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桃子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小手,身后站着满脸担忧的七月。 “别担心,医生说了不要紧。”七月将手轻轻放在桃子肩头。 桃子转头望着七月:“嗯。你也是。” 七月朝她露出感激的微笑:“谢谢你!” “一家人,就别这么见外了。”桃子难得俏皮的回答。 病房门被推开。青艾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略显尴尬的望着七月和桃子。 七月握拳举到嘴前,轻轻咳嗽了一声。桃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青艾手中的袋子。 “谢谢你。我妈呢?”桃子语气相当温柔。 桃子在车上就打电话让妈妈将土豆的干净衣服尽快送几件到医院来。桃子妈妈恰巧有事走不开,青艾问清地址后就自告奋勇的送过来了。 青艾打心底不愿看见七月和桃子两个人走得太近。没想到过来后所见的第一幕就是她所不愿意见到的情景。 “阿姨刚好有点事走不开。”青艾说。 “嗯。”桃子点点头,领着青艾走到土豆床前,“医生说土豆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青艾后怕的说。 七月瞟了青艾一眼:“夸张。谁见过死人会说话吗?” 青艾气急,但也不好意思在病房里面发火,只得将一口气硬生生忍住。 “土豆?”桃子忽然惊喜的轻呼一声。 病床上的土豆睁开了眼睛。他略带茫然的环顾四周,望了望头顶上的吊瓶。 “我,我怎么到这儿来啦?”他小声的问道。 七月弯下腰附在他耳边说:“你在卫生间里睡着了,我觉得这儿睡觉会更舒服一点。医生说你睡醒了就好了。” “哦。”土豆回以略带羞涩的微笑。 “肚子饿不饿?”桃子握着土豆的小手问。 土豆微微摇头。 “以后不要乱吃东西了,知道吗?”七月心疼的责备土豆。 “嗯。”土豆乖巧的回答着七月,看向默不作声的青艾。 青艾张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七月警觉的审视着土豆与青艾的表情。 “她给你吃什么东西了?”七月指了指青艾问土豆。 土豆有些慌乱的摇头否认。 “没关系,说给哥哥听吃了啥。”七月提高声音,“记住下次不能吃了。” “知道了。”土豆微弱的回答。 青艾的怒火直往上蹿。 她朝前一步拉住七月的胳膊:“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土豆吗?” “大小姐,我没有说你会害他。有些东西小孩子不能吃。懂了没?”七月甩开青艾的手,不耐烦的说道。 “不就是几个巧克力吗?我从小吃到大,还从没有听说能吃坏肠胃的。”青艾不服气的反驳。 “是!你含着金钥匙出生,家里有钱嘛,从小吃到大,习惯了,怎么吃都不会出问题!”七月的语气一反常态的尖酸刻薄,“人土豆一穷人家的小孩,没吃过,吃了会拉肚子。我让他别乱吃东西,你有意见?” 青艾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紧咬下唇倔强的望着七月,一言不发。 土豆不知所措的望着一触即发的两人,向桃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好了,别争了。”桃子伸手拉拉七月的衣服,“你都没问清楚,怎么就朝青艾乱发火呢?” 七月张口结舌。他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火气从哪儿来。也许从青艾在卫生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救土豆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产生了反感和愤怒。她愿意天天来教一个孩子读书写字,却在那个孩子身处危险时袖手旁观。知识难道比生命更可贵吗? 桃子微微叹口气,转身走到土豆床头。 她弯下腰去温柔的问土豆:“告诉姐姐,吃巧克力之前,你还吃了啥?” 土豆可怜兮兮的摇摇头。 七月见状狠狠的剜了青艾一眼。青艾不自觉的低下头去。 “中午之前呢?”桃子不死心的追问。 “果冻。”土豆说。 “哪来的?”七月抢在桃子之前问。蒲公英之家的孩子只有土豆一个,再加上都知道孩子吃多了零食对身体不好,七月根本就没有备过零食。 “杜鹃姐姐给的。”土豆说,“可甜了!” 七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魔性的女孩呢。自己真该死,居然将土豆交给杜鹃照顾。谢天谢地,幸好土豆没出什么大事。 想到这儿,七月有些懊悔的向青艾投去乞和的目光。 在七月出言相讥时倔强无比的青艾,这时却忍不住泪落如雨。她用手捂住嘴巴冲出了病房。 七月傻傻望着她的背影呆立不动。 “快去追呀!”桃子用力推了七月一把。 七月回过神来,并没有听桃子的话去追青艾,而是转头温和的叮嘱土豆:“以后凡是杜鹃姐姐给的零食,你都不能吃哦。” “为什么呀?”小小年纪的土豆无法理解七月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因为啊,因为杜鹃姐姐不识字。”七月边回答边编理由,“不识字的话,就不知道零食过没过期,吃到了变质的就会拉肚子,有时还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哦。” 土豆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青艾姐姐会教我认很多很多字,这样就不会吃到坏东西了。” 七月微笑着摸摸土豆的头,心里头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明明错怪了青艾,却无法对她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懦弱还是心虚。总之,在青艾面前,他变得不再像自己。又或者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只有青艾能让他撕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两天后,土豆吵着出了院,回到了蒲公英之家。一大家子团聚,好一阵欢天喜地。 表面上看,日子和以前一样平淡融洽。没有人知道七月的心里已出现了一道裂缝。他时常关注着杜鹃和土豆的互动,牵挂着他们的去向。他犀利而警觉的目光每每将他们的过度亲密一分为二。 杜鹃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然而杜鹃并没有因此修正自己的心态反省自己的行为。她的心中生出了一根刺一只蛊,日日辗转夜夜难眠。她嫉妒土豆,更痛恨七月。在她看来,七月早就该死了。要不是他命大,早就应该在她手下死过几回。上天一次次将他送到她面前,难道不是为了让她彻底的成全他吗? 他死了,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