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我，吸星大法，无所畏惧

第三章 过去

　　“不……不复存在？什么意思？”洛维满脸惊疑。 　　“字面意思。不明原因的爆炸，一瞬间毁灭了长云村。均衡教派到达长云村的时候，只有你还活着。”凯南淡定地回答。 　　“不是，凯南大师，咱俩第一次见面，没这么开什么玩笑的吧……”洛维强笑道，双手不自觉地回缩。 　　“事实。”凯南的回答冷漠得像钉子。 　　“凯南大师，我只不过在这睡了一觉，怎么来的我不管，我还有田要犁，让我先回去吧。”洛维强作镇定，急忙起身，穿起鞋履。 　　“你，还不能走。”凯南斩钉截铁地说。 　　“况且，长云村已经不存在了，回去无济于……” 　　“放你M的屁！” 　　不等凯南说完，洛维猛然回头，愤怒的一拳挥向那毛茸茸的脸。 　　凯南没有躲闪，左脸生生吃下这一击，并未产生多大痛觉。 　　他依旧站定身姿，双眼紧紧锁定在洛维身上。 　　“毁灭长云村的力量，现在在你身上。” 　　洛维喘着粗气，冒着冷汗，也无法阻挡凯南的言语字字如铁般烙在心上。 　　“那是非常危险的力量，不属于艾欧尼亚。此刻你若离去： 　　如你行差踏错，不必等均衡教派出手，我就会杀了你； 　　如你回去做个渔夫，教派会派人守你到死； 　　如你想自杀——那倒好，教派省了一桩麻烦事，你也不会落入敌人的手中。” 　　“不不不，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洛维脑袋越发疼痛，向前佝偻着身躯，右手紧紧抓着头发，左手伸向凯南，做着阻挡的手势，脑海中重复着凯南的话。 　　为什么偏偏是凯南大师——这个广受艾欧尼亚民众敬仰的约德尔人来和他宣布这个事情？ 　　什么意思？我获得了某种力量，然后杀了全村人？ 　　不对，不对啊！我睡觉前还在叉鱼——每天打渔、耕种、砍柴、采果，这就是我的日子，长云村的日子，昨天、今天、明天，都应如此。怎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 　　等等……睡觉？ 　　那道光…… 　　那个梦…… 　　那些又黑又紫跟人一样高的“虫子”…… 　　那梦中无比真实的搏斗和醒来时的痛感…… 　　一股恶心发烫的涌动瞬间冲上口腔，洛维一下子呕吐出来。 　　“你现在的处境，也许难以接受。冷静下来，你还有选择。背负了这么多生命，至少给自己一个交代。”凯南依旧冷静地说道。 　　在他数千年的生命里，如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每一次发生的时候都是那么撕心裂肺，但拉长到千年的维度上看，痛苦不过如此——他已经面对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时刻了。 　　“洛维·米尔斯，你，应该十六岁了吧。”凯南问。 　　“是的……”洛维艰难地抬起头来面对凯南。此刻，他感到凯南像长辈一般温暖慈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要忘记你的家人，洛维·米尔斯。你是长云村唯一生还的人，我们，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 　　洛维凝望着凯南的眼睛，一道泪水从脸颊滑落。 　　家人。 　　多么熟悉而陌生的词汇。 　　自洛维出生以来，每一个家人团聚的日子，不大的木屋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父母消失的那天，他已记不清楚了——好像，只有一双模糊的背影，一道从窗户射进来的光，一扇关上又打开的门，和村长阿米尔爷爷伸过来抱起他的手。 　　那天起，在阿米尔爷爷的安排下，村里已婚生娃的妇女每天轮流抱走洛维。从这一家到那一家，喝着百家奶的洛维一天一天长大。 　　再大一点能跑能跳的时候，洛维就开始帮各家捡柴火、除杂草。 　　村民们每天都会给他送吃的，有时候是一大条烤鱼，有时候是一大盘青菜，有时候是一大块烧肉。 　　等有力气拿得动锄头、抓的起鱼叉的时候，洛维就开始自力更生。 　　每日耕种、捕鱼，一开始勉强温饱，后来，也有余力给其他村民们赠送几筐新鲜的蔬菜，几条难以捕捉的美味鱼获。 　　有时候洛维路过村民家，大家经常会喊他一起吃饭，洛维不好推脱，吃完饭后便帮忙把村民的柴火劈了、耕田犁了。 　　隔三差五时，阿米尔爷爷会去小屋里看他，与他闲聊。每次阿米尔爷爷都会留下来做饭，洛维家里便迎来难得的相聚时光。 　　每次吃饭，阿米尔爷爷的山羊胡上，总会粘上小小的米粒。洛维记得他对着镜子一粒一粒扒拉下来的搞笑样子。 　　但长云村似乎有着约定俗成的规定：从来没有人和洛维提起他父母的事情。 　　只是阿米尔爷爷偶尔会在二人吃饭，几盅热酒下肚后，拍着洛维的肩膀说：“洛维，长云村亏欠你太多了……” 　　亏欠？不，长云村对洛维，并不存在什么亏欠。 　　除了生命、名字和一双模糊的背影，父母什么都没有给他。而小小的长云村，却给了他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是他亏欠长云村太多了！ 　　“家人……” 　　洛维口中呢喃着，眼前浮现起长云村可爱的村民们的脸。 　　但那些脸，却被洛维在“睡梦”中，用蕴藏在他身体内的未知力量，当做一只只“虫子”给杀了。 　　“啊……阿米尔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洛维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脑袋，跪倒在地。 　　“数千年了，生离死别于我未尝不是一种悲哀。你无需自责。” 　　凯南看着低头抢地的洛维，想起了曾经的战斗，想起了一个个执行任务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凯南大师，在我身上的，究竟是什么力量？”洛维问道，双手已握紧拳头。 　　“不知道。”凯南毫无迟疑。 　　“这股力量为何会到你身上，仍无从得知。以你的表现看，目前它正潜伏着，一旦爆发，不受你自身的控制，甚至，会夺舍你的身躯。”凯南注视着洛维的紫瞳。 　　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潜入我的身体，杀害我的家人，最终还要夺舍我？洛维内心想，怒而击地。 　　“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对自我的掌控，无济于事。”凯南扶起跪倒的洛维。 　　“洛维，不要忘记，在你的体内，除了这股力量，还有你自己的力量。” 　　洛维望着自己的掌心。 　　“凯南大师，你刚才说的敌人，是谁？” 　　“不知道。”凯南仍是毫无迟疑。 　　“勿惊勿怒。至少，目前，均衡寺院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凯南转身背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几步后，又立身回首，郑重说道： 　　“洛维·米尔斯，请你留下来。 　　你的过去已经过去；均衡将指引你的未来。 　　我们……我希望，你的十六岁成年礼，能来参加均衡教派的湛春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