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2012年3月13日 地点:全球多个城市、BJ地下指挥中心、成都基地、贺兰山研究站。 一、纽约·愤怒的洪流 时代广场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 十万人聚集在原本只有游客和广告牌的空间里,举着各色标语,喊着不同语言的口号。但所有语言背后的意思是一样的: “交出密钥者!” “我们要活着!” “三个人换七十亿,这是数学!”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广场上空反复播放着收割者的最后通牒——那三张面孔,三个名字,三个坐标。沈墨、林骁、孟云,此刻已经成为全球七十亿人最熟悉的名字。 演讲台上,一个中年妇女声嘶力竭:“我有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他们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生死?!凭什么?!” 人群爆发出怒吼。有人开始冲击附近的一栋政府大楼,防暴警察组成人墙,但人潮的压力越来越大。 “交出密钥者!交出密钥者!” 类似的场景在东京涩谷、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巴黎共和国广场、柏林勃兰登堡门同时上演。全球超过三百个城市爆发了大规模游行,总人数超过两亿。 社交媒体上,#交出密钥者#的标签在发布后三小时内点击量突破五十亿。评论区充斥着恐惧、愤怒、绝望: “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凭什么让我们冒险?” “如果献出三个人能拯救人类,那为什么不?” “我不同意,但大多数人同意,那我算什么?” 融合派的领袖陈启明在电视上反复呼吁和平示威,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这股力量正在失控,正在演变成一场针对三个具体个人的猎巫运动。 而在某些城市的暗处,已经开始有人在打听密钥者的下落。 --- 二、地下的冷静 指挥中心的墙壁厚达八米,足以抵御任何常规攻击。但此刻,楚岳感到的是一种更深的压迫——来自七十亿人的绝望。 “融合派的游行已经失控。”情报官调出全球实时画面,“在东京,示威者与警察冲突,五人死亡,两百多人受伤。在巴黎,示威者占领了国防部,要求军方公布密钥者的位置。在纽约,时代广场的集会出现暴力倾向……” 楚岳沉默地看着那些画面。他认识画面中的三个人——沈墨、林骁、孟云。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知道他们准备付出什么代价。但画面中那些愤怒的面孔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恐惧。 “民众需要真相。”俄罗斯代表的声音从全息投影中传来,“不是收割者给的‘选择’,是真正的真相。” “什么真相?”美国代表苦笑,“告诉他们交出密钥者也会被圈养?告诉他们自由比活着更重要?饥饿的人不会听你讲营养学。” 楚岳调出一份文件,是沈墨刚发来的分析:“收割者的‘选择’是陷阱。交出我们,人类会活着,但会被永远锁在一级文明水平,所有重大决策都需要观察者批准。那不是活着,是圈养。” “民众会在乎这个吗?”印度代表问,“在死亡和圈养之间,大多数人会选择圈养。至少活着。” 楚岳盯着那些数字:成功率41%,幸存率0.07%。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第三个选择。”他说,“战斗的选择。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争取真正的出路。” 他调出林骁的磁盾测试数据:“我们证明了能够伤害他们。虽然只是一艘侦察艇,但证明他们不是神。如果沈墨能关闭异常点,切断他们的锚点,他们的威胁能力会大大降低。” “然后呢?” “然后,人类有了谈判的筹码。”楚岳说,“不是跪着接受施舍,是站着争取权利。”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投票开始。 十二票赞成,五票反对。抵抗派的联合行动方案通过。 楚岳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时,手很稳。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三、新的决定 基地外的探照灯把夜色切成碎片。林骁站在机库里,面前是那架改装后的“凤凰号”。三枚核弹静静躺在机翼下,像沉睡的野兽。 “林哥。”孟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骁没有回头:“你怎么来的?” “走捷径。”孟云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刚使用完预知能力,他的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飞向木星轨道。”孟云说,“看到你突破防线,引爆核弹,摧毁一艘母舰。然后……” “然后?” “然后收割者被激怒,提前12天启动重置协议。沈墨只完成到第十三个点,剩下四个点过载,引发地磁翻转。人类文明没有完全灭绝,但倒退到工业革命前,人口减少60%。” 林骁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的建议是?” “等。”孟云说,“等沈墨完成她的计划。同时,你去贺兰山。” “贺兰山?” “三天后,沈墨会开始关闭第一个点。收割者会察觉到能量波动,派侦察艇干扰。你需要在那里,用磁盾保护她完成第一个点的关闭。” “然后呢?” “然后你会受伤,但不会死。而且你会看到一个东西——只有你的空间感知能力才能看到的东西。那是收割者舰队的真正弱点。” 林骁盯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孟云点头,“这是那个唯一可能让四个人都活下来的分支。” 林骁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头发里又多了几根白发,眼窝深陷,但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怀疑。 “好。”林骁说,“我相信你。” 他走向控制台,开始重新输入飞行计划。核弹被卸下,新的参数被加载。 “告诉楚岳,‘陨石行动’暂缓。我需要三天时间去贺兰山。” 孟云松了口气,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机翼才站稳。 林骁扶住他:“你……” “没事。”孟云苦笑,“又老了半年。” 机库里只剩下机器的低鸣。两个人都知道,这条路同样危险,但至少还有可能。 --- 四、贺兰山·沉默的守望 研究站外,聚集了大约三百人。 不是来示威的。他们安静地站在警戒线外,手里举着蜡烛。倒计时的干扰让方圆一百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失灵,但蜡烛不需要电。 他们是附近的村民,也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志愿者。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沈博士,我们信你。” 研究站内,沈墨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切。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烛光在夜风中摇曳。三百个人,三百支蜡烛,三百颗在黑暗中依然愿意点亮的心。 她想起自己的一生:从小痴迷科学,相信数据能解释一切。后来发现有些东西数据解释不了——比如父亲临终时的眼神,比如林骁在驾驶舱里敬礼时的侧影,比如孟云在预知未来后依然选择微笑的勇气。 再比如此刻,这些陌生人的信任。 她打开老式的有线广播——电子设备失灵,但老式线路还能用。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从研究站外的喇叭里传出,沙哑但清晰,“请回去吧。这里不安全。收割者可能随时会来。” 人群没有动。 那个举牌的老人抬起头,对着研究站的方向喊:“沈博士!我们不懂那些科学,但我们懂一件事——人不能跪着活!你要是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吃的喝的,我们给你送!” 沈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关闭广播,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重新计算每一个参数,优化每一条路径。 她要活下去。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些在寒风中为她点蜡烛的人。为那个说“人不能跪着活”的老人。为所有在恐惧中依然选择站着的人。 哪怕只有0.07%的概率。 --- 五、夜幕下的选择 凌晨三点,全球的游行逐渐平息,但紧张的气氛没有消散。 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地面上洒满了标语碎片和被踩灭的烟头。几个清洁工正在默默打扫。 在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新闻。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培育者-7的飞船静静地悬浮在地球轨道上。她看着下方那个蓝色星球,看着那些微弱的烛光,看着那三个正在各自挣扎的密钥者。 她的通讯器里传来审判庭的最后通牒:“还有47小时。请准时返回接受审判,否则将视为叛逃。” 她没有回复。只是继续看着。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将决定这个文明的命运。 而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