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笔匾额高悬,锦绣商行这段时间风头无两,这份荣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睿的心上,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理智和尊严。 闭门思过,他如何能静得下来,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曾视如草芥,随意拿捏的女人,一步步踩着他的脸面,登上他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荣光之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书房内,灯火昏黄,映照着李睿扭曲狰狞的面容,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文书和砸碎的瓷片,一片狼藉,几个心腹幕僚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睿猛地一扫书案,笔墨纸砚哗啦啦落了一地,“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眼睁睁看着她拿到御笔,拿到皇商资格,你们让本王日后在朝中如何立足?脸都丢尽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王爷息怒,沈氏如今风头正盛,又有……又有摄政王在背后隐约支持,明面上动她,确实不易,常规的商业打压,御史弹劾,恐怕都难以奏效了。” “那你说怎么办?”李睿血红的眼睛瞪着他,“难道就任由她骑在本王头上作威作福。” 那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压低声音:“王爷,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便……一击致命。” “如何一击致命?” “通敌。”幕僚吐出两个字,如同毒蛇吐信,“此乃十恶不赦之首罪,一旦坐实,别说御笔皇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届时,王爷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借此重创摄政王。” 李睿瞳孔一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通敌?证据呢?凭空构陷,父皇岂会相信?” “并非完全凭空。”幕僚阴恻恻地一笑,“王爷可还记得,之前我们查探她与北戎商人接触,欲购血珀之事,虽然后来被她反将一军,但这线索并非无用,我们完全可以……将它坐实。” 他凑近李睿,声音几不可闻:“我们可以伪造几封她与北戎秘使往来的密信,信中可提及她利用商行渠道,为北戎输送铁器,药材等违禁物资,换取巨额钱财,并约定在边境某处秘密交易,再安排几个可靠的证人,证明曾亲眼见过北戎秘使出入锦绣商行,甚至……可以在她下一次发往北疆的商队货物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一些真正的违禁品。” 李睿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此事……风险极大,若被查出是构陷……” “王爷。”幕僚打断他,语气笃定,“此事由我们暗中操作,证人皆是死士,货物夹带更是隐秘,届时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只要计划周密,快刀斩乱麻,在摄政王反应过来之前,将案子做成铁案,陛下纵有疑虑,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为了江山稳固,也绝不会轻饶,更何况,陛下对沈氏本就心存忌惮,此举正合圣意。”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睿粗重的喘息声,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贪婪、恐惧、仇恨、疯狂交织在一起。 最终,对权力和复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好,就依此计,你去安排,记住,要快,要狠,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所有参与此事之人,事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属下明白。”幕僚眼中闪过厉色,躬身领命。 一张针对沈锦绣的恶毒至极的罗网,开始在暗夜中悄然编织。 与此同时,锦绣商行总号内,我正听着周大牛的汇报,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夫人,我们的人发现,赵王府最近与几个边军退下来的老卒接触频繁,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要价极高,而且,王府的暗线似乎在暗中收集与北戎相关的物件和一种特殊的印泥和纸张。”周大牛语气凝重。 北戎?印泥纸张?我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李睿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沉寂这些时日,必然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收集北戎之物,模仿笔迹印鉴?他想干什么? “还有,”周大牛继续道,“我们安排在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昨天夜里,有一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王府侧门驶出,去了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逗留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车上下来的人,身形不像中原人。” 城西废窑?不像中原人?这几个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通敌! 李睿想构陷我通敌! 是了,只有这个罪名,才能一举将我置于死地,才能绕过谢珩的庇护,才能让皇帝不得不痛下杀手,他是在利用之前血珀事件留下的模糊影子,要把它做成铁案。 我猛地站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好毒的计策。 “周大牛。”我声音发紧,“立刻加派人手,给我盯死王府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边军,亡命徒,以及任何可能与北戎有关联的人和事的接触,另外,想办法查清那晚去废窑的人到底是谁,还有,我们下一批准备发往北疆的货物,全部重新严格检查,尤其是夹层,箱底,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夫人。”周大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肃然,立刻转身去安排。 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李睿,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除掉我,你竟然不惜动用如此恶毒,甚至会动摇国本的手段。 愤怒如同岩浆在我胸中翻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凉的决绝。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这一局,不再是商业打压,不再是朝堂争锋,而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我抚上袖中那枚墨玉印章,指尖冰凉。 谢珩……这一次,恐怕又要将你卷入这腥风血雨之中了。 夜色浓稠如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