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

第21章

但苏忆没有,他淡声道:“儿臣不会纠结过去之事,他们想杀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死在我手里,他们如何一败涂地。” 少年将野心表露得彻底。 帝王却看着他笑起来,他拍了拍苏忆的肩膀,朗笑道:“这才是朕的好儿子,大丈夫不困囿于过去方能前行,你如今已是二皇子,这个身份再无可动摇。” “儿臣明白。” “嗯,你一路回来风尘仆仆,朕已经让汪喜收拾好宫殿,你先过去休息,有什么添补之物告诉汪喜,让他去办。” 仁安帝说完,苏忆却没有告退,他再次跪下道:“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在宫外居住。” 仁安帝脚步一顿,他看向苏忆:“给朕理由。” “儿臣不想住在宫中,与她们整日相见,儿臣怕会压不住杀意。” “说谎,”帝王冷斥一声,“我看你不是为了自己求,是为了殿外那人求吧。朕已经纵容你瞒着朕将带她回来,但你要明白,她身份尴尬,不可能成为你的正妻。况且你刚刚回京,正是需要助力之时……” 寻找助力,最好的莫过于娶一个大家族的女儿,收归势力。 “儿臣与她已祭告花神,晓知上苍,”苏忆打断仁安帝的话,“按照东境习俗,她已是儿臣的妻,儿臣并无二娶之意。” “那是东境习俗,并非燕宁盛京之俗。”仁安帝有些厉声道。 “无论是何方习俗,儿臣既已许诺,她便是儿臣的妻,儿臣此生不会相负。”少年声音坚定,面对帝王之怒,毫无惧色。 仁安帝看着他,眉眼冷厉:“你如今这般顶撞朕,不怕朕罚你吗?” “儿臣领罚。” 少年说着领罚,却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仁安帝快要给他气笑了,他叹气一声,负手道:“罢了,便依你吧。但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早,一生很长,你怎知你的心不会变?” “若此心真变,那就挖出来踩碎。”少年平静道。 仁安帝一顿,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他出去。 直到苏忆出去,帝王轻笑一声,他走到内室,看向墙上那副画像,画中女子一身飒爽红衣,立于红梅林中,潇洒挥舞长鞭。 他对着画像上的人轻声道:“阿蕙,他不仅长得像你,性子也像你,一旦决定谁也说不动。不过这样也好,顺心而为,方无后悔之时。” 当初他也曾和心爱之人在花神庙中立下誓言,但最终他没有信守誓言。 若苏忆想,便让他试一试。 也让自己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做到一生不负誓言。 . 奚妩在殿外等得有些忐忑,苏忆临走前那句“带她离开”总让她有些不安。 燕宁皇族规矩,未及冠的皇子不得搬出宫外居住。 如今苏忆恢复皇子身份,自是要在宫中居住,又怎么说离开呢? 她焦灼地等了许久,那扇紧闭的宫门总算打开,她看见苏忆安然地走出来,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又开始自己担心多余。 与其想着他,不如想想日后住在这宫中,皇后和太后会如何为难她。 若是有可能,她当真不想住在宫里。 奚妩心中想得再多,面上还是很平静。 苏忆走到她身侧,又牵住她的手:“走吧,今日我们先住在驿站,等到皇子府收拾出来,我们再搬进去。” “驿站?皇子府?”奚妩惊诧地看向苏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们不住在宫中吗?还是说我一个人住在宫外?” 若她一个人住在宫外,那她算什么?苏忆的外室吗? 眼见着奚妩想歪,苏忆及时解释:“父皇已经答应我,让我住在宫外。你是二皇子妃,自然与我一起住进皇子府。” 奚妩惊得停在原地,她愣愣地瞧着苏忆,怀疑自己听错了,“二皇子妃?” “嗯,按照东境习俗,你已是我妻子,自然是二皇子妃。” 苏忆那么理所当然地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奚妩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这一路她想了很多,但想得最多的,还是她回京之后的身份。 无论旁人怎么说,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谢颜,但她跟在苏忆身边,又算什么呢? 一个侍妾,还是一个婢女? 她始终没有想过,她会是二皇子妃。 直到坐上出宫的马车,奚妩才真切意识到,苏忆不是在骗她,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她犹豫不定地看向苏忆:“为什么?你刚刚回京,比我合适的女子多的是,你没有必要为了身世之仇强留我在身边。” 奚妩说出和仁安帝一样的话。 苏忆拧眉,他很不开心地说:“你在劝我娶别人吗?” 少年突然生气,奚妩无奈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和你分析利弊,你需要助力,但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反而会给你增添阻碍,你将我留在身边,并不是明智之选。” 奚妩企图用理性劝服苏忆放她离开。 苏忆紧抿薄唇,他看出小公主不是在说违心话,她是真心想离开,真心不想留在他身边。 他紧紧握住小公主的手,眼里有些偏执:“我说过,我不会折磨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没有那些助力,我也能得到一切。” 少年眼里的情意和执着交杂在一起,奚妩终是撇开目光:“随你吧,反正我现在也走不了。” 马车停在驿站,奚妩在驿站里休息一下午,再醒来时天色微暗,她懒懒翻了个身,恍惚间听见一声“喵呜”,她一掀开被子,果然看见胖嘟嘟的雪花正窝在她怀里,雪花挪到她眼前,亲昵地亲了她好几下。 丰县之后,苏忆一直没让她见雪花,但跃青告诉雪花被十二照顾着,她也放下心。 如今总算见到小家伙,奚妩坐起来抱住雪花好一顿亲,揉着它的小脑袋,眉眼笑得弯成月牙:“想不想姐姐呀,看你这样子,这些天也有吃好睡好,我还以为你会想姐姐想得食不下咽呢。” 雪花听不懂人话,它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十分惹人怜爱,奚妩又抱着它亲了好几下,直到一只手伸过来,他无情地拎住雪花的后脖子,将它拽离奚妩的怀抱。 猫和人遥遥相对,好似被强行分离的牛郎织女。 奚妩起身要去抢猫,苏忆一躲,她险些扑空,你来我往几回,奚妩身子一个不稳,苏忆立刻上前抱住她,奚妩趁机将雪花抱了回来,柔声安抚它:“不怕不怕,姐姐保护你。” 苏忆看着窝在奚妩怀中,有些嚣张的胖猫,他小声又带着委屈道:“在阿妩心中,我是不是连这只胖猫都不如?” 少年的话充满醋味,奚妩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道:“你要和一只猫比?它能随我搓揉,你能吗?” “阿妩想要,就可以。”苏忆一边说一边把雪花抱走,他把胖猫丢到地上,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凑近奚妩,“阿妩想要怎么搓揉,我绝不反抗。” 少年双眼清澈动人,奚妩打量着他,忽然抽走他头上的发冠,将他所有头发散开,最后警告他:“不反悔?” “不反悔。” “那好。”奚妩狡黠一笑,她像刚刚搓揉雪花一样随意抓乱苏忆的头发,还颇有闲心地为苏忆抓出一个鸡窝的造型。 少年头发被她抓得炸毛,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就很难梳理。 奚妩心满意足地收手,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原本想忍着笑,但她越看越觉得苏忆像是刚刚从鸡窝偷鸡回来,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应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他们威严的二皇子是什么模样,那样以后就没人怕你了。” 跃青和十二一到他面前就谨小慎微,看起来就很怕他,就应该让他们进来看看。 小公主笑得欢快肆意,苏忆看着她笑,顶着一头鸡窝,眼中也染上笑意:“阿妩还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奚妩玩得正起兴,苏忆又这么配合,她跳下床,去梳妆台前找了找,拿着一只青黛和一盒胭脂走回来。 “坐好,不准动。” 奚妩指挥着苏忆坐在床沿,她先是拿着眉笔,沿着苏忆的眉毛又重又粗地画上好几笔,然后又打开胭脂在他脸颊上晕开两团,那胭脂抹得极重,红红的两团,又滑稽又搞笑。 苏忆一直任她闹,他看着奚妩尽情地笑,尽情地玩,眼中笑意愈深。 奚妩玩到最后,苏忆整张脸被她画成花脸,再也看不出那张精致昳丽的脸庞。 她忍着笑,将一把小铜镜递给苏忆,然后自己抱着猫退了门口处,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苏忆将铜镜举到面前,他看清镜子中的人,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奚妩清了清嗓子,强调:“是你自己说随意的,现在可不能怪我。”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心虚,她好像真的闹得有点过头了,刚刚实在兴奋过度,忘了分寸这回事。 毕竟苏忆是个疯子,他要是真生气怎么办? 奚妩有些忐忑不安,苏忆朝她走过来,她有些结巴道:“那,那个,要不然我帮你洗干净?” “怕什么?”苏忆看出她的害怕,他勾起小公主的下巴,“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生气。” 奚妩被迫再看向那张顶着鸡窝的花脸,她唇角抽动,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还是洗了吧。”少年的声音终于透出几丝无奈。 实在挺难看的。 第31章 苏忆乱糟糟的形象不能示人, 奚妩让跃青打水进来,让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把自己擦干净。 她抱着猫坐在一旁看着他,不言不语好似在观察他这个人。 其实现在这一切跟她想象中一点也不同——苏忆不折腾她, 还让她做皇子正妃,如他所说,他只是想让自己陪在他身边。 但奚妩心底还是怕, 她怕这一切都是假象, 早晚有一天苏忆会撕开这些假面, 她忘不了上辈子的蛊毒之痛。 苏忆透过铜镜,看见小公主安静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她无意识地抚摸雪花脊背——这是她有心事的表现。 小公主心里有事藏着没说, 苏忆一直都能看出来。 “今夜是七夕, 要出去走走吗?” 苏忆起身走到奚妩面前,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梳得整洁, 只是放在桌上的牛角梳上面扯落着不少头发, 可以看得出他刚刚梳得有多么艰难。 奚妩看到那些落发, 想到苏忆刚刚狼狈的模样,眉眼一弯, 心头的郁结忽然散开些——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她如今也走不掉, 不如趁着苏忆对她好时多多享受, 能开心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好啊, 带上雪花吗?” 苏忆皱眉, 他抱过胖猫:“我看它最近挺粘十二的, 让十二留下照顾它。” 不久后接过猫的十二:…… 面对主人威慑的目光, 他默默忍下心里的憋屈——这只猫看人下碟菜, 不敢欺负主子和奚姑娘,尽逮着他欺负了。 “跃青,你帮我照顾一下呗,反正你也不出去。” “不,我要睡觉。” 跃青飞身上了房顶,十二昂着脖子看她:“你睡觉就睡觉,跑屋顶上做什么?那砖瓦睡着能舒服?要不你下来帮我照顾一个时辰的猫,之后你一个月的饭食我包了,好不好啊?” 驿站里不停响起某人聒噪的声音,跃青拿出棉花堵上耳朵,刚刚清净一刻钟,身后响起砖瓦响动的声音,她咬牙切齿地回头:“十二,你想死吗?” 七夕夜里,盛京城最繁荣的安乐长街熙熙攘攘,烟花不时盛大绽放,映照着河水波光粼粼,河边缀满彩灯,一朵朵花灯载着心愿飘向远方,组成一条流光之河。 满空的繁星闪耀,捧着一轮清月,将轻柔的光辉洒向热闹的人间。 奚妩置身于这般热闹繁华中,一步一景,目不暇接,她看到不远处的糖画摊子,双眸一亮,勾着苏忆的手指跑到糖画摊子前。 “老爷爷,您能照着他的模样做一个糖画吗?”奚妩指着苏忆问道。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伯,他闻言抬头看向面前两位年轻人,老伯年纪虽大,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打量着二人好一会儿,笑容慈祥地问道:“两位以前是不是来过?瞧着两位眼熟,不过也不好说,都六七年了。” 苏忆眸光一闪。 六七年前,正好是那年小公主缠着他出来游玩,他们也曾走到一个糖画摊子前,那时候小公主也想让摊主做出一个小少年来,奈何少年冰封着一张脸,小公主眼巴巴望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无奈放弃。 “姑娘是要照着这位公子现在的样子做?” “对。” 这一回,奚妩显然没有询问苏忆的意思,她专注地看着老伯做糖画,不时比对和苏忆的样子,看看相不相似。 她看着糖画,苏忆看着她。 他好像又看到那个眼巴巴盯着他瞧的小公主,上一刻还在失落,下一刻又会因为一颗糖而哄得很开心。 苏忆想 ,他大概是那时候开始觉得糖很甜,好像一颗糖能解决世间所有的烦愁。 那个明媚又简单的小公主,在他十二岁那年的秋日里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此后数年他不懂那种感觉的意义,但在听说小公主落水而亡的那个午后,他吃了一罐子的糖。 但好像再甜也不能添补内心的空缺。 “姑娘,好了。” 老伯将糖画递过来,奚妩笑着付钱,她将糖画放在苏忆脸侧对比,弯着眉眼点头:“很像,那现在……” 奚妩眯眼一笑,她将糖画抵在唇边,“咔嚓”一声咬断“苏忆”的头,她用力嚼碎,像是在咬着某人泄愤一样。 苏忆看她嚼完,眼里笑意依旧:“要不要再做一个?” “不要,这个赏你了。” 奚妩将剩下半个身子的糖画丢给苏忆,转瞬又被旁边摊位上的异域小玩意引起兴趣。 苏忆跟着她过去时,顺手朝老伯摊位上放了一袋银子。 老伯“哎”了一声,见苏忆不回头,知是贵人赏赐,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看着那少年,越看越觉得熟悉。 想当初那冰脸少年怎么也不肯答应旁边的小姑娘,后来不知怎得又反悔,冷冰冰地站到摊位前,要照着自己的模样作出一个来。 也不知那糖画最终有没有送出去? 一路逛下去,奚妩中途停在面摊前吃了碗牛肉面,她看着在湖上游行的画舫,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也不说,满眼里写着想去。 但其实她有些困了,在去与不去间挣扎,迷蒙间看到一艘画舫停靠在岸边。 苏忆走到她身边,她双眼雾蒙蒙地看着他,眼里有困意。 “做什么?” “不是想游湖吗?我抱你去。” 少年说完,下一刻将她拦腰抱起,奚妩惊得搂住他的脖子,她感觉到四周目光探看过来,脸颊攀升红云:“快放我下来,这是在大街上。” “我知道,你不乱动,这样我才走得快。” 苏忆理直气壮,奚妩争不过他,索性将脸埋在他怀中,假装无事发生。 直到感觉苏忆踏上画舫,她才抬头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