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房间内,阿楠抱紧膝盖,小心的蜷缩在牢房的角落。 周围,有数十个和她一样被抓来当做祭品的居民。 不,不对,没有工作的人不是这个城市的居民。这里,全部都是居住在贫民窟里的人。 都是不被城市接纳的人。 怪不得这里这么多人,上面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之前没有人察觉,今后也不会有人察觉。 死定了。 一股恐慌的感觉从她的心中升起,她将脸埋在膝盖上。 好想躺在家里的床上……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愣。 自己的家已经在之前的袭击中彻底坍塌了。 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凉。 这该死的世界,连一个四处漏风的落脚点都不愿意留给她。 有机会吗?能逃出去吗?逃出去后,我又该到哪里去? 她无奈的仰起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有谁……能帮帮我吗? 被污秽感染的罪人不允许哭泣,他们光是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天大的恩赐。 阿楠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了。 听着周围微弱的哭泣声,阿楠闭上双眼,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 在一片黑暗中,她无声的哭泣着。 咔、咔—— 金属门扉突兀的发出几声脆响,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着大门的方向。 是又有人要成为祭品了吗? 咔、咔—— 奇怪,为什么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那些邪教徒不是有钥匙吗? 哐当——!!! 一声巨响如同巨锤一般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铁门在这巨大的动静中直接飞了出去,哐的一声撞在铁质栅栏上。 伴随着足以掀开天花板的惊叫声,昏黄的火光瞬间照进屋内。 方久:“……” 好像做的太火了,我有这么恐怖吗? 他伸出手指,想要扣一扣耳朵。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包裹铠甲以后粗的像是一个擀面杖一样,而且在头盔的保护下,手指也伸不进来。 哐哐—— 他无奈的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这个头盔在刚刚那声尖叫声中嗡嗡作响,方久感觉刚刚那个声音其实也没有多大,只是这个头盔把这个声音放大了而已。 咔哒—— 他迈开步伐,走进了屋内。 昏暗的房间中,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恐惧的看着他。 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 阿楠警觉的抬起头。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骑士缓缓的走进屋内,看着他被血液染红的铠甲,她忍不住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身体藏匿于拥挤的人群中。 邪教徒是危险的,而审判官更加危险。落到邪教徒手中或许还能多活一会,抓住机会还能跑掉。可如果落到审判官手里,她第二天就会被吊死在城外。 阿楠这个小动作方久一眼就看见了。没有选择和阿楠相认,方久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做一些伪装。 他对这个世界还是不太了解,面对邪教这件事,他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方久环视四周,一共有24个人挤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大多都是患有污秽症的患者。 看着坚固的铁栅栏,方久抬起了剑。 “唔啊啊啊——!!!”他这一个动作吓得被关在铁笼里面的人后退了好几步,原本就有限的空间中,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 哐——!!! 一声巨响,长剑狠狠的嵌进铁栅栏中。这个铁栅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表面已经生锈了,方久无比轻松的将它破坏掉。 “嗬……”他深呼一口气,“好了,可以了。都出来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善一些,只是在面具的影响下,他的声音变的低沉且威严。 “……”令方久意外的是,困在笼子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选择离开。 “嗯?”方久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你们是什么情况?” 他仅仅只是语速快了一些,笼子内的人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争先恐后的从栅栏的缺口处钻了出来,然后颤颤巍巍的站在方久的眼前。 “大、大人,这样可以了吗?”一个枯瘦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可以了。”方久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庞,惊恐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生机。 他们……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 “……”深吸一口气,方久看着他们惶恐的眼神说道,“那些邪教徒都被我杀了,嗯……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但应该不成气候了。” “出去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方久侧过身,走廊上昏黄的火光照进屋内,也照在方久的铠甲上。 但……令方久奇怪的是,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迈开步伐。 他们的腿就像是生了根一般扎在地上,面对触手可及的自由,竟然没有一个人迈开步伐?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这个局面,方久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怎么?”他歪了歪脑袋,“难道要我一个一个将你们抱出去吗?” 嗒—— 当他的话音落下,队伍的最后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嗒—— 是阿楠,或许是今天才被关进来的原因,她仅是略作犹豫,便迈开步伐,走向屋外。 嗒—— 短短几步,阿楠便走到了方久面前。 他低下头,注视着阿楠。而面对方久的目光,阿楠目不斜视,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 只是她捏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内心。 有必要这么害怕吗?这里的审判官到底是什么样的职业? 看着她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方久有些疑惑。 当她走到屋外,方久将目光转移到屋内。 似乎因为阿楠顺利离开,方久和屋内的所有人有了基本的信任,他们陆陆续续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人颤抖着走出房间,方久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虽然花了一些时间,但至少是我预想的结果。”方久看着他们微微叹了一口气,“来吧,给我跟上了,我带你们出去。” 于是一群人就跟在他后面,在充满水渍的走廊中缓缓前进。 有那么一瞬间,方久觉得自己身后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顺从的羔羊。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方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这个问题咽回肚子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