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 第193章新君的承诺

　　谢珩那封石破天惊的《归政奏疏》，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接下来数日，依旧在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不断扩散，回荡。　　震惊，难以置信，揣测，观望……各种情绪弥漫在空气里，许多人无法理解，权势正如日中天的摄政王，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急流勇退，是真心辅佐幼主，功成身退？还是以退为进，另有图谋？抑或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不得不退？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摄政王府，却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谢珩称病在家，不再过问任何朝政，我也深居简出，除了处理商行必要的文书，便是整理这些年来积累的关于海外风物，新作物培育以及学宫建设的手札心得。　　我们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沉默是最好的回应，真正的态度，需要由龙椅上的那位新君来表明。　　李琛会如何应对，这对他而言是第一次真正独立面对如此重大的政治变局，也是对他心性，能力和我们多年教导成果的一次终极检验。　　归政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气氛格外微妙，龙椅上的李琛，穿着那身已经合体不少的龙袍，面容依旧带着少年的清俊，但眉宇间的沉稳却比数日前更甚，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百官，在原本属于摄政王的位置那片空荡处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官员出列，奏报了几件不算紧要的政务，李琛处理得有条不紊，询问，决断，虽稍显青涩，却也有模有样，并未因谢珩的缺席而显出慌乱。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　　果然，当议题转到关于海外贸易关税调整，以及是否扩大锦绣学宫规模，由朝廷拨款支持时，争论开始了。　　一部分保守派官员，本就对奇技淫巧的海外贸易和偏离科举正途的学宫心存芥蒂，此前碍于谢珩的威势不敢多言，如今摄政王还政，他们便觉得时机到了。　　“陛下，海外贸易虽利厚，然番邦之物，奇淫巧技，恐移我大周淳朴民风，且商贾重利轻义，若放任自流，恐生祸端，臣以为，当提高关税，严加限制。” 　　“至于那锦绣学宫，教授格物，匠作之术，与圣人之道相悖，长此以往，恐使士子舍本逐末，动摇国本，朝廷岂可拨款助长此风？” 　　言辞激烈，引经据典，仿佛锦绣商行与学宫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虽不在朝堂，但周大牛自然有渠道将朝会情形实时传来，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人走茶凉的第一步，就是否定你曾经的努力和价值。　　我并不担心李琛会被他们说服，我更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朝堂之上，面对几位老臣的联袂攻讦，李琛并没有立刻反驳，他安静地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着，目光沉静。　　直到那几位老臣说得口干舌燥，殿内暂时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属于少年的穿透力，却又不失帝王的威仪：“众卿所言，老成谋国，朕心甚慰。” 　　先肯定，这是谢珩教过他的，面对反对意见，先稳住对方。　　随即，他话锋一转：“然，朕有几事不明，欲请教诸位爱卿。” 　　他目光扫过那几位出列的老臣：“其一，去岁东南水患，灾民数十万，朝廷赈灾银两大半由锦绣商行捐输，北境边军冬衣，三成由商行海外所获新式棉布赶制，轻便保暖，将士称善，此等祸端，利在何处？祸在何方？” 　　几位老臣顿时语塞。　　李琛不等他们回答，继续道：“其二，锦绣学宫开设不过三载，其工科弟子改良织机，使江南织造效率提升两成，其算科弟子协助户部厘清旧账，追回亏空白银五十万两，其农科弟子培育之新稻种，正在江南试种，若成，可增产一成，此等末技，于国于民，是有益，还是有害？”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目光也愈发锐利，那些原本还想争辩的官员，在他列举的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的功绩面前，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至于关税，”李琛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以为，非但不能提高，反应酌情降低，鼓励海贸，唯有流通，方能生利，我大周物产丰饶，更兼船坚炮利，何惧番邦之物？当以海纳百川之胸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壮我自身，闭关锁国，固步自封，方是取祸之道。”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明确驳斥了保守派的论调，更清晰地表达了他支持海贸，鼓励实学的施政理念，这理念与我和谢珩这些年来努力的方向，何其一致。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皇帝，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摄政王庇护的孩童，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思考和坚定主张的君主。　　李琛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百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亲政以来，第一个重大的带有鲜明个人印记的承诺：“传朕旨意。” 　　内侍高声应和。　　“其一，锦绣商行开拓海贸，于国有功，特许其未来五年，海外贸易关税减免三成，其二，锦绣学宫育人有功，着即升格为皇家锦绣学院，纳入官学体系，由朕之内帑，每年拨付白银五万两，助其发展，其三，摄政王……逍遥王谢珩，归政有功，加封食邑千户，享双亲王俸，可见君不拜，参朝不趋。” 　　三条旨意，一条比一条震撼。　　减免关税，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输送和政策支持，将学宫纳入官学，由皇帝内帑拨款，是最高级别的认可和背书，而加封谢珩，更是明确表达了新君对辅政功臣的尊崇与不忘旧恩的态度。　　这不仅仅是对我们过去功绩的肯定，更是李琛对他自己未来治国方略的宣誓，他要走的是一条开放务实，重民生的路。　　“陛下圣明。”陈默安插在朝中的几位官员立刻出列，高声附和。　　紧接着，更多看清风向的官员也纷纷躬身：“陛下圣明。” 　　那几位之前激烈反对的老臣，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在年轻帝王坚定而锐利的目光下，颓然低头：“……陛下圣明。” 　　退朝后，李琛的旨意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　　当消息传到王府时，我正在书房里整理那些手札，谢珩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津港送来的关于新海船下水的简报。　　听完周大牛的禀报，我放下手中的笔，与谢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这孩子……长大了。”我轻声道，他没有在压力下退缩，没有否定过去，反而用最聪明的方式，将我们留下的政治遗产转化为了他自己执政的基石，并给予了最坚实的支持。　　谢珩点了点头，冷峻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不枉费你我数年心血。” 　　他放下简报，看向我：“如今，陛下有了自己的主张，也给了我们最大的便利和尊荣，我们这急流勇退，算是退得其所了。” 　　“是啊，”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中开始落叶的树木，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松与畅快，“他终于可以真正展翅高飞了，而我们……” 　　我转过身，笑容明媚地看向谢珩，扬了扬手中那份厚厚的关于商行和学宫的规划书。　　“我们也该开始，我们自己的新政了。” 　　新君的承诺，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扫清了我们急流勇退后可能面临的所有阴霾与前路障碍，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自在逍遥的一世芳华，有了最完美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