二天卫东发现自己睡在江凤床上,而且跟江凤枕一个枕头。他不好意思地问江凤他昨晚是否出洋相。江凤不语。再三追问,江凤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必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任的。”   成绩下来了,江凤考上了BJ政法大学,卫东落榜。江凤力劝他复读,卫东答应“考虑考虑再说”,他说这段时间回幸福河村探望一下姥姥。   “然后再叙‘青梅竹马’之缘。。。。。。”江凤醋意十足地说。   卫东不语。因为江凤说中了他的心思。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江凤冷笑道。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卫东第一次冲江凤发了脾气。   “怎么,一提起她,你就这么激动,还说你心里没有她!”江凤跺了跺脚。   就这样,二人不欢而散。   九月初,卫东回到阔别已久的幸福河村,见到姥姥时,不禁鼻子一酸:只见她老人家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   吃罢晚饭后,他披起外套,准备到村南去找他的好友富贵聊聊,姥姥一边低头涮碗一边告诉他,富贵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现在二队当副队长。   “哪,杏花呢?”卫东急口问了一句,大概意识到自己的“私心”,他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杏花?”姥姥撩起围裙擦着手,想了想说:“我听说她爸爸不当支书了,杏花这个孩子的事,你去问问富贵吧!”   当他到村南找到昔日好伙伴富贵时,富贵愣怔了良顷,突然孩子般地给了他一拳:“你这家伙这几年也不回来一趟。。。。。。”说着泪盈两腮。   卫东也止不住落泪:“其实,我做梦都梦见你们。。。。。。”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富贵,我给你写过几封信,你为啥不回信?还有。。。。。。”他想说给杏花也写过,在富贵面前又不好思说出口。   “你给我写过信?”富贵瞪大了眼睛:“我真的没收到,骗你是小狗!”富贵学着小狗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难道我把地址写错了?”卫东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富贵。   富贵扫了一眼:“地址没写错啊!”   “现在谁在村委会?”卫东将小本本放回上衣口袋里。   “金灵的爸爸、广运叔,德顺大伯的儿子成庆,还有金灵。”富贵掰着手指头。   “金灵也在村委会?”卫东吃惊地问:“他担任什么职务?”   “会计。”富贵似有所悟:“你说这提醒我了----一定是这小子把你的信给藏起来了!”   卫东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转移了话题:“杏花现在怎么样?”卫东最后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他一直压在他心头的话。   富贵早就知道他与杏花小时候是要好的同学,就告诉了他答案:杏花上初中时就退学了!但至于为什么退学,富贵没告诉他;却告诉了他杏花的“近况”---现在队里参加劳动。   第二天上午吃完饭,卫东二话没说,就一口气跑到到村南幸福河畔,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啊,一定是杏花!她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少女了。她正在和一群青年妇女在一起摘棉花。   当卫东来到她跟前时,她惊奇地抬起头,两眼闪闪发光:“你回来了。。。。。。”她只感到两颊发烧。   卫东点点头,将摘好的棉花放到她胸前的包袱里:“你为什么退学?”   “。。。。。。”杏花嘴角动了动,垂着头,眼里转动着一团泪水。忽然她用手捂住脸,啜泣着:“你。。。。。。你就别问了。。。。。。”   卫东正想再问下去,被富贵拉到一边。   卫东莫名其妙地问:“你拉我干什么?”   富贵看旁边没人,便低声问卫东:“你不想知道杏花为什么退学吗?”   “为什么?”卫东好奇地问。他见富贵“卖关子”,便拧着他的耳朵:“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富贵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