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吧,让别的姑娘听了肯定不好意思,但对于花花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刚被青松戳起来的脑袋又埋了下去,还振振有词的说:“每个河灯里都有一只鬼呢,那河里有数不清的河灯,就是数不清的鬼!”
而张柱呢,听到青松的话后,只觉她攀在身上的身体更烫了,她那抱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就像烙铁一样烫得自己脖子都痛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青松说想自己娶花花时,脑子里居然冒出画面来,难不成自己想成婚了?
不行不行,人妖殊途,虽说自己想修成妖,可还没修成妖不是?
但花花,似乎真的很可爱......
这样的念头一出,张柱赶忙甩了甩头,如果再任她这样抱着自己就有损她姑娘家的名节了,这才反应过来该把花花从自己身上弄下去,扒拉着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却发现她抱得死紧,只得说道:“花花,没有鬼的,你别怕,快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花花不肯上当。“别想骗我,要是没有鬼,那这些人为什么要放河灯?就是为了给鬼照亮,好把鬼送走。”
你说她笨吧,她还有强词夺理的本事,青松忍不住道:“就算有鬼吧,你也知道那些河灯是送鬼走的,那鬼都送走了,你还怕什么!”
“看吧!这就是承认有鬼了!”哪想花花来了这么一句,青松被堵得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了。
贾妞都不知道她一只妖能被鬼吓成这样,况且还没鬼,只是中元节的一些习俗而已,也上前劝道,只不过转变了方针。“花花,你先从柱子哥身上下来,你这样扒在柱子哥身上,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柱子哥还没成亲呢,你这样抱着柱子哥,会让人家姑娘觉得柱子哥有媳妇了,那谁还嫁给柱子哥呀。”
“额......”张柱听了一脸臊红,好在夜色朦胧,灯光昏黄,也就看不出来了,正欲回说自己要修炼成妖,是不会娶媳妇的,花花就开口打断道:“他以后要修炼成妖的,当然得娶妖当媳妇了,怎么可能娶个人当媳妇。”
她这声音不小,惊得青松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左右看了看,瞧见人都在放河灯,周围没啥人才呼出一口气来,压低声音道:“我说姑奶奶,你现在可是在凡世,你说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呀,不怕他们找道士来收你?”
花花‘呜呜’出声,青松松开手,就听她说:“我们隔壁住的那个长平道长,还是个修为高深的道士呢,长平道长和善得很,得了好吃的供品还分给我吃呢,哪有什么好怕的。”
青松无言以对了,谁让院外真就住了这么个与众不同的道士呢?无奈,拿眼看向炽巾,炽巾也适时道:“花花,你从张柱身上下来吧,要真有鬼,也都在河里呢,你在岸上怕个啥?那河边还那么多人呢,也没见他们被鬼怎么着是吧?”
花花想了想也是,自己刚刚是跑着过来抱着张柱的,离河岸边好十几步呢,就算鬼要害人,那河边这么多人,也得先害了那些人才轮得到自己,于是松开了张柱的脖子,跳到地上,手却赶紧抱住了张柱和青松的手臂。“那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行,保护好你!”青松无奈的道。
哪想花花得寸进尺。“那炽巾你走我身后,贾妞,你走我前面,这样我被你们围在中间也就不怕了。”
炽巾倒是没什么,反正在苍岚山学院的时候就晓得她是这么个大惊小怪的性子,贾妞就不同了,也就跟她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一个多月,还不太了解,只觉得妖既然这么怕鬼,就说明妖很弱小,看来,以前听过那些吃人的妖怪的故事,都是假的。
三妖两人回家经过镇子,镇子上到处放着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花花走在他们中间,手还挽着张柱和青松,奇怪道:“这鬼节还要放鞭炮吗?为什么?”
她身侧的青松说:“你问我,我又不是人,我咋知道。”
花花又把头偏向张柱,只听张柱说道:“放鞭炮是为了吓鬼,放了鞭炮的人家,家里就不敢有鬼进去了。”
话音刚落,青松,张柱发现花花突然顿住脚步,见她整个妖都愣住了,只有两只眼睛不停的打着转,张柱好脾气的道:“怎么了花花?”
花花胸口上下起伏。“这么说,那些人家把家里的鬼都全吓到街上来了?现在满大街都是鬼!”
“够了,你有完没完!”青松受不了了。“既然这么多鬼,那你到现在怎么还全须全尾的!”
“可我就是怕呀。”花花立即委屈道:“你没听张柱以前说的鬼故事,那鬼是能吓死人的。”
因整条街都响着鞭炮,青松也不怕人能听见了,说道:“但你是妖,有鬼吓死妖的事儿么!”
谁知花花说道:“那万一,万一我就成了第一个被鬼吓死的妖呢。”
“你赢了。”青松彻底无语了。“我怎么就认识你了呢。”
花花听不懂语气里的讽刺,还一本正经的道:“我们在苍岚山学院学做妖,就肯定能认识呀。”
只怕青松再跟花花计较会吵起来,炽巾赶忙道:“所以呀,妖界有好几个新妖进修学院,我们却能在苍岚山学院认识,这就是缘分!”说着还拿手肘撞了撞青松,算是在提醒青松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珍贵,才又说道:“这样花花,我们也买些鞭炮回去放,把鬼都吓走,你就不怕了吧。”
“好哇好哇,炽巾,你真聪明。”花花觉得办法很好,把院子里的鬼都吓走,鬼都跑外面去了,院子里就没有鬼了,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出院子,也就碰不上鬼了,扭头就对张柱道:“张柱,我们去买鞭炮,多买些回去,把院子一圈都放上鞭炮!”
买了这么些河灯还要买鞭炮,而且要买上围住院子那么多!张柱只觉这日子要怎么过,可若不给花花买,任她这么闹腾也不是办法,便僵着笑脸答应了。
回家路上,又碰见好些人在十字路口烧纸钱,花花又开始疑神疑鬼。“纸钱是烧给鬼花的,那些人在路道上烧纸钱,是说明这路上也有鬼吗?”
有了先前的经验,大家伙竟是齐声道:“没有!”
可花花十分有求知欲。“那这些人的纸钱烧给谁呀?”
“烧给......”张柱想了想,总不能说是烧给游魂野鬼的吧,便道:“烧给家里过世的亲人。”
花花连忙道:“那过世了的亲人不也是鬼吗。”
说她脑子笨,但有时候却尽给你出些难题,饶是好脾气的张柱都吸了口长气,然后说道:“但故去的亲人是不会害活着的亲人呀。”
“是呀是呀。”想着一会儿要给张柱爹,李虎爹,还有柱子娘烧纸钱,别再把花花给吓到了,贾妞也赶紧说道:“那些过世的亲人见家里人给他们烧纸钱,他们会很高兴的,还会保佑活着的家人平安顺遂呢。”
“原来是这样。”花花若有所思。“那既然过世的亲人成了鬼,为什么还要放鞭炮把变成了鬼的亲人吓走呢?”
终于,大家伙都受不了了,青松再次捂住她的嘴。“你别再说话了!姑奶奶,算我求你,你真要那么怕鬼,等回去找长平道长给你画张驱鬼符随身带着!”
花花拽开青松的手,连连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觉着家里贴了驱鬼的道符,就没想过再贴身放一张,有了长平道长的驱鬼符,那鬼就近不了我的身了呀!青松,还是你最聪明!”
不是自己聪明,而是她太傻,青松干笑以对。
小院儿点着昏黄油灯,为张柱他们引路,回了家,门扉开合的声音响起,虎子娘就赶紧跑出屋,说道:“都饿了吧,锅里还给你们热着粥和馒头呢。”
贾妞忙跑上前把烧鸭拿给她。“娘,我们在镇上吃过了,今天中元节,得吃鸭,我们还给您和虎子哥带了烧鸭回来。”
“对对对,今天得吃鸭,压鬼压邪呢。”虎子娘接过她手里油纸包着的烧鸭。“我这就去喊虎子回来吃。”
贾妞往屋里望了望。“虎子哥去哪儿了?”
虎子娘道:“早先看到跟隔壁的长平道长下棋呢,这都快亥时了,也不回来。”
想着要让长平道人给花花画驱鬼符,贾妞说道:“娘,您年纪大了,这黑灯瞎火的,一会儿别给摔了,还是我去叫虎子哥吧。”
虎子娘点头。“行,那我去把烧鸭切好,等虎子回来吃。”
不一会儿,贾妞就和李虎跟长平道人进了院儿里,看到长平道人,花花立刻迎了上去。“长平仙师,快坐,我给你倒水喝。”
长平道人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花花的水就已经倒好送到了他手上。“长平仙师快喝水,想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买了烧鸭回来,一会儿你和虎子一起吃。”
长平道人有些奇怪她今天的过于热情。“平时不都喊贫道道长的么?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李虎也坐在了椅子上。“无事献殷勤,看来是有事相求。”说话间,手在小几上磕了磕,花花没能看懂他的意思,见状,贾妞赶紧从花花手里拿过水壶,倒了杯水递给李虎,说道:“花花想请仙师帮忙画张驱鬼符,好随身带在身上。”
李虎喝了口水睇向花花。“你一妖精还怕鬼,丢不丢脸。”
“要你管。”花花白他一眼,随即笑脸盈盈的对长平道人说道:“长平仙师,今天是鬼节,到处都是鬼呢,你帮我画张驱鬼符吧,我每天都带在身上,这样鬼就近不了身了,我也就不怕了。”
有张柱和李虎的地方,哪有鬼敢近身,除非那鬼想灰飞烟灭,只不过为了跟张柱套近乎,长平道人也很爽快的应下来。“行呐,一会儿吃完烧鸭就给你画啊,不过呀,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贫道道长吧,仙师仙师的听着怪别捏。”
“好!长平道长真是大好人!”花花开心不已。“我这就给你端烧鸭去。”
说着,一溜烟儿跑进厨房,帮着虎子娘把烧鸭和馒头端了出来,这时候,贾妞说道:“那我去给张叔和爹他们烧纸钱去。”
张柱也道:“我也去把鞭炮放了吧。”
炽巾帮着张柱抱鞭炮,也跟着去了。
花花还不忘提醒。“记得把院子用鞭炮给围上一圈啊。”
虎子娘端着热腾腾的白粥出来,舀了一碗递给长平道人。“长平道长,平日里我跟阿妞忙,顾不上虎子,多谢你陪着虎子了。”
不等长平道人说客气话,李虎就道:“娘,什么他陪着我,明明是我陪着他这个孤寡道士才对。”
自这长平道人住在了隔壁,虎子就有人陪了,以虎子娘的心思,至少有人看着虎子了,自己和贾妞干活时,也就不用担心他了,另外,虎子总得有个谋生的活计才行,以往想着虎子断了腿,下地垦田,下海捕鱼是不能了,但若是跟着这长平道人学点道法,或许还能去寺庙里给人算算命混口饭吃,至少不用下苦力气,做父母的,谁不想要自家的孩子能衣食无忧呢?
虎子娘剐他一眼。“闭嘴!”,转头就满脸含笑的跟长平道人道歉。“道长,这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
当然,长平道人对李虎和张柱都有所图,怎么可能计较,只要离他们两个人近一些,自己的修炼就能大有长进,长平道人是巴不得整天跟着李虎和张柱。“李虎兄弟心直口快,贫道正是喜欢李虎兄弟这性子呢,哪会计较呢。”
“这就好,这就好。”虎子娘笑呵呵道,然后喝起碗里的粥,心里合计着怎么跟长平道人开口,让他收虎子当徒弟。
看她眉目不展,长平道人问道:“大婶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听他提出来了,虎子娘也不纠结了,道:“长平道长可有收徒的打算?你看我家虎子是块料子不?”
不管怎么说,但凡跟李虎和张柱扯上关系,就是搭上了仙缘,因而无论李虎和张柱之间是谁做自己的徒弟,对自己都是莫大的幸运,眼下虎子娘也有了这个心思,长平道人可高兴坏了,这意味着哪怕张柱不同意跟自己修仙,李虎也有很大的可能迫于他娘的逼迫跟自己修仙,长平道人当即就道:“是,太是了,李虎兄弟何止是修仙的料子,只要他肯跟着贫道修仙,贫道就敢保证他能修炼成仙。”
“额......”这话反而让虎子娘不信了,在虎子娘看来,李虎是无一是处,自己从没觉得李虎能有什么出息,只是想他以后能有口饭吃,这长平道人却说虎子一定能修炼成仙,这无疑是诓自己呢,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那个道长啊,就虎子那样,我哪敢指望他能成仙呢,就盼着我死了之后他能有一口饭吃,不被饿死就行。”
这话无不透着对儿子的失望和看不起,李虎不乐意了。“我再是不济,也是你生下来的,我没饭吃,只能说明老李家没能耐,没给我留下金山银山不说,还怪我没本事,你要有本事,咋不趁还活着的时候多给我留下点儿家底呢,那你死了之后,何须再担心我会不会饿死。”
虽晓得李虎说话膈应人,却没想到连自己老娘都能如此膈应,害长平道人拿着烧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一双眼盯着虎子娘,只见虎子娘蓦地站起了身,颤抖的指着李虎,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你这孽障,是咒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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