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之弈

父子

  没有人会知道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会多么教子无方。   蒙恬很爱他,甚至希望他能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他常常教导他: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   而他也经常反驳。   “生为蝼蚁,便一辈子都是蝼蚁,有了鸿鹄之志,也不过是蜉蝣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他叛逆他无知。   他自负,他把他的意志强加在他的身上。   他将他送往了稷下学习,想让他能有一身本事。   稷下,一个有容乃大的地方,他所坚持的机关术和机关火炮,也算有个用武之地。   不知不觉中,父子也都再为对方体谅着,虽然二人嘴硬,但经常来往的信件早已暗暗戳破了两人的隔阂。   …   “你是第七个,你就叫七号吧!”   鲁班大师这样说。   他创作了全大陆第一个有着生命力的机关,命名为七号。   想当年,鲁班是与墨子不分伯仲的机关天才。为了心无旁骛地研究机关科学,他在本该毕业的年纪,依赖稷下无限制的学年机制,长期驻留院内。开启“代号鲁班”研发计划。   七号很强,因为鲁班近乎用上了他平生所学的机关术,无论是在小细节上,还是在重炮上,都是不折不扣的战争机器。   大师和墨子是至交好友,至少在玄雍动乱之前还是。   当时的玄雍先皇被扁鹊徐福下毒害死,少年嬴政即位。   玄雍大乱,玄雍第一次请求稷下援助,稷下派出墨子,墨子向鲁班大师借来了鲁班七号,匆匆启程。   数白日的战争使得鲁班大师心神不宁,忍不住孤身一人来到玄雍,可班叔忘了自己已经数十年没有出过稷下的门了,刚出门,便无奈的回来了。   ---他哪里都不认识。   后来战争平息了,七号遗失了,在归来的途中。   二人彻底决裂,墨子视机关造物为工具,哪怕是有了生命,也不过是人造物而已,虽然有愧疚感,但他从没想到鲁班会因为这事情与他兵戈相见。   而大师,却将鲁班七号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等着爸爸,爸爸会找到你的,一定会的。”   “这双小翅膀,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可惜你不见了,还是给小天使孙膑吧!”   他在日记里写道。   鲁班大师看向窗外,夜色迷离。   “这一次玄雍,非去不可。”   …   有错吗。   谁都没错。   我英国公骗了他长城,他明世隐屠了我全家。   恨吗,只恨自己没能力,只恨自己把弈星都送到他身边。   “好在他待星儿不错。”   英国公这样想。   “星儿,勇敢飞吧,天空之外是更广阔的天空。我们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明世隐不止一次的暗中来找他,要他见弈星一面。   但是他忍住了,他无颜面对。   眼前这个是仇人,血海深仇,但他恨不起来。   因为同样的事,在数十年前长城也发生过。   这一次他将彻底消失在关于弈星明世隐的世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   “子落天元,地平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