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117章 舍车保帅,断尾求生
宫道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太医署内灯火通明。
老太医小心翼翼地替谢珩清理着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敷上解毒生肌的膏药,再用洁净的白布层层包裹。
整个过程,谢珩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受伤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安神茶,指尖冰凉,心中的寒意却比这茶更甚。
刺杀,死士,见血封喉,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必然,就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只等主角登场,便一幕幕上演。
皇帝最后那个莫测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查,如同鬼魅般在我脑海里盘旋,他真的不知情吗?还是他默许了这一切?
“是冲着我来的。”谢珩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带着伤后的微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李琮倒台,有些人坐不住了。”他淡淡道,目光扫过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这伤口,是警告,也是……投名状。”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场刺杀,未必是皇帝亲自指使,但他定然知情,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他在借此敲打谢珩,也是在试探各方的反应,而那个真正派出死士的幕后黑手,则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皇帝表明忠心。
看,我与谢珩势不两立,我愿意为您清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同时,也是在断尾求生,切掉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好一招弃车保帅,好狠辣的手段。
“他们……会推出替罪羊?”我声音干涩地问。
“必然。”谢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而且,会推得很快,很合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宫里的旨意便传遍了京城。
皇帝下诏,昭告天下,历数三皇子李琮结党营私,劫掠军粮,构陷忠良,意图不轨等十大罪状,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其母族,妻族及相关党羽,或贬或流,或夺职查办,牵连者众多。
与此同时,关于昨夜宫中刺杀一案,也有了明确结论,禁军彻查后发现,指使者乃三皇子府上一名对主子忠心耿耿,心怀怨恨的侍卫统领,因不满主子被废,遂铤而走险,买通江湖死士,潜入宫中行刺摄政王,意图为其主子报仇。
如今该统领及其同党已全部落网,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即日问斩。
一桩震惊朝野的宫廷刺杀案,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扣在了一个已经倒台,无法自辩的废皇子及其忠仆头上。
干净利落,合情合理。
所有潜在的危机,所有可能指向更深处的线索,都被这把快刀齐齐斩断。
我坐在别院的窗前,皇帝并未下令让我回赵王府,也未取消对我的静养限制,仿佛忘了这件事,听着小桃打听来的外界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权力顶端的游戏吗?如此冰冷,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三皇子是弃子,那些死士是弃子,那个被推出来的侍卫统领也是弃子,而真正下棋的人,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毫发无伤。
那我和谢珩呢?我们在这盘棋里,又算什么?
暂时有用的棋子?还是……下一个即将被舍弃的目标?
“小姐,”小桃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苍白失神的脸色,“您别多想了,好歹……好歹三皇子倒了,您的冤屈也洗清了……”
洗清了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赵霖的命案是扣不到我头上了,可我与谢珩之间那被乌维和李琮刻意点破的默契,那在皇帝心中种下的猜忌,真的洗清了吗。
还有我那枉死的孩儿,真相依旧石沉大海。
所谓的洗清,不过是暂时脱离了明面上的屠刀,却陷入了更加庞大无形的罗网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三皇子一党的清算有条不紊地进行,谢珩因救驾和查明军粮案有功,得到了皇帝一些金银绸缎的赏赐,不痛不痒。
边境的战事似乎也因为大周内部的肃清而暂时缓和,北戎骑兵后撤百里,双方重新回到了谈判桌上。
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谢珩的伤需要静养,但他依旧每日出入宫廷,处理政务,只是身边跟随的玄甲卫明显增加了,皇帝对他,依旧是那副倚重又防备的态度。
而我,依旧被困在这座温泉别院,如同被遗忘的尘埃,严嬷嬷等人依旧看守着我,只是态度更加疏离,仿佛我是一件不祥之物。
直到这天下午,冯永再次出现了。
他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沉稳,他是趁着给别院送一批新到的御赐药材的机会,进来向我禀报的。
“娘娘,”他垂手立在下方,声音压得极低,“奴才……侥幸脱身,谢王爷搭救之恩。”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冯管事,连累你了。”
“娘娘言重了,是奴才办事不力。”冯永摇摇头,随即快速说道,“奴才此次来,是想告知娘娘,外面关于王爷和娘娘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反而传得更甚了。”
我心一沉:“怎么说?”
“都说……都说王爷那日宫中遇刺,是为了保护娘娘才受的伤,还说……王爷与娘娘早在别院时便……便情谊匪浅,所以才会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闯宫相救……”冯永的声音带着难堪和愤怒,“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甚至牵扯到了先前赵霖世子案,说那玉珏或许并非全然虚构,只是用错了地方……”
污言秽语,杀人诛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他们这是要将我和谢珩彻底绑在一起,用最恶毒的语言,将我们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让皇帝即便想用谢珩,也不得不顾及这有伤风化的污名。
“还有……”冯永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奴才隐约听说,宫里……宫里似乎有贵人,对娘娘您……颇为关注,尤其是……在您提及前朝古方,梦魇惊惧之后……”
深宫那位,她果然一直在关注着我,我之前的试探,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引起了更深的兴趣,或者说杀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冯管事,你如今回来,万事小心。”
“奴才明白。”冯永躬身,“王爷让奴才转告娘娘,稍安勿躁,静待时机,外面的事,有他。”
冯永退下后,我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三皇子和他那些明面上的党羽,就是被舍掉的车和尾。
而我和谢珩,因为乌维的反水和宫中的刺杀,被强行推到了台前,成为了新的焦点,也成为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帅和生的障碍。
流言是软刀子,深宫的关注是悬顶之剑,皇帝的态度,则是那执棋的手,冰冷而莫测。
我们看似赢得了喘息之机,实则处境比之前更加凶险。
接下来,该怎么办?
硬碰硬,无疑是找死,示弱求饶,更不可能。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于让皇帝觉得,我们还有更大的价值,值得他暂时按下杀心。
比如,边关的战事,比如,北戎的和谈,比如……那个隐藏在深宫,连皇帝都可能感到威胁的真正黑手。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重重宫阙的方向。
断尾求生者,或许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这局中,谁才是真正的黄雀,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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