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终极蘑菇怪物倒下之后,意味着梦境中的一切都结束了。 二憨也在蘑菇怪物倒下的同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用一招天地同寿,与怪物同归于尽。 还有就是宋祁然怀中的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青梅竹马,冯溪桐。 而宋祁然还在悲伤中不能自已,尽管他知道这只是梦境。 但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真实了,让人一时间接受不了。 他就这么抱着怀中的冯溪桐,沉默无言。 只是没过一会,冯溪桐的身体便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和这座蘑菇城里所有消失的生命一样,散入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宋祁安怀里空空荡荡,只剩那件焦黑卷曲的烈焰婚纱残片,指尖还凝聚着她最后一刻的温度。 … 距离两百天生存任务结束,还有三十八天。 这三十八天是沉入死寂的熬煎。 别墅的门始终敞开着,浓缩冰晶草汁原封不动摆在桌角,浓缩菇蜷缩在角落,不再转动,坦克菇的炮筒永远空寂。 就连二憨的气息也早已经散尽。 宋祁然不再收集物资,不再警戒危险,只是每天抱着婚纱残片,坐在冯希彤最后倒下的地方,从日出坐到日落。 饿了就啃一口干硬的压缩饼干,渴了就喝那些剩下的矿泉水。然后把瓶子丢在地面上,地上到处都是瓶子。 他的眼里没有光,没有悲喜,只剩一片麻木的空洞。 脑海里反复循环的是她裹着烈焰婚纱冲出来的背影,是她轻笑着说:“你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好看吗?”的温柔。 此刻,废弃城市再无蘑菇奋力的嘶吼,只剩下了风穿过楼宇的呜咽声。 宋祁然像是一株失去根须的野草,只是机械地数着日子,等着任务终结的钟声,然后把所有的痛与思念都死死压在心底。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境,结束就好了。 只要结束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第二百天的系统提示音刺破了这片死寂。 【恭喜您,蘑力都市生存任务圆满完成!】 【正在启动传送程序,届时您将会离开这场梦境。】 【传送启动!即将回归现实世界。】 随后一阵刺眼的白光裹住了宋祁然的全身,他最后攥紧了那片赤色婚纱的碎片,在意识被抽离的前一秒,将那抹烈焰红刻进了心中。 终于结束了! 宋祁然闭着眼睛,等待着梦境苏醒的时刻。 现实世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了他的眼皮上,温暖得十分真实。 宋祁然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熟悉的卧室,还有那乳白色的天花板、床头上面贴着的泛黄的篮球海报,还有母亲在他睡前点燃的鹅梨帐中香,想要让他每天都睡个好觉。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房间带来的陌生感,而是腿上传来的知觉。 双腿不再是两年如一日的麻木和沉重,取而代之的是酸胀与酥麻,是久堵的血脉终于流通的畅快感,真实的让他心脏都骤然狂跳。 他颤抖着,缓缓牵动脚趾。 动了! 真的动了! 随着脚趾的轻轻弯曲,带动小腿肌肉,这股子清晰的酸胀感顺着神经爬上来,每一寸都仿佛在告诉他: 他的腿终于回来了!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几乎已经把他的双腿判了死刑,如今终于刑满释放,重获新生。 就在此时,那道熟悉的电子合成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再次恭喜你完成梦境中的生存任务,现在进行奖励结算~】 【玩家:宋祁然】 【任务评级:SSS】 【基础奖励:现实中双腿机能完全修复(需逐步修复)】 【获得技能:洞若观火(视觉极致强化,可洞察微表情、事物细微纹理、能量波动,无死角捕捉所有细节!)】 【另外,基于之前梦境中出现的BUG,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为您补偿额外特殊奖励:蔷薇手(触觉极致强化,可通过触摸分辨物品细微差异、材质、肌理、生命气息,与洞若观火技能互补。)】 洞若观火? 蔷薇手? 这就是完成梦境中生存任务的奖励吗? 看起来相当厉害的样子,不过此时,最让他开心的还是双腿恢复了知觉。 “爸!妈!” 宋祁然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嘶裂,自然也破了音,连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过一会,房间门开了,而且几乎是撞开的。 母亲沈秀梅冲在最前方,头发只是随意挽着,从那屋听到儿子的嘶吼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儿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父亲宋明阳紧随其后。 他是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一辈子文雅内敛,此刻却也乱了分寸,快步凑到床边,伸手想探一探儿子的额头。 实在是儿子这两声嘶吼,太过吓人。 “别慌,慢慢说,爸在呢。” 宋祁然抬眼,下意识地启动了洞若观火技能。 他清晰地看见母亲眼角的细纹都绷成了笔直的线,指尖也因为死死攥着衣角而泛白。 父亲眉头紧蹙着,喉结滚动,表面上看似镇定,常年握着钢笔的手却在微微打滑,掌心也出了冷汗。 这些细微到了极致的微表情,从前的他从未看清,此刻却像是慢镜头般进入了眼底。 两年的煎熬,宋祁然作为本人固然难受,但父母有时候比他更甚。 宋祁然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了枕头上,浸起一片湿润。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双腿,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爸妈,我的腿有知觉了,刚才我试了试,脚趾也能动了。” 整个卧室瞬间变得安静,针落可闻。 沈秀梅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蹲下身子,扑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儿子的脚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儿子…你再说一遍,妈没听错吧…?!” “妈,我能动了,腿有知觉了,您没听错。”坐在床上的宋祁然,此时也十分激动。 “不信你看!” 只见他微微拉动脚趾,让母亲感受着。 下一秒,这个为儿子放弃工作,熬了两年的女人,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在床边失声痛哭。 不是悲伤,是狂喜。 母亲的哭声压抑又崩溃,听得宋祁然心口发酸。 “妈,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