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不好使

第二十章 我失业了

  失业这种事情就像秋天的落叶,说掉就掉,明明之前风大的时候都没事,结果今天只是一条路过的流浪狗站在树底嚎了一嗓子,它就莫名其妙掉了。   全没有道理可言。   “怎么这次旷工两天就被辞退了呢?”   林酆想不通。   同事王旭对此抱以同情的目光,含泪将林酆的工位默默收拾干净,一点据理力争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副主管,你要辞退我,财务知道吗?”林酆打断了面前副主管对女员工的“骚扰”。   王旭在边上闻言,心里不禁一咯噔,心想林酆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财务扯上关系了?   心惊之余,他赶紧地将收到纸箱里的林酆专属水杯拿了出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副主管扶着眼镜,板着脸说:“当然知道啊,不然你以为这五万块的赔偿金是我给你发的吗?”   “哦,知道就好。”   林酆默默转身,然后便瞧见王旭把他的杯子再次放回了箱子里。   他再次转回来,喝断副主管摸向女员工后背的动作。   “副主管,你辞退我,老板知道吗?”   王旭刚收回来的手顿时愣住了:好家伙,这怎么又跟老板扯上关系了?   于是,水杯又轻轻地被摆回了桌面,其间那只手还不忘拿袖子擦了擦。   啊,我刚刚偷吃辣条的手握得太用力,有点脏了,真该死。   副主管抬头,没好气道:“当然!你没看见辞职通知单底下的落款吗?那就是老板的印章。”   “哦,知道就好。”   “怎么啦?你跟老板有交情?”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王旭:“……”   “咚。”   杯子立时被扔回纸箱,发出碰撞的声音。   林酆又说:“副主管,你……”   话音未落,被屡次打断工作的副主管收回她那贴在女员工后背的傲人胸膛,怒吼道:“又怎么了?你还想问谁?老板娘还是老板他娘?”   “没有没有。”   林酆忙露出迷人的笑容,“我只是想说你今天的妆化得真漂亮。”   副主管顿时老脸一红,不禁对刚刚的语气感到有些歉意。   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林酆,相反地,她还很喜欢他,毕竟谁让他长得帅呢!   被这样一个帅哥夸漂亮,没有一个女人经得住。   “可是人家在忙诶,有什么话不会下班再说吗?”   “嘴巴这么甜,干嘛之前下班都不回我微信的,现在都要走了才来撩我,真的是……”   林酆没有理会副主管的脑中小剧场,转身对王旭说:“你要是真这么喜欢我的杯子,直接拿走就好了,干嘛进进出出,搞这么费劲。”   王旭没有立马解释,只是讪讪一笑,主动帮林酆把纸箱搬出了公司。   趁等电梯的功夫,王旭唏嘘道:“酆子,不是老哥想你走,实在是没法子。老板亲自出面拟的条子,谁说话都不好使。”   他掏出烟盒,盒子里只剩两根烟。   “我早上还听见副主管在办公室跟老板据理力争,最后是哭着跑出来的。我们大伙都不想你走,否则不用等到今天,两年前主管就能代表公司把你开除了,理由还正当——精神病。”   说着,他朝办公室远远地瞄了一眼,把香烟往盒子上敲了敲,说:   “你瞧里面的那些女孩,甭管有结婚没结婚的,她们每天上班都是奔你这张脸来的,你这一走,她们怕是也做不久,就剩我们这几个糙汉子相看相厌咯……”   “那你对我的杯子那么上心。”   王旭本想抽根烟,却又怕林酆待会走了,凭他自己的面子逃不过罚款,只得悻悻作罢。   “你老哥我今年三十二了,从二十三岁就进了这家公司,公司从几十平米的办公室发展到拥有自己三所工厂的规模,可我还是领着三千五的工资。环境使然,没办法,谁让我不读书,又没别的本事跳槽呢。”   “但你才二十四,正是施展拳脚的年纪,趁年轻,还是去学门手艺好,以后开个小店铺也行,胜过打一辈子工。打工?呵,没前途的……”   林酆没有作声。   “噔。”   电梯门开,林酆抱着箱子挤了进去,丝毫不在乎里面的人对他上下游走的目光。   王旭在外面喊了句:“有空常联系!”   电梯门合上,林酆知道,他们大抵是不会有联系的机会了。   …   …   秋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风,吹得满街的树叶猎猎作响的秋风。   可是今天没有风,万里无云,晴朗得很,看来老天爷今天心情很好。   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他们忙碌的事情,只有林酆无所事事地走在街上,不住惆怅。   他本想把箱子一扔了事,可又觉得里面的东西多少能卖些钱,自己不该这么浪费。   虽然他还没有沦落到今天失了业明天就会饿死街头的惨况,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世界金钱很重要,它能买来食物,买来很多东西。   如同前世身上携带的武器一样重要,虽然还有拳头,但拳头抵御不了怪物猛兽。得有刀,得有枪,这样才能找到食物,抢到资源。   生存,永远是人类一生要面临的大问题。   和平年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竞争同样残酷。   一个是与怪物野兽争,与天争;   一个是与人争,与地争。   哪种更难?   似乎是前者,又恍惚是后者。   林酆坐在街边点起了烟,心里觉得好像野兽横行的无人区才适合自己。   与人争?   太难了。   总是要扮演着不符合自己内心的角色,可不演,又会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进监狱里。   监狱?   林酆突然觉得兰秋监狱好像没自己第一次见面时想象的那么可怕,只是自己第一直觉把它当成洪水猛兽,所以才会习惯性地忌惮。   但他现在又很想要躲到洪水猛兽的地方去,省得费心费力扮演那么多角色。   “兰秋……好像可以试试。”   林酆自言自语念着:“入职考试挺难?哼,我偏要试一试。”   说完,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这时,一名警署巡逻员走了过来,冲林酆敬了个礼。   “您好,公共场合禁止吸烟,禁止随意乱丢废弃物,请您捡起来。”   “哦,好的好的。”   …   …   林酆因为乱丢烟头,被巡逻员罚站了一下午的志愿者。   等回到家,暮色已悄然降临。   家门口张叔的早餐店卷闸门紧闭,上面贴着“家中有事,歇业几天”的条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林酆心里念叨了一句。   一进门,他便看见林父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可能是下午上班太累了,所以睡得鼾甜,雷打不动。   电视机里依旧放着年代久远的片子,声音开得极大。   林酆寻张小板凳坐在客厅里,可以清楚地听见林母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他的听觉在两次精神放逐后,居然渐渐找回了前世那种注射过【λIV型血清】后的灵敏度,这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虽然与之相比还是差上不少,但至少比寻常人优异。   像他现在就能够在电视机声音外放的干扰下和透过厨房的阻隔门,清楚地辨别林母手上的动作。   切菜,掀盖,把菜丢进一旁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里,然后另开炉灶,热锅,烧油……   这些景象在听觉的帮助下同步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林酆站起来,走进厨房,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两年多的时间,他还是学不会开口管林父林母喊“爸妈”,基本就是有事说事,没有前缀的字眼。   推开阻隔门,他冲里面喊了句:“今晚吃什么?”   “冬瓜排骨汤,炒个青菜,一个回锅肉……”   林母一见到自己的儿子,立马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临时有事也不说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下,要不是昨晚你那朋友送阿瑶回来,顺便把事情跟你爸说了,你爸非要找到你公司去不可。什么年代了还让人加班……”   林酆一愣,随即想到了靳歌。   也是,毕竟他这副身体在这个世上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那……他还说什么了?”   林酆不确定靳歌有没有把自己被人“看上了”的事情告诉林家人,所以不怎么敢接话。   “还能说什么,就说你们公司让你加班送材料去兰秋,结果被兰秋的领导叫去帮忙,可能要今天才能回来。”   林酆闻言,莞尔一笑。   难怪他们能做朋友,这谎话编的是如出一辙。   兰秋监狱虽然不好听,但毕竟是事业单位,而且兰秋旗下又不止监狱一项,能被他们的领导叫去帮忙,多多少少也算是能力被承认了。   林母说:“你昨晚一整宿都在兰秋里加班?”   “对啊,不然睡大马路吗?”   林母淡淡一笑,手上铲子翻炒不停。   林酆犹豫着开口道:“妈……我想换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