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佳君。香港籍。
我长相平平无奇,成绩除了语文其它一塌糊涂,但是却很擅长从身边发现各种奇奇怪怪但是却十分好笑有趣的乐子,因此有很多人都喜欢找我聊天,和我聊天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用,三两下我就能让他笑靥如花,烦闷飞走。
可是也因此,我在大家的眼中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宛若马戏团里的小丑演员的人物,即就是谐星。由于经常通过自己的怪异和真知上演对抗戏,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同班同学鄙弃笑话的对象、老师们眼中的刺头。
你问我为什么好端端地什么不当非要去当这个注定要牺牲自己的高尚形象来取悦众人的谐星呢?正如我所说啊,我长相平平无奇,但这只是我对自己的评价,我曾经评价过光宗,他长得完全不在我的审美点上,加上那奇异死板的性格,所以他是一个长得相当丑陋的家伙。但是我想,在他的眼里,或许我也半斤八两罢了,甚至要比他更下一等,他人对我长相的评价应该会要更低于平平无奇吧?我如此地推测着。但是,有一点我同光宗不同,正因为我十分清楚自己长相的定位,所以也能够坦然接受别人对我容貌的评价。也正因为我能够清楚自己班里的定位,所以我也能坦然地接受成为这个如用在祈求快乐祭坛的贡品。
也许,站在你们这些正经人士的眼光里,我就是如此地古怪奇特吧,你们也没有办法切身地体会我的感受,你们当中有些人甚至只会凭借着片面的经验,说出让我惊掉下巴的浅陋话语,“做一个这样的谐星,肯定是相当丢脸了,难道他就没有羞耻之心可言吗?”
一派胡言!我没有吉涛的英俊外表、我没有光宗的天才大脑、我没有平泊的强健体魄,我,什么都没有,哪怕是金钱方面也没有什么值得拉出来吹捧的。
在这个充斥着多元、个性的五十九号人的世界里,我,普普通通,毫无存在感。我无法想象,我的意义,意义是什么?我深深地没入迷茫与虚无的汪洋,仿佛一直延伸至生命的尽头般。于是我重新地打量了自己的角色,从出生到至今。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倒霉透的人了,而这倒霉,以及其在现实表现为的普通与毫无个性,便是我的个性。我的长处便在于没有长处。而我,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坦然地欣然地幸福地微笑着接受了谐星的身份,我也在这窄小的世界里得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我感到这便是自己的意义所在。
我并非特意与真知针对,这不过是所谓“水到而渠成”般的自然。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就是那种粗枝大叶、马马虎虎的人吧?每当大人们一脸正经地朝我们宣告着什么清规戒律,反复地强调巩固他们的话语权,他们所谓定下的规则时,我,满脸厌恶。束缚的对立即自由,我无比地向往着自由,我没有否认规则约束的必要性,不过是在抗议因之被压抑的自由性罢了。
我将形形色色的严肃解构成娱乐,而观众们笑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笑话着观众们呢?我的嘲笑既有悲伤也有怜悯还有愤慨。我以为的,我所寄予希冀的,如泡沫般轻薄易碎的幻想就如那历史书上的英雄人物,我渴望着成为那第一个人。我自幼积累的历史认知也告诉了我,超越时代而不被世人理解的人,往往是在菜市场里被看者围观着取乐的。
(二)
我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不然你猜我怎么办得起美华企业、怎么写得起文学的小说、怎么天天呼呼大睡,与庄公畅谈还能在语文上取得相当卓越的成绩?但关键是我懒啊,我懒得整理书桌,我懒得打理头发,我懒得起床,我也不像同桌天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那么有活力,我只知道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上课没听懂也懒得弄懂,你问我难道不会有点紧张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紧张,只是有点迷茫,我是香港籍,所以未来的走向也许会和同学们不同,我真的有必要白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做这些事吗?哪怕结局注定是一无所有吗?
我不清楚,我也懒得弄清楚,总之,我没有什么非努力不可的理由。
因为我的懒,所以我遭受到许多白眼。
每次上课,老师看到了我的桌面都会偷偷唉一声,虽然她没有说我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女生们压根就不想靠近我,因为我懒得打理自己,懒得把垃圾收拾好,看起来很邋遢,男生们吉涛那边私底下对我不感什么兴趣。我学习又不太行,偶尔又会刺激到我的同桌。
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拿来当成出气筒,还记得上次我只是偷看了吉涛亲嘴,不知道是谁就把我卖了,吉涛很生气骂我是二五仔、骂我是墙头草。
真知一学期内总是会有几次突然严抓宿舍分,而每次一定有我们宿舍的份,我是替宿舍背锅背的最多的(虽然有很多确实是我干的)。
一天我请假了,真知又来抓我们宿舍卫生分,他们就指着我晾在外面没洗的饭盆,说是舍管看到这个没洗的饭盆才扣的分,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背上了黑锅。
(三)
他们那时并不知道,我请假是为了去省里看心理医生。
那天天空如宝石般蓝,两三片稀薄的云丝似一颗被打破的鸡蛋流出的蛋清被太阳煎熟。
我坐在父亲的副驾上看着眼前陌生的大楼群,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明明我跟其他人一样,会笑会哭会怒会愁,凭什么去看医生的偏偏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呢?
难道,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吗?他们总是笑话我,最后居然连我的爸妈也看不下去我的行为了。
渐渐地,车停下来,我走下车,一栋高大的白色建筑物矗立在我的面前,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强烈地刺激我的鼻腔,小孩的哭啼声远远地传来。
我跟着父亲进去,冰冷的空调风迅速地使我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心理诊室外坐满了一排大人,他们沉默寡言,看到我时眼神里闪出一分惊奇,但很快又低下头来不知在苦苦思索些什么。
终于到我了,进去诊室后,一个穿着白大褂大概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坐在位置上,左手里拿着一份像调查问卷的东西,她率先开口,声音温柔中富有力量:“你就是佳君吧?今年13岁对吗?”
面对她,我体内的古怪细胞莫名其妙地恐惧着,我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她一边引导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试图检查我成长的过程中是否有弦错了音。
在谈话中,时间倏然而逝,最后她简单地总结道:“目前我还看不出你有什么心理疾病。现在的你更像是因为年幼,缺乏一定的判断能力。人应该学会自尊自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去爱别人呢?因为对未来的迷茫,所以你内心里充斥了空虚,你拼命地想要引人注目,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是你的做法有点极端了,你可以通过许多正常良好的方式来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呀,并不一定要你学习好,你可以多多去探索某些健康的领域,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扎根发展,用智慧填补你内心的空洞,最后通过指导帮助他人从而找到生命的意义。”
听完医生的一通话后,我感觉脑袋里的发条又重新拧动了,身体又重新恢复活力和激情,“用智慧填补内心,帮助他人,找到自己的意义。”这句话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中。
仿佛恍然间,厚厚的脑雾已经弥散殆尽了。原来长期以来束缚的我却不是规则,而却正是我自己,以及我那自大自满自傲自负的性格,自以为已经深深地洞察世界的本质,结果到头来只不过是自己见识的浅陋,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规则里,而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肉体、除了容貌、除了智慧,世界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给我探索,那么多的领域是我未尝触及过的。而我所谓的反抗秩序,一昧地质疑,实际上是对基本事实一无所知的自娱自乐罢了。
坐车回去时,落日的金黄色余晖洒在车窗,我正视着前方,海蓝的天空如海般宽广,缕缕白云温柔地飘拂其中,似海边的浪花亲切地亲吻沙滩。迷雾散开,未来的我正在微笑地向我招手。
回到宿舍以后,同桌偷偷地告诉我我又背上了黑锅,但我再也不在乎这些损事,并非忍让、并非懦弱,并非卑怯,而是诀别,我平静地点点头,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我的脸颊,然后我转身洗干净自己的饭盆。
我变得沉稳,虽然最后也没有改掉我懒惰的爱好。
丰富的生活知识让我收获了真挚的友谊,青春的回忆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那个谐星退到了幕后,渐渐为人淡忘。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