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不好使 · 第八章对不起，我饿了

　　…… 　　这个梦很长，长到【202】房间里的林酆都忘记自己已经长大了，泪水困在面罩里，随着氧气的流淌，重新咽进他的肚子里。　　两天…… 　　五天…… 　　半个月…… 　　一个月…… 　　当林酆重新回到安全屋时，整个人已然消瘦了不少。　　他一条臂膀受了伤，肩膀处的皮肉外翻，无力地耷拉着，眼睛也凹陷下去，看什么都像吃的。　　“我回来了……” 　　他冲着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打着习惯性的招呼。　　只是今天老师没能回应他。　　奇迹依旧没有出现，虽然他早已有所准备，但心底里还是有一块被称之为“希望”的东西破碎了。　　林酆艰难地挪动身子，添柴，烧水，烤暖…… 　　身边，老师已经有些发臭了。　　幸好是冬天，所以臭味并不重。　　可又是这该死的冬天，让他不得不面对没有食物的现实，不得不接受老师离去的事实。　　他讨厌冬天！　　以往安全屋都有储备过冬的粮食的，可今年安全屋遭遇猛兽袭击，储备在地窖的粮食都被啃食了。　　当时老师抱着林酆躲藏在另一个安全屋内，安慰林酆食物再找就有，但命只有一条！　　可是…… 　　“老师，我找不到吃的了。” 　　“我好饿啊，这些天我只吃了三个浆果，还有一个被我摔倒的时候踩烂了。” 　　“我好没用啊……” 　　林酆举着那条还算完好的手臂，将挂历重新翻回，翻到一月份的位置，上面14号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圈，边上写着：　　“♡(*^ω^*)♡阿酆的生日！” 　　那是老师的笔迹。　　林酆哭了笑，笑了哭，眼睛的视线十分模糊，他用所剩不多的气力坐在老师身边，倚靠着，说着无人倾听的废话。　　“老师，火药受潮了，枪打不响。” 　　“外面好冷啊，比前几年都要冷，连傻狍子都躲着不出来。” 　　“我就是想吃肉也找不到。” 　　“我当时就不应该听你的，被怪物咬死也比饿死强。” 　　“我没有在怪你，我怎么可能怪你。”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最厉害的老师……” 　　他同孩童时那样扑进老师的怀里，埋着头。　　“可是我好饿啊，老师。” 　　“老师，我真的好饿……”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 　　火焰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地响着，试图烤干老师身上仅剩不多的水分。　　… 　　… 　　傍晚，　　兰秋监狱外，　　马路边。　　车辆拥挤，路段禁止鸣笛。　　入秋后的天色黑得比夏天早，除了需要周末加班的打工人和堵在路上的游人外，多数人已经吃完晚饭。　　“给。”大头把一份餐盒递给了鹿意。　　他们每日的伙食都由兰秋统一提供，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卵虫感染的风险。　　鹿意接了过来，嘴上道了声谢，但脸上忧心忡忡的。　　看他这副样子，大头宽慰道：“你别怪我多嘴，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情感纠葛。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在自己面前受刑，你会疯掉的。” 　　“我知道，我没怪你。我只是觉得我哥挺正常的，咱老大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违规了……” 　　大头凛然：“入职手册第三条！【不要去同情异生者】。被卵虫感染的人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他们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鹿意喃语：“我知道，我知道……” 　　大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了，后天轮到我们这组调休，到时一起到家里吃个饭，你嫂子要给我过生日。” 　　“这么巧？”鹿意强挤出笑脸。　　“去年的生日。” 　　… 　　“生日快乐！” 　　“谢谢！” 　　万新商场，林瑶接过身边几个死党递来的礼物。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同往年一样，她跟几个死党出来吃晚饭看电影。　　她们刚刚才一起吃过晚饭，现在正挽着手在商场闲逛。　　“阿瑶，我妈在催我要早点回家，因为今晚全城要做三天一次的消杀，所以电影可能看不成了。” 　　“我妈也是这样说……”死党们纷纷表示。　　“好啦，你们陪我逛一圈就回去。可以吧？” 　　林瑶傲娇道：“还是说，我哥没来，你们连敷衍都懒得施舍给我了？” 　　“不然你以为呢？哈哈……别闹！我怕痒！” 　　几人嬉笑打闹起来。　　闹腾一路，其中一个死党递了块饼干给林瑶。　　“呐，看你晚上火锅都没怎么吃，给你最爱的雪饼。” 　　林瑶接过，只咬了半块，可依旧提不起一点胃口。　　“你怎么了？”死党关心道。　　“我想我哥了。” 　　“不是吧！才一晚上见不到面你就这么伤感，连东西都吃不下。你这个兄控！” 　　林瑶笑着打骂了两声，心里独自悲秋。　　两年前林酆寻死觅活的时候，她正备战中考，父母瞒着她将林酆送去医院，只说骨折做小手术，需要住院几个月，不敢打扰她的学习。　　但事后林瑶还是从街边小广场那群大妈的闲言碎语里捕捉到些许风声。　　虽然林酆从医院回来后表现得很正常，但青春期的少女多愁善感，对情感的变化很是敏锐。　　她能够感觉到哥哥跟自己之间忽然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纵使笑意盎然，但那种陌生的感觉如鲠在喉，刺得她心里很难受。　　单说她的生日，加上今年，林酆已经有三年没陪她过过生日了。　　连礼物都没有，看这样子，他怕是连自己妹妹什么时候生日都忘了。　　“我中午在电话里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他还以为我只想要零食！” 　　“是啊，他连我的年龄都能忘，更何况我的生日呢？” 　　林瑶在心里不住埋怨。　　父亲忘记自己女儿年龄很常见，可天底下哪有哥哥会忘记自己妹妹几岁的？　　24减6，　　相差六岁很难算吗？　　林瑶看着身边几个笑容盈盈的青春美少女，心里喃喃道：“我要是给我哥介绍女朋友，他的精神会不会好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