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球场,一个帅气的本垒打被一队的击球手完成。 学生A来到观众席:本校的歌姬今日要与鸭中的橘牟漏斗歌,大田前辈希望得到毛利前辈支持。 野球部部长毛利:歌姬吗?真不错。既然是大田的意思,我就不客套了。哪怕对方是橘牟漏的亲卫队,兵力十倍于我等,也要声援。 …… 柔道馆,大汉们跪坐冥想。 学生B跪坐在众人面前:本校的歌姬今日要与鸭中的橘牟漏斗歌,大田前辈希望得到朝仓前辈支持。 柔道部部长朝仓:歌姬和大田吗?哈,一直以来,区大赛也好,县大赛也好,都被鸭中出尽了风头,这回也该堀中出头了。嘛,为本校的美女出头,并不丢人! …… 网球场,部员们正在长跑。 学生C喘着粗气,追上队伍:本校的歌姬今日要与鸭中的橘牟漏斗歌,大田前辈希望得到浅井前辈支持。 网球部部长浅井:嗯,既然是与鸭中的元气少女对垒,就不能输了气势。只靠八个体育部的部员是不够的,稍后我便知会堀中的各班班长,好歹我也是学生会副会长,要为学生做些事情。 …… 琴房楼,声响骤然停止。 学生D向乐团的大家鞠了一躬:本校的歌姬今日要与鸭中的橘牟漏斗歌,大田前辈希望得到菊亭前辈支持。 音乐系首席菊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半个月前,橘牟漏公开宣布,举行“全国寻人义演”,第二站就是鸭川公园,本就有小瞧咱们的意思。我就知道,以歌姬的性子与本事,必不许橘牟漏一人制霸全国。手机拿给我,我现在邀请京都艺术大学的弓削教授,作为特邀嘉宾,到场作为裁判,必不会令歌姬在这一战吃亏! …… 短短一个小时,整个堀川中学变天了。 …… 鸭川公园,通常是指,贯穿京都府的河流——鸭川,左右两岸的人行道。 位于下鸭神社南面的河上三角洲,是鸭川公园中心地区的所在。 三角洲是一块面积还算广阔的河中岛,两岸是高高的草坪斜坡。 通往河流三角洲空地的道路,是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立在水流上的方形石块,被称为“乌龟石”。 而踏着乌龟石,途径三角洲,渡过鸭川,则被称为“跳乌龟。” 一到夏天,经常有幼稚园的小朋友通过跳乌龟的办法来锻炼胆量。 当然这里也是京都旅游景点之一,电视剧里常用的恋爱圣地。 鸭川的东面是鸭川中学,鸭川的西面是堀川中学。 作为当事的人贺茂诚,并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会演变成两间邻居学校的竞争。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听到的所谓橘牟漏在鸭川公园当流浪汉,其实只是几个男生在新闻评论区看到的挖苦的评论,而不是真实的情况。至于失声的挖苦,那是怕义演给橘牟漏的正式工作,制造不必要的负担,延缓了专辑的发售。 又是菖蒲花开放的季节,南风天的傍晚。 穿着白色T恤衫和牛仔短裤的橘牟漏,左边鬓发挂着绯色的绳结,优雅地伸着懒腰,在施工场地跑来跑去,和工作人员打起招呼。言笑晏晏的样子,哪有半分落魄,不,应该说,现在的橘比以往的橘更有活力,更加健康,一点儿也看不出得过癌症的样子。 热心的粉丝看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如此亲民和善,纷纷帮助工作人员,抬着各种光照设备与音响设备,搭建简易的演唱舞台,只等待着夜幕降临之后,开始今晚的公园义演。 贺茂诚揪着猴子的耳朵,皱起眉头。 “喂,猴子,你不是说橘牟漏失声了,还衣衫褴褛的像流浪汉一样,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精神?” 猴子一脸享受地回答着。 “额,这是小的在论坛上看到的,就信口照搬了,那个信奈学姐,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咱们交换一下LINE账号,就散了吧。” 猴子已经察觉到了贺茂诚的杀意。 其实,新闻原本的意思是:著名青春派偶像歌手橘牟漏小姐,即将举办为期三年的全国“寻人义演”,寻找走丢的作词人和原创音乐播主—贺茂诚,并希望知情人士能够提供线索。本次“寻人义演”的第二站,将是京都府的鸭川公园。由当地粉丝与橘牟漏小姐,自费发放传单。并且得到了东京艺术大学的客座音乐教授石川正数先生的友情支持,在各地音乐论坛,小范围传播,引起轰动,受到各地县政府的欢迎邀请。 因此,当贺茂诚满心想着,该以怎样的姿态去安抚可怜的橘猫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与设想的落魄画面,完全不一样的繁荣场景。 不由地,有些失落,自己并没有安慰橘的机会。 当然,最令贺茂意难平的是。 公园舞台的幕布,是自己在下鸭神社时穿狩衣,和音乐人石川正数,一对一打架的照片。 大大的“寻人”二字,挂在舞台的上方,宣示着义演的初衷。 这张照片里,橘也在。在右下角,非常小的一块,捧着麦茶,悠哉地坐着。 至于拍摄者,其实是当时闲着无聊的老管家赛巴斯。 老管家赛巴斯一直都有记录生活点点滴滴的习惯与兴趣,是个很会生活的老人家。 想到自己这周目,那位得体忠诚的白发老管家。 贺茂诚不由地觉得一旁提供伪情报的猴子,实在有些面目可憎。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 石川正数老头也到了,鲤鱼王的白色短袖,神奈川冲浪里的蓝色短裤,戴着小圆镜片的墨镜。 老家伙作为橘与自己的好友,自称要声援橘牟漏的每一场义演,直到再也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只不过老头退休之后,一段时间没见,看起来老了很多。坐在鸭川公园三角洲的长椅上,老神在在的,向几个背着乐器盒子的附近高中女学生传道解惑。 除了石川老头,还有过去自己做直播时,围着自己转的包装团队。 一些下鸭神社的工作人员加入到义演舞台的搭建当中。 看到昔日的朋友为了寻找自己而忙忙碌碌。 贺茂心想,有这么多人,为了寻找自己而举办这场义演。 某种程度上,自己也是个幸福的家伙吧! …… 不过。 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贺茂苦笑着心想。 寻人义演为期三年,自己一旦出现,全国巡回的义演就要结束。 那不是坏了很多粉丝的愿望? 现在要是登场,就算不被橘杀掉,怕是要被在场的许多男粉丝暗杀掉了。 而且,自己一旦现身的话。 橘现在太阳般的模样,一定会坏掉的吧。 “贺茂,选择我,只要你选择我,橘牟漏的一切就是你的,如果你看不上,那么橘牟漏会帮你夺取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选择我。” 贺茂不想再看到,橘病怏怏地抓着自己的衣领,恳求自己从石川、德川、还有她之间,做出选择的模样。 无论选择哪一个,另外两个,不,是四个都会无法忍受这种境况,憎恶着得到幸福的两人,开启柴刀副本。 唉。 既然注定寻找不到自己。 那么往后,安慰橘猫这种事情,就交给粉丝和石川正数那老家伙吧。 至于自己。 则是打算成为科班出身的神乐与雅乐的古风女艺人。 就不跟橘猫抢饭吃了。 心中这样想着,贺茂从腰间取出一截龙笛,吹了一首和风的独奏曲:《The sun princess》。 一周目的时候,自己也曾跟着雅乐寮的艺人们学了些技艺,正是怕万一到了唐国,落难街头,没有一技傍身,谁也不知道,哪天哪个技能就给用上了。 只不过吹笛子这个技能,还是觉醒了记忆才唤醒了,橘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事。因此吹奏起来,一点儿不怕被橘看到。 …… 夕阳西下,鸭川的西岸。 贺茂远望着三角洲上,自己的太阳公主与她照耀的人们,其乐融融地劳动着。 悠扬的笛声,十分应景地衬托出这样的气氛。 笛声舒缓,铺设义演舞台的人们,心中有了依靠,干起活来,更加踏实。 橘牟漏远远听到笛声,向贺茂的方向望去。 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身穿二叶葵纹与黑染振袖的和风少女,吹着和式的龙笛,与自己遥遥对视着。仿佛是两个时空的人,只能保持着,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 少女眼含深情,目带期许,说不清,道不明。 只有笛声聊表心意,听得出,她在寄托祝福。 祝福的对象,自然是被她盯着的自己。 真是个绝世美人啊。 橘心想着。 她是为自己而来的吗? 为什么不来自己这里呢? 也许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以的理由吧。 …… 一曲吹罢。 贺茂诚把笛子插回腰间。 看到橘平安无事的模样,贺茂已经心满意足。 只要橘认不出自己,自然也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如今心意已经传达,那么是时候离开。 “走吧,猴子。” 贺茂转身才发现猴子没了踪影。 不。 猴子正单膝跪在大田的面前。 如同古代的传讯兵见到主公一般,好像在小声汇报着什么。 紧接,大田掏出军配团扇,向着天空挥动。 剑道部的人马,出现在大田身后,可以听到齐刷刷的口号。 “嘿!嘿!吼!” 茜色的光辉下,鸭川上的斜坡,黑压压的一片人突然出现。 剑道部主将大田,拄着竹刀,向着斜坡下的贺茂诚,比了一个剪刀手。 身旁是十一位部长,但其实应该是十二位。 书道部部长斋藤,与五名部员,站在草坪,提着巨大的毛笔在一张巨大的横幅上,肆意涂鸦。 “喝!” 墨汁横飞,横幅两侧,各缠着两根竹竿,在十一位部长的头上立起。 赫然写着:堀川中学,信奈必胜! 二百多名堀川中学的学生,或穿校服,或穿社团服,聚集在以横幅为中心的两侧。 …… 贺茂直接看傻了眼。 这,这什么情况? 你们是来砸场的吗? 可是,砸场的话,为什么横幅上要写我的名字。 你们砸场,不用拉上我吧! 我才入校一个月,和你们不熟的。 …… 咚!咚!咚!咚!…… 激昂的太鼓声,在鸭川西岸响起。 音乐系三年级的菊亭前辈,已经带着一整个雅乐团二十三位成员,出现在贺茂上方。 当然除了雅乐团,还有西洋乐团的各位后辈与前辈,但显然今天应当是歌姬出风头的日子,并没有西洋乐发挥的余地。 “歌姬,大胆向前吧,你的背后,可不止有他们!” 说话间,只见一名内穿米色小袖,外穿黑色阵羽织的老者,打着方才那首曲子的节拍,向贺茂走来。 贺茂一眼就认出了这家伙。 是当初审核贺茂,进入堀川中学音乐系的弓削教授。 也是京都艺术大学的资深教授。 “呀嘞呀嘞,想不到小姑娘你,连龙笛也是专业级的,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呢?” 弓削教授揪着银白色的八字胡,左嘴角平,右嘴角扬,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但弓削教授的目光,却只是看向鸭川三角洲上的石川正数。 那是来自竞争对手的敌意。 而石川正数也感应到来自宿敌的目光,掏出手机,拨打十年未曾拨通的手机号码。 “弓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场比赛吧,石川前辈,你选的苗子和我看中的苗子,谁更优秀。” “弓削,你必输无疑,神乐、雅乐、燕乐那种属于古代贵族的阳春白雪,注定是普通庶民无法理解与享受的,就算你找到适合传承的苗子,无法被大众接受,必败无疑。” 石川正数看向西岸的贺茂诚,因为弓削就站在贺茂诚的旁边。 他刚才也听到龙笛旋律,看到是个身穿和服的小姑娘,还有些疑惑,是哪个雅乐世家的天才来这里捧场。 至少十年以上日夜修炼的吹奏水准,应当是传人无疑。 本来还想等对方跳着乌龟石过来的时候,和这位出色的后生接触一下。 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来砸场子。 “各选十首曲子,作为今晚的十番局,以直播观众投票的方式选出胜者,你我则作为评审。” 十番局是围棋中的术语,对弈者先赢六局者胜,因偶然性较小,并非一局定胜负,因此在江户时代和大清国,一直作为围棋高手衡量胜负的标准规则。 弓削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自然是认为十番局,自己这方大有希望。 石川正数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让橘一晚上唱二十首,确实非常勉强,如果有人帮忙唱歌,那也可以减轻橘的负担。 而且,现在放出消息的话,可以吸引来更多,除粉丝之外的听众,更有可能实现橘找到贺茂的愿望。 如果是为传承雅乐的小姑娘铺平成名的道路的话,倒也不必介怀门第之争。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么,说定了。” 石川正数起身向橘牟漏走去,告知此事。 …… 听到石川正数的话语。 橘拿起话筒,开始了现场的第一次试音。 她看向贺茂诚,微笑道。 “喂,那边的美丽少女,刚才的笛声很美。” “你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如果是的话,请到这边来。” 橘的气度已经不是初中时的小丫头。 连年销量爆款,数十场演唱会的锻炼,癌症病魔的抗争,已经让那个曾经无法自信的小姑娘,成长为具备了优秀素养的公众人物。 连一度把橘打出门外的梅宫大社,还有梅宫大社背后的橘氏财团,也默认,把橘逐出家门是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希望橘能够主动回到橘家。 相信,未来的橘,将会携带更多光环,屹立在乐坛之上,甚至是走向更广阔的道路。 …… 贺茂诚摸着头上的绯色绳结。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因为紧张,那边的橘也正摸着相同的绳结。 就在他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 大田和猴子分别在左右两侧,抱住贺茂诚的大腿,向上一提。 “喂,你们在干什么?” “知道歌姬你穿着黑振袖,是为了表达决战的心意,但也不能在乌龟石上迈不开步子,所以弓削老师让我们两个驮着你过去。” 黑色振袖通常被认为是最高贵的振袖。 它是未婚小姐最正式的礼服。 衣服上印有五道家纹,整个和服其实就是一幅完整的图画。 贺茂当初选择带走这件衣服,完全是它看起来比较好看。 而且印有贺茂氏本家的家纹:二叶葵。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件过于正式的衣服,才是大田误会他去和橘牟漏决战的导火索。 “我说你们等一下。” 猴子和大田分别脱掉贺茂脚上的草木屐,放进怀里,生怕路过乌龟跳石的时候,歌姬的鞋子会因此脱落。 …… “奏乐吧。” 弓削教授看向身后的雅乐团。 鼓瑟、竹笙、琵琶、筚篥、笏拍子,依照各自次序出声。 乃是《御神乐·千岁万岁》,圣驾降临之意。 音乐系首席的菊亭前辈,以及其他两名副手,负责颂词以及指挥工作。 宋人《梦溪笔谈》曰:“先王之乐为雅乐,前世新声为清乐,合胡部为燕乐。” 日式雅乐,并非是天朝雅乐的传承,而是天朝燕乐的传承。 一千三百年前,飞鸟时代的日本,缺乏冶炼铜铁的技术,铜矿更仰赖进口三韩,更遑论制造编钟与铜磬,自然不能传承雅乐。 因此,日式的雅乐,缺少了金玉之声,更多的是天朝燕乐的丝竹之声。其萧涩凄凉与天朝雅乐的大气与灵动,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千岁千岁千代岁,一年之始复新春。万岁万岁万代岁,御驾东游终复归。” 菊亭前辈与其他两位副手,齐声朗诵,好似祈祷,又好似迎神。 贺茂一千三百年前,乃是下鸭神社之主,神祇官最高位的神祇伯,自然对这些东西无比熟悉。 听到身后音乐系的菊亭前辈,于逢魔之时朗诵雅乐本歌。 贺茂诚不由地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一千三百年前,自己与当时贵为王女的橘牟漏,共同主持葵祭的场景。 与眼前这个开朗大气的橘牟漏不同,一周目的橘牟漏是个可爱的文学少女。 两人的交往,开始于葵祭之中,自己捡到的一封留在神社中的竹信。 信的内容过于久远,贺茂已经记不得了。 但此刻在这样的雅乐开场中,与橘相会于鸭川之上,竟有命定之感。 想要挣脱而去的想法,竟然也渐渐淡去了。 …… 鸭川公园的河上三角洲。 稳坐在猴子与大田的肩膀上,贺茂诚跨过西岸的乌龟石,来到了河中央的岛屿。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穿着现代青年风格的白短袖与牛仔短裤的橘牟漏。 宛若古代出游的朝廷公方,接受来自部曲庶民的朝见与称颂。 搭配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雅乐,不由地生出顶礼膜拜的想法。 橘是梅宫大社的女儿,自然也见识过真正的宫廷雅乐。 但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把神子演绎到如此程度的人物,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到,对于这样不可知的对手,她保持着三分警惕,七分昂扬。 心想,如果贺茂在的话,遇到这样的对手砸场,一定会开心得笑起来吧。 然而,随着对手越来越接近,橘心中的昂扬越来越少,警惕越来越强。 当贺茂的真容出现在橘面前的时候。 橘心中的警惕又多了三分,因为贺茂表现得过于出尘。 无论是踏入地面时,足尖轻点地面时的轻盈。 身旁两名男性侍从,发自灵魂的卑微与遵从。 以及眼神中透露的神性。 哪怕自己已经和眼前这名少女并肩齐眉。 那份睥睨世人,连接神界的神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根本难以并肩。即使是当世还活着的几位老宫司也未必能够做到。 到底是哪个雅乐世家的继承人呢? 这个问题,老家伙石川正数在一旁疯狂地想着,因为对手已经远超想象。 他甚至开始害怕,没有贺茂的橘,会被眼前这个少女,打击得一蹶不振。 但橘的脑袋里却没有这个想法。 无论对手是谁。 为了贺茂,为了自己。 哪怕是伊势斋王重生,上古神子入凡。 自己也绝不能怯场和服输。 …… “余,乃是贺茂朝臣信奈,贺茂神社分家,水户贺茂氏嫡出三女,敢问贵人称呼?” 贺茂诚嘴唇微张,雅言微吐,这份从容令鸭川都有些动容,河水为之一缓,乱云为之一凝。 不,或者说,静的只有物,乱的全是心。 所有人都惊艳于贺茂诚的出尘而心中凌乱,而导致了身体的静止。 橘的心神一震,但更多是因为对方的话语。 贺茂氏出身,是贺茂的同宗吗? 看着这惊艳世俗的少女,橘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凝重的气场。 “橘牟漏。这就是我的名字。并无其他。” 橘用最直白的方式,回应眼前这位出自华族贺茂氏的少女。 身份与门第在此世,已渐渐失去原本的意义。 若何者长存,唯有人身一具。 人在此世,顶天立地。 神代如此,古代如此,现代如此。 无须神明。 目光相接的瞬间。 云动了,水流了。 神明与世人对视。 黑云压城,水流骤急。 两种不同风格的少女,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进行千年之期的对决。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机,开启直播,将这一幕上传到网上。 要把这场惊世之战,传递到世人眼前。 …… 弓削教授与石川正数对视。 古代的雅风与现代的清新,孰能在今夜俘获人心?何者能与世长存? 这是昭和时代,两位京都少年曾经争辩的课题。 风云急,鸭川上。 鸭川斗歌一回战。 一场即将震动乐坛的大战,随着夜色降临,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