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青艾

第五十四章 桃子的苦衷

　　以刘大爷为首的四人相处极为和睦。 　　白天，两个女人洗洗衣做做饭。两个男人喝点酒干点活拉点家常。 　　晚上，两个女人睡一间，两个男人睡另一间。关灯后，呼吸声鼾声此起彼伏，日子安宁而平实。 　　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日，叶樱与七月的身体状况及精神状态差不多都已复原。 　　七月打算先送叶樱出山。这天趁着刘大爷出门干活，他便来向桃子求助。 　　“那个，嗯，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安全顺利的出山啊？“七月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有点难为情，好像欠了桃子很多一般。 　　正在整理房间的桃子闻言停下手上的活，转过头望着七月。 　　“你想送她走？“桃子低低的问。 　　七月默默点头。 　　“还会回来吗？”桃子问。 　　七月再次点头。 　　“这儿通到山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这小道上最危险逼仄的地方，设了路卡。每天都有人把守，由村子里各家轮流出工。”桃子垂下眼睑，“都是义务工。绝大多数人家都有买来的女人，没买过的人家也打算着将来买个。” 　　七月如听天方夜谈，张开的嘴久久不能合拢。 　　“不要想着硬闯过关，你会送命.。”桃子说这话时，眼中泪光闪动。 　　“有那么恐怖吗？”七月怀疑的问。 　　桃子扯了一下嘴角，露出苦笑：“你可以试试。” 　　“我从小流浪到大，也不是吃素的。”七月自我调侃，“他们不一定能跑得过我。” 　　“你跑得过飞镖和子弹？”桃子轻轻地问。 　　七月愣住了。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以为我不知道持枪违法呢？ 　　桃子凝视着七月的表情，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管怎么说，她不希望七月死。自从被拐进山沟，三年以来，七月是照进她生命里的第一缕生机。 　　“我第二次逃跑时，守住关卡的是……”桃子打住话头。 　　“刘大爷的儿子？”七月问得小心翼翼。 　　桃子如被电击般打个颤。她伸出双手捂住嘴巴，望着七月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七月追问。 　　桃子一言不发冲了出去。 　　七月担心出意外，紧跟着一路飞奔。坐在门口的叶樱在阳光里打着盹，被脚步声惊醒后，一脸懵懂的揉揉双眼，只看见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 　　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呀，叶樱想。她有点想家了，尤其想念妈妈炒的家常菜。想到家的温暖与舒适，叶樱扁扁嘴，哭出声来。 　　夺命崖下，桃子伏地号啕大哭。七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明白桃子心里有个结，别人无能为力，只能由她自己亲手解开或剪开。 　　良久，桃子止住哭声，擦干眼泪抬起头来。 　　“他就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桃子哽咽着，“我一直跑，他一直追。我跑到夺命崖上以死相逼，想让他放我走…… 　　七月静静的听着，伸手扶起桃子。 　　“我脚下一滑……他为了救我，自己坠落到崖下惨死。村民们追来抓住我，都说要将我活活打死抵命。是他爸爸向众人求情，我才留下一条命，又被带回到这里……”桃子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所以，你为了报恩，想给刘家留个后代再走？”七月问。 　　桃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我不想，可是我欠他们的。他们从来没有强迫我什么，也没有亏待过我。换作第二户人家，我能被打死好几次……” 　　七月：“你逃走的那个时候，是他守的关卡？ 　　桃子点点头：“嗯。不然我早就被射杀了。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买来的女人，能追回来就追，不能追回来就死。“ 　　“没有王法了吗？”七月愤怒的质问。 　　“山高皇帝远。死个人死只鸟有什么两样呢。”桃子幽幽的说。 　　七月现在能够理解桃子的恐惧。刘大爷一个再善良，也敌不过整个村子的邪恶。他们认为放走桃子，会害了整个村子。所以桃子等于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囚笼中，同时还要背负着对刘大爷父子的愧疚之情和对人贩子的刻骨仇恨。 　　“你们过不了那个关卡，想点别的法子吧！”桃子最后建议。 　　七月眉峰微皱，陷入沉思之中。直到桃子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七月才回过神来。 　　“我们回去吧。先将眼泪擦擦。”七月朝桃子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桃子点点头，转身率先走出树林。 　　两个人到家时，刘大爷正坐在门口和叶樱聊天。见到他们肩并肩走回家，刘大爷喜形于色。 　　“来，坐这儿。”刘大爷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七月坐下。 　　“刘大爷，我想送叶樱出去，需要您帮忙。”七月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刘大爷愣住了。帮叶樱赎身的钱他出了，衣食住行哪样都包了，自己的孙子还没有着落呢，七月就提出要走。这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帮啥忙？”刘大爷颤颤巍巍的问，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送我和叶樱出山。”七月说，“您不同意的话，我们走不了……” 　　“我不同意！！！”刘大爷拒绝得斩钉截铁。 　　七月看了桃子一眼：“我送她出去就回来。我还得来还您的钱呢。” 　　“不要你还钱！”刘大爷倔强的说。 　　“她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呐。“七月指指叶樱，继续耐心的劝说，“她还小，得回学校读书。” 　　刘大爷看了看叶樱，抿紧了双唇。 　　“大爷，我，我……患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了。”夜樱摇着刘大爷的胳膊，“求求您，帮帮我！” 　　其余三人均沉默不语。叶樱悲伤的抽泣起来，瘦小的双肩不断抖动，看起来分外可怜。 　　“妈妈……妈……，”叶樱低低的呼唤令人心碎，她不断以手背抺去滚滚而下的泪珠，“我要死了……妈妈……” 　　刘大爷咬牙大喝一声：“别哭了！” 　　叶樱被吓得立马止住哭声。 　　七月与桃子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