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熟悉的装潢。我的家,我在落月岛的家。我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尽管书房外也没有人。 我不知道温生在哪儿,他杀死了泰元,我情绪失控,一个人跑回了家。这个冰冷的地方,也只能暂且称之为“家”,只是它虽冰冷,却可以容纳我无处安放的灵魂。如此说来,又有什么不好呢? 自杀的好时机,只差一个工具。但我不配拥有工具。永远求死而不能。 我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天黑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了又明了,明了又暗了,是所谓“晦明变化者”吧。我抬头望天空,这一次我望见的不是颓废,而是整个宇宙,旋转着发出温和的光芒,像希冀一样。一个差劲的比喻。我想道。 “阿汀!”有一天,这个声音又出现了,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也压根没有抑制泪水的愿望。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只要轻轻一按,就会是我的未来。那如果——如果我永远躲在这里呢?“阿汀!我——来吧——艺暄!”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又心软了。面对未来吧,为了他们。于是我打开了门。 “快来!”他抓起我的手飞奔起来,像一阵风,没有任何目的。但很快他停下了:“看,就是这,快上去!”“什么?”我望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不知所措。温生轻声笑了,拉着我进去坐了下来,我慌张的问:“你要带我去哪?!”我寻找着舱门,想要出去,但无论我怎么摇晃,就是打不开。 “我们的先人就使用它来到了落月岛,洛生告诉我——”温生扭头看着我,笑着说,“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把手放下,也笑了出来,笑得格外响。兴许整个落月岛都在因我的笑声而震颤。缓缓上升,缓缓离开地面,缓缓冲向天空,我紧紧抓着温生的胳膊,幼年的恐高在此时复发了,远处的落月岛不是家园,也不是回忆,是天堑。我还是用尽全部力气,忍着头晕向地面望去:伊莉丝正抬头望,平静地注视着,在与之前的秋同样的地方,有追悼会在进行......可我看不见是不是有一朵野花已经被清理掉。 随着高度慢慢增加,速度渐渐加快,我又一次见到了宇宙。宇宙是一个黑洞吧,像溺水的人想到的那样,吞噬...只有吞噬,无尽的吞噬......“宇宙不是吞噬,宇宙是时空,无尽的时空。我们的未来就在宇宙中——阿汀。”温生盈盈说道。我们同时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只是我们怀的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速度又减慢下来了,慢悠悠的摇晃着,像一首诗,一首曲子。“你唱首歌吧。”我轻声说。温生却把头摇了摇:“我不懂音乐。你说得对,落月岛不准许音乐。但是阿汀,你是一首歌,我看到你,脑子里就会有旋律。虽然我唱不出来。”我们短暂的拥抱了一下。 “谢谢你,温生。”我说,转过头面向宇宙。 ————《清白之年》朴树———— 故事开始以前 最初的那些春天 阳光洒在杨树上风吹来闪银光 街道平静而温暖 钟走得好慢 那是我还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我情窦还不开 你的衬衣如雪 盼着杨树叶落下眼睛不眨 心里像有一些话 我们先不讲 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人随风飘荡 天各自一方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勉强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数不清的流年 似是而非的脸 把你的故事对我讲 就让我笑出泪光 是不是生活太艰难 还是活色生香 我们都遍体磷伤 也慢慢坏了心肠 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换来的是铁石心肠 可曾还有什么人 再让你幻想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时光迟暮不返人生已不再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