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肾达人

第27章

店主眉目间敛出几分凌厉,看向宋初的视线如有遁形:“不是我店里的。” 他右手已经放到了后腰,很显然,他身上有枪,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如果宋初敢再多问一句,他就会拔枪。 可宋初却仿佛全然没有看见。 她就像是最懵懂无知的少女,可浑身的气质却又像是最不惮生死的亡命之徒。 宋初十分随意地靠在鱼箱上,从兜里掏出钱夹子给他看了眼里面的钞票:“我有钱,不管多贵我都买得起。” “你去别处找吧,我这里没有。”店主的牙关咬紧了。 宋初的语气也硬了几分:“可我看到他就是从你店里出来的,老板,你卖鱼怎么还挑顾……” 宋初话没说完,枪孔已经对上她了。 “你到底是谁!”店主咬牙切齿。 宋初心跳平稳,她知道没弄清楚她的身份,这个店主也不敢对她开枪,这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得很,若真错手杀错了人,他的命也保不住。 她还想再盘旋,门口郑国立突然急匆匆地进来了。 他额头上都是汗,大概是一路心急着跑来的,气息都不太平稳,喘着粗气,一把把宋初拉到了自己身后,偏头低声说:“门口等我去。” “欸,别动枪别动枪。”他双手放在身前安抚店主情绪,“这是从城西区来的姑娘,脾气不好,本来是来我开的饭馆儿吃饭来的,也怪我,说店里水族箱里的鱼死没了让她来替我挑两条。” 店主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兄弟,小姑娘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郑国立上前,把他手里的枪摁了回去,“别吓着她了,我就是对街那个中餐馆儿的老板,以后你来吃饭都给你免费,啊。” 郑国立跟那店主讲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宋初在门口站着等。 过了会儿,郑国立走出来,看了宋初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是突然干什么,亦安电话都打来我这急坏了都!” 宋初抿唇,往店里瞥了眼:“国立叔,你这样露面,这事会不会牵连到你?” 他摆摆手:“这没事儿,没那么容易被牵扯。” “我一会儿跟你说,我可能猜到‘蓝太阳’的运输途径了。”宋初低声,又朝马路对面走,“我先去把那只狗给买了。” “真的?!……怎么还要买狗了?”郑国立疑惑。 宋初扭头朝他一笑:“哄季队长用的。” “……”郑国立感慨自己真是跟不上如今小年轻的节奏了,“亦安是你男朋友?” “差不多吧。” “你爸知道吗?” “他都不知道我在金三角,哪能知道这个。”宋初一笑,拍了怕他的背,“郑叔,你先替我瞒一阵,我以后会跟他说清楚的。” “那你也得惜命点啊闺女。”郑国立叹了口气,“你今天这自作主张跟踪毒贩的,我都给你吓死了,你说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宋初乖乖保证。 她现在没以前那么不惜命了。 遇到季亦安之前,她的确觉得这条命实在不值几个钱,背负太多罪孽和仇恨,死了还污染土地。 可现在,她似乎还挺想好好活着的。 *** 回餐馆。 宋初听了郑国立一路的絮叨,她好脾气地叠声应着,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哎,国立叔,你这一路说的话比我爸这辈子的都多了。”宋初笑着跟他开玩笑。 “行了,我也不说了,你爸也挺关心你的,就是不会表达。” 宋初摸了摸鼻子:“是。” “隔壁那家水管漏了,刚才叫我去帮忙,我先去一趟,你给季队再打通电话报个平安吧。”郑国立说。 “好。” 宋初开了机,又从柜台前拿了一袋牛奶倒进碗里,放到小狗面前,它便撒了欢得晃着尾巴,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 她又给季亦安拨去了视频通话。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一接通,季亦安就兴师问罪。 郑国立在保证宋初安全后就立马通知了他,担心被压下去,只剩下气愤。 “季队长。” 宋初笑得无赖又乖,牙尖磕在嘴唇上,眉眼弯弯,翘起的眼尾飞出再纯粹不过的讨好。 “我错了。” 道歉非常干脆。 干脆到让人觉得这句话补全了就是不服管束的“我错了,下次还敢。” 镜头里的季亦安眉目间还有未消散的愠怒,却被宋初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哄得早已散开大半,如今仍然凝滞在眉宇间的大概是他努力伪装出来的。 毕竟太容易原谅她,下回就更加嚣张了。 “对不起有个屁用,以后再这么不听安排就给我回北京待着吧。” 换作以前有人这么跟宋初说话,她大概早就冷下脸发脾气了,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得哄哄季亦安。 宋初拍了拍手,弯腰把小金毛抱起来放在腿上,两只手举着两只狗爪子,浓密的睫毛铺展下来,故意像孩童的牙牙学语,声音从气息到尾调都是软的。 酒窝盛着满满的笑意。 她轻轻晃着小狗的肉爪,让它看着镜头里的季亦安。 她红唇微启,偏着脑袋,眉眼弯弯地看着季亦安。 “呐,看镜头。”宋初抬了抬小金毛的下巴,“帮妈妈给爸爸道个歉吧,叫两声。” 金毛跟听得懂人话似的,还真奶声奶气地叫唤了两声。 宋初学着它的叫声也模仿了两声,“汪汪”的拟声词被她说得像在撒娇,带着重重的鼻音,轻而易举地抵着季亦安的心脏剜了一刀。 他喉结利落地动了下,哪里还有闲情去想生不生气的事。 宋初看他愣住,又似作无状地继续补了一刀。 “季队长,你最好了,原谅我吧,嗯?我再也不敢了。” 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瞳孔,被极有心计的营造出一种湿漉漉的假象,看上去可怜极了,再跟小金毛可怜兮兮的表情加在一起,就是双倍的可怜。 季亦安简直觉得自己再不原谅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宋初是比任何一种毒品更容易让人沾染的瘾。 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只是在此时此刻,他跟宋初分开了仅仅几个小时,他就忽然非常想她,想抱着她,也想亲她。 他深觉自己真是栽进了宋初的坑里。 还是几十米的深坑,坑壁光滑,爬都爬不上来的那种。 “就你会哄人。”季亦安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 “晚上我要去跟蚯蚓见一面,你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我来得及就去接你。” “好。”宋初笑了下,“你怎么不问我这次发现了什么?” 季亦安一愣,他心思全放在担心宋初安全了,完全没想到她真能挖出什么线索来,他沉声问:“发现什么了?” 宋初把刚才鱼店的事情跟季亦安说了一遍。 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猜想:“看那个店主的态度,那种鱼不可能没问题,所以我想,既然说‘蓝太阳’是‘游’去中国的,会不会就是鱼?” 季亦安皱眉沉思。 “……你是说鱼是运送毒品的载体?” 宋初迟疑了下,也不由觉得这个想法实在荒谬:“我也是猜的,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可操作性,只是想人体藏毒过不了海关,他们会不会把毒放在不用过海关的鱼身上?” 郑国立在这时候走进来,显然也听到了先前宋初的话。 他走上前,对季亦安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最近几年利用动物运输毒品的案例的确有增加。”季亦安看了宋初一眼,又给她解释,“去年国外就在伊拉克边境发现了一只可疑信鸽,海关抓住后发现信鸽身上带着一个背包,里面藏着178粒毒品药丸。” 郑国立:“信鸽还算好训练的,之前巴西还有驯化老鼠,来让老鼠运输毒品的。” 饶是宋初也不免听得瞠目结舌。 季亦安:“用动物运输的确有可行性,但是鱼……‘蓝太阳’遇水即溶,即便放入密闭防水空间,可鱼怎么驯化也是个问题,从金三角到云南,这么长的河道,它们怎么会按规定游过去呢?” 宋初想了想,说:“那个鱼,很奇怪,它嘴部都有一块红斑,我以前都没见过。” “其他特征呢?”季亦安问。 “其他的就跟平常的鲫鱼差不多,总之搭配起来就很奇怪,我在想是不是什么地方的特产?”宋初,“这样吧,我一会儿画下来给你发过去。” “你还会画画?”季亦安诧异了一下。 “会一点,我大学专业就是要画设计图的啊。”宋初笑着耸了耸肩,“服装设计,可惜休学了。” 这是季亦安第一次知道她学的专业,竟从心底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 当天傍晚,宋初就在餐馆儿里安安静静画了几十分钟的画,把那鱼的模样画了出来。 她拍了照给季亦安发过去。 季亦安才知道她那句“会一点”当真是谦虚,宋初画得非常好,栩栩如生,各方面的细节也都很到位,几乎可以和警局内专业侧写画师比肩。 季亦安欣赏了一阵,嘴角扯起一抹笑,又把照片发回局里要他们去查一查这到底是什么鱼。 夜幕降临。 宋初坐上回去的大巴车。 季亦安也出发准备跟蚯蚓见面。 第37章 第三十七滴毒 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投射下来。 “季哥。”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季亦安回头,看到岑晗,眉心就皱起来,他往周围看了眼,压低声音:“怎么派你过来了?” “我们队里就我一个女的,女性身份会更让他们信任。”岑晗飞快地说,“走吧。” 蚯蚓在酒吧看到季亦安时也没有吃惊,他已经听说了宋初在掸邦的动作,自然知道季亦安也已经得知他手里新到了一批货,季亦安这次来,就是来说服他把货给他的。 (以下内容依然将蚯蚓说的缅甸语直接表述成中文) “兄弟,这才几天,你身边就换妞儿了?”蚯蚓笑得猥琐,他今天还架了副眼镜,从反光的镜片底下透出点下流的意味。 “哪儿的话。”季亦安神色不变,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听说蚯蚓哥近来在云南遇到了困境,我这是带人给你解围来了。” 听完翻译人员的话,蚯蚓轻轻挑了一下眉毛,目光在岑晗身上搜刮几眼:“她是谁?” “警察。”岑晗说。 周围几人瞬间面色紧绷,手已经迅速捏住枪柄了,蓄势待发。 蚯蚓朝身后挥了一下手,看着季亦安,要他给个解释。 季亦安笑了下:“云南的警察,她是来帮你渡过难关的。” 蚯蚓沉声:“叫什么名字?” 岑晗:“韩岑。” 他们缉毒警的个人信息都是加密再加密的,只要没真正正面出现在毒贩面前过,完全可以捏造出一个全新的身份。 “她能怎么帮我?”蚯蚓问季亦安。 季亦安坐在沙发上,又把岑晗也拉到旁边坐下:“她是自己人。她以前负责东部地区,我都是在她庇护下倒的货,合作两三年了,信得过。” 他巧妙地让自己和蚯蚓站在同一阵营,直接忽视了蚯蚓对他并没有完全放下心。 “你们怎么合作的?” “东部没云南边境对毒品这么严的控制,只要突击扫毒前知会一声就行了。”他说着还轻点烟卷,笑里带着几分能蒙混过关的炫耀。 “既然蚯蚓哥你已经有稳妥的运输途径,只要警察不去查,没了陈裕固那样的事,不就万事大吉了?” 蚯蚓看着他:“你现在是准备要抢陈裕固手里的货源?” “我跟他是朋友,可我也是商人。”季亦安吐出一圈烟,“利益为重。” 蚯蚓盯了他半晌,最后笑了。 “陈老板最近好久没跟我联络了,你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岑晗挑眉:“他现在自顾不暇,警方已经在监视他了。” 蚯蚓愣了愣:“怎么?” “蚯蚓哥,你真当‘蓝太阳’被藏得天衣无缝,警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么?”岑晗嗤笑一声,眼神些许轻蔑,“之前有两个从陈裕固地下赌场出来的人,互殴死亡,警方已经沿着这条线索查过去了。” 岑晗好整以暇地看着蚯蚓的表情。 季亦安呼出来的烟让两人的脸都有几分不正切。 岑晗适时又说:“不过你放心,现阶段只是怀疑,法医科对死者体内毒品进行了提取,还不能确定就是‘蓝太阳’,只不过陈裕固这条贸易链已经彻底断了,你也该找新的雇主了。” 季亦安笑:“比如我们俩。” *** 从酒吧里出来已经夜里九点。 季亦安把岑晗送回车上,萧岩和大明都在,为了防止发生脱离预期的事件,车上武器充足。 “你们先回去吧。”季亦安关上车门,弯腰对着车窗里说,“蚯蚓差不多该上钩了,可能还会做点什么来做最后的确定,你们在那边也注意安全。” “季队,一块儿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萧岩探出脑袋。 季亦安刚刚把身上另一只手机开机,宋初的信息跳出来,五分钟之前发来的。 【我快到了。】 他不由勾唇笑了笑,又对车里人说:“我还要去接宋初,你们自己去吧。” 作为已经窥见某些真相的岑晗与萧岩立马安静如鸡,只有傻白甜大明还在乐呵呵说:“那正好啊,一块儿呗。” 岑晗:“……” 想死。 萧岩:“……” 好尴尬。 季亦安笑:“我问问。” 季亦安低头给宋初回信息:我过来接你,大明他们三个人也在,你要一起去吃夜宵吗? 宋初很快回复:直接去我们家里吃吧,国立叔给我做了好多吃的让我带回来。 季亦安看着“我们家”三个字不由笑开,揉了揉鼻梁,把家门钥匙扔进去:“去家里吃,在外面也不方便谈事情,你们先过去,我接完宋初就来。” *** 这里的冬季并不冷,缺少工业活动让冬夜的星河非常明亮,烟火气与广袤的宇宙笼罩而下。 季亦安开车到汽车站,车辆穿过一盏又一盏暖黄色的路灯,连带心尖儿上都跃起点喜悦的期盼。 这才几个小时没见。 他已经非常想宋初了。 车站里人声嘈杂,大家都拎着大包小包,拥挤又疲倦,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因为拎重物而肩膀一高一低。 模糊的灯光晕在柱子旁的小姑娘身上,将她额角毛茸茸的碎发都染上温柔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