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肾达人

第15章

“我跟她真只是同事。”季亦安无奈。 “同事你会带家里来?”许悄年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斜睨他,“我还不了解你么。” 季亦安没说话。 至于为什么会把宋初带回西安,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是其中一个理由,但他大可以托其他同事留意她,实在没必要还把人带来西安,更没必要把人带回家吃饭。 宋初给他的感觉一直都太孤僻了。 看似圆滑世故,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但实际上却是跟谁都不交心的性子。 她几次在他面前暴露弱点,都让季亦安有一种放不下的感觉。 所以把她带回了家,想让她真正感受一下人气儿,或许能让她变一变。 *** 季亦安在父母走后,拿着药重新走进病房。 宋初这副样子,又是高烧到突然晕倒,他没敢让她独自回酒店去,索性申请了一间单人病房挂水。 他进去时宋初已经醒了,半张脸隐在白色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光洁的额头。 因为高烧让她平常总是十分欠揍的眼神也失了功力,这会儿盯着人看时反倒软绵绵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几缕碎发软趴趴地散落在两颊。 让季亦安不由把声音也放低了点。 他把温度计拿酒精棉重新擦了遍,递到宋初嘴边:“张嘴。” 她乖乖张了嘴,将温度计压在舌根下。 这副乖顺的样子倒是少见,季亦安心间一动,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他挤了两颗退烧药出来,和一杯温水一起放到桌面。 “量完温度一会儿把药吃了。” 宋初翘起一边眉表示自己听见了。 顿了会儿,又朝季亦安伸出手,手臂白皙瘦削,指尖轻轻一勾,就轻而易举地绕上他的手指。 季亦安抬眼,没抽手,知道她这是又要作了。 宋初见他没反应于是得寸进尺,直接拎着他的手掌举到自己眼前。 这是一双典型的男人的手,健康的小麦色,不算光滑,指甲修得很整齐,而且非常修长,手指一动手背就会牵扯起经脉。 那种骨感与力量感的完美融合,让宋初觉得非常性感。 她是个手控,但不喜欢过分瘦长苍白的,季亦安的手让她非常喜欢。 她从上次见他拿枪时就想仔细看看他的手了,如今看了才知当时的粗粗一瞥果然没看走眼。 “很好看。”她咬着温度计,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季亦安抬手将温度计取出来,“也不怕把里面的水银给咬破了。” 他转动温度计,38.1摄氏度,算是退了点了。 “再把药吃了。” “扶我起来。” 宋初成功地将自己一个只是发烧住院折腾成了身患绝症,仿佛虚弱地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季亦安明知她是故意的,但到底念及她刚晕倒,还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宋初挨在他怀里把两颗药都吞了,又咕咚咕咚将水杯的水都喝尽。 “行了,你先睡会儿吧。”季亦安将杯子收起来。 宋初看他一眼:“你呢。” “我等你这瓶水挂完了再睡。” “睡哪?” “椅子上就能睡。” “那多不舒服。”宋初轻轻皱了下眉。 季亦安轻笑一声:“我没你那样娇气。” “你可以跟我睡一张床。”宋初面不改色地提议。 季亦安面色不变,仿佛听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我怕被你传染。” 宋初咬牙,直接不想搭理他了。 *** 退烧药中有安眠成分,宋初常年吃安眠药入睡,对这类药物反应比较快,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床头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光线细密缱绻地落下,将宋初的脸映照得轮廓分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弧形阴影。 季亦安坐在床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插兜。 他莫名有点想抽烟。 于是摸出一支,没有点燃,只放在嘴里过烟瘾。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直到宋初快要挂完水,他才出去叫来值班护士拔掉针头。 护士用额温计贴准宋初的太阳穴测了温度。 她压低声音:“37度8,还没完全退烧,明天还要继续挂针。” “嗯,好。”季亦安轻声。 他替宋初按着手背上的针孔,也因此凑近她。 宋初的手背皮肤非常细腻,凉津津的触觉,只有指腹位置可以摸到一点细微粗糙的伤痕。 季亦安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食指,仔细看着上面的细小刀疤。 手指上的皮肤是极少会留伤痕的地方,但宋初却有好几道,虽然现在已经几乎不明显了,但也不难想象这双手曾经是鲜血淋漓过的。 季亦安收回视线,几乎不受控地抬手抚上宋初的脸。 他触及她身上那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面上尤甚,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口一点点蔓延。 宋初这样乖顺又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模样,给他一种或许他真能拥有她的错觉,心脏在鼓噪中回归了原位。 可他潜意识里又知道,错觉只是错觉。 他知道,他终将死在宋初手上。 *** 宋初在梦境中浮沉,发烧让她思绪混乱,始终睡得不够安稳,好几次在梦境中意识苏醒,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过往的种种都在夜晚化作恶魔潜入她的梦境 “琛琛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和那个老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姐姐,我好难受,让我吸一点吧。” “你这种杀人犯快给我滚远点!” …… 各种声音交叠,她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梦境中臆造的声音,哪些是真实听到过的。 我是谁? 宋初在浮沉中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个问题。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小姑娘,10岁左右的年纪,指尖灵活地反转刀片,快得只能捕捉到片刻冰凉的刀光。 突然,她似乎是尾指收得慢了半秒,锋利的刀面直接掐着一片软肉势如破竹地割开来,血珠跳跃着冒上来。 *** 她骤然苏醒,整根脊柱都是僵硬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她抽手动作太大,把季亦安也吵醒。 外面的天还阴沉着,没有一丝亮光。 季亦安迎着那么一点夜灯微弱的光,看到宋初面上血色尽褪,连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额角出了层细汗。 像是被噩梦惊醒却又不像。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如果没察觉到她在轻微发抖,几乎以为她只是在发呆。 “我在。” 季亦安在一片寂静中开口。 他声线偏低,平常的散漫都收了进去,在尾调里透着点很难发觉的哄人的意味。 宋初的意识因为这句话一点点回归。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季亦安一直就趴在她床侧,熟睡中还捏着她手背的纱布胶带,她那一抽手便挣开了他原本握着的手。 她一点点睁开了眼,而后轻轻地呼了口气。 宋初轻声说:“做了个噩梦。” “又是你小时候的那件事?” “嗯。” 季亦安轻轻揉着她虎口的位置,丝丝体温传导过来,悄无声息地抚平宋初心尖儿上翘起的肉刺,终于透过来了一口气。 季亦安一直安静等着她平复了呼吸,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 宋初眉间一动,很快又恢复了慵懒散漫的模样,声音轻飘飘的:“季队长,这么关心我啊。” “跟你说认真的呢。” “我跟那些变态们可是朋友啊,他们都没去看心理医生我去看。”宋初笑了下,“那不是显得我不合群么。” 季亦安对她不合群的言论一阵无言。 “经常会做噩梦吗?” “也不经常,平常我都吃了安眠药片才睡,就不会做梦。” 她说得稀松平常,让季亦安心间一顿。 他抿了下唇,没再问:“继续睡吧。” “你跟我一起睡。” “嗯。” “我是说。”宋初看着他,“到床上来跟我一起睡。” 季亦安直接笑了:“找事儿?” 宋初“嗯”一声,一双眼从混沌中苏醒,明艳艳的勾人。 季亦安起身,本只想吓她一下,却不想宋初真就往一边撤了点床铺位置给他,又掀开被子一角,一脸坦荡。 “小姑娘。”季亦安抬手捏住她下巴,表情稍严肃了些,“别随便跟男人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我没随便跟男人说这种话啊。” 宋初笑眼,眸光很亮,“你是第一个,季队长。” 季亦安听到自己理智倒塌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问:“宋初,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安心。”宋初说,“你让我安心。” *** 于是季亦安硬着头皮上了贼床,他只脱了件外套,里面是件毛衣。 单人病房的病床比一般的大些,宋初又瘦得几乎不占地方,两人躺在上面中间还能隔一段空间。 “离这么远干什么。”宋初没正形地调戏,“我能吃了你?” 下一秒。 她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鼻间闯入的都是男人身上的极具荷尔蒙的味道,季亦安直接搂着她的腰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宋初几乎能听到他震颤的心跳声。 他们的心跳声混杂,最后融于一个频率。 咚、咚、咚…… 在静谧的黑夜中将那些未宣之于口的秘密全数泄露了出去,光明正大地铺在了面前。 宋初在僵硬了一瞬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由内而外,全心全意。 那种陌生的被征服的感觉让她嗓子都哑了一阵,好一会儿才能说话:“季队长,你心跳好快。” 季亦安不甘示弱:“你的也不慢。” 宋初很愉悦地笑开来,靠在他胸前:“感谢季队长,让我这么一个病患的心脏能这么活蹦乱跳。” “睡吧。”季亦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 她的世界一片阴霾。 但现在,她看到了彩虹。 第23章 第二十三滴毒 翌日一早,宋初醒来时季亦安已经不在床侧了。 她懒洋洋地往病房看了一圈,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昨天的后半夜她睡得非常沉,一觉醒来倒也不觉得头痛了。 她往脸上泼了把水,看镜子里的自己,素颜,水珠顺着脸颊向下落,平常总是淡漠的眼神这会儿却噙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让宋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掏出一支口红,在唇瓣上轻轻描了一圈,显得没那么病怏怏了。 等她推开卫生间门出去时,护士正好进来。 “今天觉得怎么样?”护士问。 宋初:“挺好的。” “来,我给你量个体温。” 宋初站定,护士拿着体温计放在她额边,“滴”一声。 “睡了一觉烧倒退了,一会儿再挂一枚压一压应该就可以了。”护士说。 “嗯。” 宋初的话实在不算多,除了故意勾人时她大多时候都显得十分懒散,连张嘴说话都没力气似的。 她一个人在病房百无聊赖,也懒得打电话问季亦安去哪了,慢悠悠挪步到窗口吹风。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可还是抵不掉寒风刺骨,宋初拉紧了衣领。 过了大约五分钟,病房门重新被推开。 季亦安拎着几袋冒着热气的早餐走进来,把原本冷冰冰的病房瞬间透出点人气,包子豆浆油条氤氲出蒸腾热气。 宋初回头,但没上前,只是在看到季亦安的脸上又忽然格外贪恋昨晚他身上的温度。 着了魔似的。 “过来吃早饭。”男人说。 宋初走上前,目光在桌上转一圈,捏起一只小笼包:“都让我来西安了,早饭不吃这儿的特色美食么?” 她把小笼包塞进嘴,季亦安扫她一眼。 见她眉心微动便笑了:“吃出来了?” “羊肉馅儿的?” “嗯。” 肉烂汤浓,香而不腻,汤还是滚热的,带一点辣味。 “很好吃。”宋初说。 宋初吃得比平时多,和季亦安一人一个很快就把小笼包解决了。 她捧着一袋豆腐花,侧边插了根吸管,有些烫舌头,味道很浓,宋初觉得自己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一会儿带我去西安的街上逛逛吧。” 季亦安把桌子收拾干净:“一会儿你把今天的针挂完了再去吧。” “好。”她点头。 “出去时把那件羽绒服给我穿上。” 宋初扬眉,看着季亦安,半晌没忍住笑开来,她说:“知道了。” *** 挂完针已经过正午。 宋初终于向北方寒冬低头穿上了那件羽绒服,其实倒并不丑,只是显不出身材。 大概是历史古都的关系,西安的街道有一种厚重感。 回民街上人来人往,随处可见具有年代感的建筑,路两旁的树木在冬天光秃秃,灯柱上挂满了匾牌。 这里的人都很朴素,男人高大,女人个子也不矮,都给人非常利索不拖泥带水的感觉。 宋初向来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季亦安领着她去了一家泡沫店,店面不大,装修也挺破旧,游客却排到了门外。 “等会儿吧,这家很好吃。” “你经常来?”宋初问。 季亦安:“以前读书的时候常来,后来没时间来了。” 宋初摘了围巾:“跟女朋友来么?” 季亦安视线一垂,慢悠悠地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查岗?” 宋初耸肩,漫不经心:“了解一下而已。” “那你呢?”他反问。 “我没有过男朋友。”宋初回答得很干脆。 这倒的确是出人意料,尽管季亦安的确想不出能收服她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可宋初身上有一种气质,那种抓人心尖儿的撩拨,让人有一种阅人无数的错觉。 宋初一眼就察觉他转瞬即逝的错愕,坦然地双手往背后的木架子上一靠,懒洋洋的:“不相信吗?” “信。” 宋初不会也没必要骗他这个。 “不知道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对情感的认知和接收有点,嗯……发育的不怎么健全,所以以前读书时从来没产生过什么对男生的情愫。” 她说着还扯起唇角,“哦,那时候还有个疯狂追我的男生,我感受不到情感,只觉得他烦人,后来实在忍不了就割伤了他,再后来见了我就躲。” 季亦安听得一阵揪心,一时卸下防备,笑道:“哦,那时候在金三角你也割伤我。” 于是彻底栽进这只狐狸埋下的陷阱。 宋初戏谑又狭促,轻轻眯了眯眼,眼尾飞出无形的利刃。 她轻佻地“哦”一声,随后笑了:“季队长,你拿自己跟他比较,怎么,你也喜欢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