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手机中放出的伴奏声,通体橘色只有肚子那块有着一片白毛的大猫趴在床边,喉咙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冬日午后的阳光有种虚幻的感觉,它挂在那里提供着白日却没有分享超过额度的温暖,在被云遮住的日子里经常会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阿黛尔举着一本书躺在了换上毛绒床垫的床上,准确来说是张与的床上。不过阿黛尔觉得是谁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张与是她,阿黛尔是她,导演是她,编剧是她,演员还是她。 “喵——” 橘子并不喜欢这毛毛的床垫,它翻身的时候经常会起一身的静电,噼里啪啦的。阿黛尔还记得在过去的日子里,那些难以入睡的晚上,她看着橘子比她还要激动。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橘子晚上做过熬人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还没绝育那会春天的晚上叼个毛巾呼哧呼哧,比如半夜晚上从阳台一路跑到床边的窗台上,一路上产生的静电火花在黑夜中看得一清二楚。 阿黛尔放下书转身抱着猫,懒洋洋道:“别闹,妈妈最近很累,稍微歇一下。” 本来橘子小时候没被抱习惯,不喜欢和主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让它有种可能会被抓住教训的危机感。不过它也清楚教训自己的从来不是小主人,所以感受到主人的疲累,难得的没有逃。 “哼哼,乖孩子,如果你乱跑的话我可要使用暴力手段了。”阿黛尔蹭着猫身上的毛喟叹一声,感觉这两个月的疲累都得到了缓解。 来自世界之外...更准确的说法是世界之上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也几次试过进来了,不过世界对外物的抗力还是很大的,加上阿黛尔一时的抵抗,那个人暂时还进不来。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了,估计也拦不住几天,对面那家伙应该算是更上位的存在了。阿黛尔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去过产生排外自主意识的世界,估计有?不然也很难解释对面那副恩威并施的样子,感觉很有经验。 阿黛尔也不打算真的把他拒之在外,最后一段旅程很快就要开始了,忒休斯一个人是无法离开核心部分的,但如果带走世界核心的话,那么边缘以外的地方就可以稳定下来,不再是各种虚假和现实交织着吞没万物的魔浆。 那个时候,属于世界意识的自己或许会消散吧。即使想到自己将不能再独立思考,阿黛尔也对此毫无畏惧。 唯一担心的就是在自己失去维护能力之后的事情。 “都这么怕了,那就干脆答应下来好了。” “来的真快,你吓到我的猫了。”阿黛尔斜睨一眼不满道。 对面只是一个暂时投放过来的虚影,被刻意模糊过的脸部只剩下了仿佛错位故障一样的斑驳色块,从身材上能看出来是和张与差不多年纪的少女。阿黛尔对她的真实样貌产生了某种恐惧,她心中有种预感,这个人的真实容貌会让她的某种认知改变,阿黛尔所拥有的知识还未到这个程度。 投影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挠了挠橘子的下巴,橘子难得对除了张月白和张与以外的人没有抗拒的情绪,反而享受着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看,我可没吓到它,我也养过一个小不点,说不定身上会有某种亲和的特质哦。” “你说的小不点该不会是上次帮着你一起进来的像触手一样的生物吧。”阿黛尔想起了那个生物一阵恶寒,那生物比这个世界里的魔物更像是魔物,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能称呼那种山一样高的生物为小不点的。 “别敌意这么大,我们能好好谈交易吗,你知道我没有恶意。”投影摊了摊手,她确实没有恶意。来到这边只是漫长人生中的某种消遣,即使现在的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投影在世界之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逃避着让她感到无聊的错乱时间,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偶尔有几个下位的世界能让她感到一点薄弱的联系,可很快就消失了。 可在这个快要毁灭的世界中,投影有了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这次的联系快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来与她相见。 这个世界快要重启了。 本来投影是这么认为的。 从中心涌出的魔浆吞没了绝大部分的土地,将人类逼至最后一处蜗居,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着魔法的存在,连最后那些人类都不会留存,所有人都会被眼前这个白发的小女孩一起吞进新的世界中,演着她最想复刻的戏剧。 可在那片魔浆中,她看见了新的可能性。 即将归零的世界寿命和似乎还有千万年的世界寿命,两者在她的眼中如同争斗一般,这让投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竟然还有像轮回一样周而复始迎来新生的世界。 想要见证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也想看看那个和她共鸣的联系究竟来自何处。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可以自主思考的世界意识有点棘手。 不过在前些日子,世界意识终于松了口,同意她来谈谈,目前还仅限于投影来到魔浆之中。正好,投影也不想现在就让本体进来,万一这小女孩激烈反扑一下,她在别人的世界中虽然也不是做不到反杀,但也不想之后的旅程中带着一身伤到处走。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的可不止她一个,危险的家伙并不是没有,难免有几个趁人之危的仇敌。 “我的要求有两个,如果做不到这两个的话,我完全可以趁现在,就在这里,跟你拼个两败俱伤。”阿黛尔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