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骚动,终于惊动了主位上的人。 砚家老爷子砚振山,在一众长辈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深色素面织锦长袍,面料是上了年份的暗纹桑蚕丝,厚重沉敛,没有半点花哨,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每一步落下,衣摆垂坠如铁,纹丝不乱,单是这身衣着气度,便压得全场不敢大声喘息。 一看见老爷子,砚清然立刻眼眶一红,抢先一步上前,声音委屈得发颤: “爷爷,您可来了……姐姐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对我发脾气,还当众顶撞沈公子……” 她刻意微微侧身,将自己香槟色高定礼裙的光泽与剪裁展露出来。 裙摆蓬松有致,缎面莹润,领口珍珠细碎温柔,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乖巧得体、被欺负了的好姑娘。 砚振山眉头一皱,目光先落在砚清然身上,微微颔首,显然是满意的。 随即,他视线转向砚令仪,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在他印象里,这个大孙女向来怯懦木讷,穿衣更是毫无章法,丢尽砚家脸面。 可这一眼看去,老爷子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骤然凝了一下。 砚令仪就静静站在那里。 一身月白重磅真丝旗袍,没有多余缀饰,却胜在每一寸都极致妥帖。 缎面垂落如溪,贴身却不紧绷,将她身形线条衬得亭亭玉立;立领端正,托得脖颈修长如竹,肩线笔直,自带一股清贵风骨。 最妙的是衣身上那道银竹暗纹。 不是绣上去的浮线,是与真丝同织入布的肌理,灯光流转间,才淡淡泛起一层细润银光,若有若无,藏而不露。 领口那枚和田白玉盘扣,质地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轻轻抵在颈间,微凉而不轻浮。 远看清雅,近看华贵。 摸上去,是实打实的顶级面料质感。 砚振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顶级衣料没见过,只一眼,就辨出了高低。 “这身衣服,是谁给你备的?” 老爷子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等砚令仪回答,继母柳曼云立刻上前,笑容温婉却字字带刺: “爸,我也正奇怪呢。今晚我明明给令仪准备了得体的藕粉纱裙,谁知道她不知从哪儿翻来这么一身,奇奇怪怪的,反倒像故意跟家里赌气……” 她这话,明着是解释,暗着就是在说: 砚令仪不听话、不懂事、私自换装、故意出格。 砚清然在一旁垂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她就不信,爷爷会喜欢这种“不守规矩”的打扮。 可这一次,她算错了。 砚令仪轻轻抬眼,声音平静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衣料上: “继母送我的那件藕粉纱裙,我穿了。”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锋利: “只是那裙子,化纤混纺,薄透易皱,版型塌腰压身,蕾丝磨肤扎人,连最基本的亲肤、遮体、挺括都做不到。” “那不是给大小姐穿的衣服。” “那是给下人准备的遮羞布。”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柳曼云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一摸便知。” 砚令仪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拂过自己旗袍的袖口。 重磅真丝的细腻顺滑,在指尖流淌,密实、垂坠、有筋骨,和那件廉价纱裙的粗糙僵硬,是云泥之别。 “我身上这件,四十姆米重磅真丝,银线混织暗纹,手工盘扣,内衬亲肤长绒棉,薄而不透,垂而不软,挺而不硬。” “穿上身,挺括身姿,滋养气韵,这才是砚家大小姐,该穿的东西。” 她每说一句,气场便强一分。 月白旗袍衬得她面色清冷,眸光透亮,那股从面料里透出来的贵气,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华服。 砚振山盯着她身上的旗袍,又看了看柳曼云慌乱的神色,哪里还不明白。 他这辈子最讲究“衣如其人,料辨尊卑”,一眼就看穿,柳曼云是故意拿劣质衣服磋磨大孙女。 老爷子脸色一沉,看向柳曼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够了。” “令仪说得没错,衣着得体,不是衣着廉价。从今往后,令仪的衣物,你不必再插手。” 柳曼云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 砚清然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砚令仪竟然凭着一身衣服的细节、面料、工艺,直接反转了局面。 【叮!】 【宿主以衣理服人,气场压制成功。】 【奖励:版型优化(初级)。】 【效果:可自动优化衣物版型,完美贴合身形,放大自身优势。】 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覆在砚令仪身上。 旗袍仿佛又贴身了几分,腰腹线条更显流畅,肩颈愈发挺拔,整个人如明珠生晕,光华内敛。 砚令仪微微垂眸,指尖轻触领口白玉扣。 微凉的触感,真实而安心。 前世,她不懂衣,不懂料,被人用一身破布踩进尘埃。 今生,她以衣为道,以料为骨,以版型为风骨。 谁想再拿衣着辱她、欺她、踩她。 先问问她身上这件,缎面欺雪、暗纹藏锋的旗袍,答不答应。 砚令仪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铁青的继母,和眼底怨毒的继妹。 “爷爷放心。” 她轻声道,语气笃定而从容。 “从今往后,砚令仪的衣着,我自己做主。” “谁也别想,再拿几件破布,来定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