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皇花痴妻

第十八章:旧友相见千殇林

  姚姬在影影绰绰的林间轻摆水蛇细腰,步伐悠悠,行至一处碧潭,碧潭后有一座茅屋,一个身着黑衣,环臂胸前的男妖斜靠在茅屋门前,墨黑长发随意用一根藤条束着,额前几缕碎发覆在面上,高高的身量都快顶着茅屋顶了,他唇角扯到一边,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虽是散漫模样,端的是好生俊朗,目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望着姚姬。“哟,今天刮了什么妖风,竟把妖界的第一美人给刮我这儿来了?”   “你这是欢迎呢还是不欢迎呢?”姚姬远远朝他挑了挑眉,烟眸妩媚,嘴角含笑。   “哎哟不敢不敢。”男妖拿手挡在眼前。“我可受不住你这媚眼。”放下手后才又说道:“自然是欢迎的,快到我这寒舍里来,我也好好生招待招待你这稀客。”   进了茅屋,就一张木床,连个凳子都没有,床上只一张草席铺着,窗台前有个小灶台,灶台上也只有一口锅,旁边放了个缺口的水缸和几个竹碗,其它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堪堪是家徒四壁,姚姬环眼一圈,也找不到地方落座,男妖走过去拿袖子扫了扫床沿的灰尘。“将就着些。”   “这也确实是寒舍了。”姚姬这才坐下来,又抬眼望向他。“莫林,我说你一蝰蛇族族长,怎就甘心委身这种地方?”   这男妖便是蝰蛇族族长莫林了,说起来,他会这么穷,还是因为他为蝰蛇一族的原因。   先前不是说玄七把万妖令给了鸢尾吗,这万妖令能号令妖界群妖,是因为初代妖皇以桃木为媒介让妖界各族发血誓,如不听令者,就会受血誓的反噬,但也说过,仍有极个别的妖族没有对万妖令血誓,其中蝰蛇一族就是这极个别了。   没发血誓的蝰蛇一族,好处就是可以不听从万妖令的号令,却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一般来说,只有妖皇才能持有万妖令,否则也坐不稳妖皇这个位子了,因而,大家都听命妖皇,就你一族不听命妖皇,就会受众妖排挤,特别是万妖令刚刚问世妖界的时候,初代妖皇有意让妖界的妖都血誓万妖令,好完完全全统治整个妖界,而蝰蛇一族没有血誓万妖令是因为初代妖皇就是蝰蛇,初代妖皇没能想到他的妖皇之位会被夺,也导致妖皇位被夺后,蝰蛇一族就生生被逼到了这千殇林来隐居,久而久之,与妖界各族也没有了来往,千殇林里的蝰蛇一族就像被遗落在这里的一样,无妖问津,虽然现在玄七统领妖界使妖界一片祥和,可蝰蛇一族在千殇林久居惯了,已适应这里的贫苦生活,也习惯了这里的资源匮乏。   说起来,弱水不能食用,千殇林里虽有一条小溪,却不够蝰蛇族食用,是以,蝰蛇族有很多挖出来的水潭,便是用来储存雨水食用的。   莫林往灶台上唯一的那口锅里舀了勺水,并用法术点燃了灶火,煮起茶来。“千殇林景色优美,又无妖打扰,正适合清修,如世外桃源般,多好的地方。”   说着,把煮好的茶装在竹碗里拿到姚姬面前,姚姬伸手接过,美目一转,看到他黑色袖角都洗得泛白了。“你就嘴硬吧,你这黑袍都快洗成白袍了,可见你已经穷成什么样儿了,你一族长尚且如此,你的族人怕是更落魄。”   正喝水的莫林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喝了一口茶,才说道:“那没办法,谁教他们有我这么个破落的族长呢。”   姚姬也喝了口茶水,有淡淡的清香味道,说是茶,其实就是竹叶水,还有一股淡淡的咸味,甚至油油的味道,综合在一起就是说不出来的怪味,拿开一看,果真有星星油脂浮在水面上,不由拧了眉。“莫林,你就拿这样的茶水招待我这个稀客?”   莫林泰然自若的道:“哦,哪里有什么茶招待你,这是竹叶煮的水,至于味道奇怪么......”讪讪笑了起来。“应当是锅没刷干净。”   一听锅没洗干净,姚姬如何还喝得下去,欲把竹碗放下,可左右他屋里又没个案几桌台什么的,总不能把碗放在他床上吧,索性站了起来,把竹碗搁于灶台,说道:“莫林,我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至于你要不要这个机会,就要看你究竟是不是如表面那么无所谓了。”   莫林只擒着一抹歪歪笑意,看他还是那样无所谓的样子,姚姬叹了口气,却还是说道:“妖界皆知,妖皇玄七誓要娶鸢尾花妖为后,就在前不久,他当真娶了一朵鸢尾花妖,可以说是如愿以偿了。”   千殇林消息闭塞,莫林还真不知道此事,就听她继续说道:“就在前两日,妖皇把我召去,只为让我和他演一出戏,试探鸢尾花妖会否因此吃醋,可想他心里有多在乎这鸢尾花妖了,而我却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你这么说,肯定就跟你前面的话意思相反了。”莫林自以为是的道:“定然是那鸢尾花妖根本没有嫉妒你,是不是?”   “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她嫉不嫉妒我么?”姚姬看向他,语气郑重。“莫林,那鸢尾花妖似乎天生愚钝。”   鸢尾花妖既天生愚钝,妖皇玄七却愿意在她身上费尽心思,可见玄七有多重视这鸢尾花妖了,自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姚姬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走了,我想,该怎么做,你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   招摇山,玄七的洞府外,松鼠妖炽巾背着个包袱站在外面,不一会儿,青松跑了出来,先是一把抱住炽巾,然后欢快的道:“二十年不见,我好想你呀炽巾。”   “青松,我也好想你。”炽巾往他身后看了看。“咦,鸢尾和花花呢,他们没来接我?”   “鸢尾要出招摇山,必得有妖皇的同意才行。”青松在他肩头上拍了拍。“走,我带你进去见他们也是一样的。”   有了青松的领路,炽巾一路无阻的进入了招摇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年毕业的时候,我还说我先去闯荡,等鸢尾和花花毕业之后你们来投奔我呢,没想到二十年不见,鸢尾竟成了妖后,反是我来投奔你们了。”   “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你还说这些,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青松嗔怪道。   炽巾忙道:“青松,是我说错了,也怪以前太天真了,总以为闯荡妖界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美好。”   再见他,青松发现他变了好多,以前总爱追着自己要松子吃的他,现在说起话来,好像很稳妥的样子,或许在闯荡妖界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才会让他变了许多,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鸢尾的伴生妖,靠上了玄七这颗大树,不用去经受闯荡妖界的磨难。   少顷,到了一个宽敞的洞内,然后就见鸢尾和花花朝炽巾奔来,同时拉着他的双手,鸢尾说:“炽巾,你还跟以前一样。”然后花花说:“炽巾,你瘦了好多。”   自己既然瘦了好多,又怎会跟以前一样?炽巾也知道她们两个思维跳脱,不遵常理,只笑着说道:“是啊是啊,你们也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确实是一点儿没变,脑子还是那么不灵光,修为么,也没有长进,花花拽着他的手坐下,炽巾这才发现洞里还有一个男妖,问道:“这是?”   见他问张柱,鸢尾得意得不得了。“炽巾,他是个人!”   不是妖又怎会在妖界呢,而且还是在妖皇的洞府里?先前炽巾想当然的把他当成了妖,一听他是个人,也是万分惊讶,走到张柱面前,仔细端详起来,就差把张柱扒光了看个清楚。“原来这就是人啊,跟我们长得也没差嘛。”   来妖界这么久了,每天还是被那些妖当稀奇古怪一样看,如此得尽早了结尘世,修炼成妖了,张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侧了侧身子,说道:“我叫张柱,是鸢尾在凡世所救,自此跟随鸢尾来到妖界,以报鸢尾恩情。”   炽巾有些羡慕的眼光。“哦?鸢尾,你还去过人界?”   “嗯,玄七带我去的。”鸢尾点点头。“在路上,看到他被一群人打,我就把他救下来了。”   听到自己被一群人打,张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鸢尾,我不是被一群人围着打,是被敌军包围了,敌军要杀我。”   鸢尾很认真的说道:“不都一个意思?而且,我宁愿被一群人打,也不愿意被一群人杀呀。”   好罢,张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被一群人打是没面子的事,被一群人杀是英勇的事,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大伙儿尽都坐下来,桌子上放了些干果,都是松鼠妖爱吃的,其中还有最爱吃的松子,看到松子,炽巾眼睛亮起来。“这是给我专门准备的?”   “你不是想吃松子吗,我就让他们准备了。”青松把那碟松子推到他面前。“以前你问我要松子我没有,现在你要吃多少有多少。”   是啊,以前总想吃松子却吃不到,就算离开苍岚山学院闯荡妖界后也很少能吃上松子,而现在,只消他们一句话,自己就有吃不完的松子,炽巾只觉,妖生变幻莫测,谁能想到,曾被笑话愚钝的鸢尾,能一跃成为妖后。   倏尔展颜。“好,以后可别嫌我吃得太多了。”   一桌妖并一个人,一起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在苍岚山学院的日子,许久之后才散开,青松让炽巾同他一起住,反正他们两个以前也是住一个屋的,彼此都很熟识,也好照应。   而张柱经过了炽巾惊奇的目光后,更想要修成妖,不想再被当成异类了,于是想着赶紧回家,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再回来,便去找鸢尾,说:“鸢尾,陛下曾说我若是愿意修成妖,会尊重我的决定,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成妖。”   鸢尾道:“那好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修炼。”   “可是,我听陛下的意思,应是要我斩断尘缘,所以,我想回去凡世一趟,跟我的家人朋友告个别,以后也好潜心成妖。”张柱说着自以为悟出来的道理。   鸢尾只是道:“可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这个问题张柱想过。“自是不知道的,我在想,能不能找个妖陪我回去一趟?然后再一起回来。”   想着他是自己带来的,现在他要回去,似乎也该自己送,可自己没有玄七的允许,是招摇山都出不去的,便说道:“好,我送你回去,不过,我得问问玄七,他要一起才行,毕竟,我也找不到去人界的路。”   张柱也没想太多,只听到她愿意送自己回人界,真是太开心。“那我先谢谢你了。”   于是乎,鸢尾回了和玄七住的洞府,扫了一圈没看到玄七,跑到屏风后,才看到玄七在浴池里洗澡。   玄七住的洞府设有结界,除了自己和鸢尾,没妖进得来,所以,在洞府里是没有戒心的,他此时仰头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虽知是鸢尾回来了,可终归没有和她有过肌肤之亲,而自己一丝不挂被她看见总不太好,下意识拿巾帕挡在胸前。   跑进来的鸢尾看他拿帕子遮掩,奇怪道:“玄七,你干嘛要拿帕子把自己遮起来?”   水汽氤氲出水滴在玄七脸上缓流,一滴水落到他的下颚却不坠落,仿似舍不得从这绝美的脸上离去,他抬眼,忽然想到,自己能不能诱惑她呢?   狭长的眸子深幽漆黑,带着魅惑的语气说道:“莫非鸢尾想看我的身体?”   “不是啊。”鸢尾趴在池边,说道:“是你自己说的,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我问过你是不是不穿衣服,你说差不多是,可我一进来你就拿帕子遮住自己,不就是对我不坦诚了吗?”   哪怕诱惑也不行!她果真对自己没有半分兴趣,还说自己对她不坦诚了,而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她竟记得这样清楚?好罢......自己的确说过!然后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素来对自己相貌很有信心的玄七,都开始怀疑那些说爱慕自己的妖,说自己好看的妖,是不是因为自己妖皇的身份,全都是在谄媚而已。   再看鸢尾还在等自己的回答,而以常理回答她是行不通的,同她在一起这些日子,玄七也大致摸出了些要领,要怎么做她才能够理解,是以,只得拿走遮在身前的巾帕,还温和的说道:“我刚才只是拿帕子擦水,哪里就对你不坦诚了,在你面前,我可是没有任何遮掩的。”   他拿走巾帕后,水汽弥漫在他白皙的胸膛,因水温温热,皮肤微微泛红,那光洁的皮肤隐在水里,仿佛也跟着变得透明似的。   “玄七,你的身体变成水了么?”鸢尾伸手去摸,却是坚实的触感,放下心来。   虽然玄七和她同榻而眠,却还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在她温凉的手摸上自己胸膛的时候,就像是一团火经过一样,使得身上更红了,玄七明白,是自己的浴火被她点燃,不得不把头沉入水里,让自己冷静些。   哪想鸢尾以为他真的就要变成水了,忙跳进浴池去捞,这一下,她双手紧搂住玄七,身体也紧贴在玄七身上,玄七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欲火又点燃了,猛的揽住她的腰,亲在她唇上。   这是欲望压制久了的发泄,玄七吻得霸道,像是在掠夺一般。   本是激情缠绵的情景,可鸢尾却不觉得那么回事儿了,想用力推开玄七又推不开,好不容易在喘气的时候,她终于叫了出来。“痛,痛,玄七,痛!”   她这一叫,玄七一下清醒过来,只觉自己又没咬她,只是亲得狠了点儿,她怎么就痛了?   只见她对着自己龇牙咧嘴,雪白的牙齿上溢出血来。   玄七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有一分怒气,忙捧住她的脸去查看她哪里有伤。“你什么时候受的伤,谁伤了你!”   谁知她说:“你呀,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一下撞过来,我的牙硌着嘴皮子了。”   因刚才被欲望驱使,玄七也没注意到有血腥味,听她一说,立马就感觉到自己嘴里有淡淡血腥,眼角不由抽了抽,这样也能被牙硌出血?   该拿她怎么办呢?她如此让自己欲罢不能,而自己还时刻忍着,只想她能将自己装进心里,这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可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情爱?   有时候觉得这样等下去,忍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放弃算了,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值得你等待,又想到南极仙翁说过,给她种的心要靠自己精心灌溉才能慢慢长成,看来,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这也是自己一开始就做的选择,玄七无奈又心疼。“我下次小心些,只是,你怎么突然跳了进来?”   鸢尾立马道:“我看你身体好像变透明了一样,我担心你变成了水,当然要下水捞你了。”   她现在居然会关心自己了,玄七甚觉欣慰。“我怎么会变成水呢,我只是,只是......”只是把自己沉进水里压压火气,可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只得随意瞎掰。“只是在练闭气。”   “你练闭气做什么?”鸢尾好奇。   一个气绝封闭,在水底待上一天都不会淹死,自己怎会真练闭气?玄七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说道:“对了,你急匆匆跑进来,是有事找我吗?”   “哦,对对对。”鸢尾一下想了起来。“我是有事跟你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