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52章：幸福余生，笑看风云：大结局

　　公交车卷起的风还没散，孙小圣牵着陶子的手过了马路。她走路慢了些，鞋跟在地砖上敲出轻轻的响，像是怕惊扰了这太平日子。　　他们拐进小区楼道，楼梯间灯泡亮着，照见墙上贴着新换的水电缴费通知单。孙小圣松开手，先一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屋内安静，窗帘半拉，阳台上那几盆薄荷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进来，带着点清凉的香气。　　他放下包，转身进了厨房。水烧开了，面下锅，打了个蛋，又切了点葱花撒上去。陶子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活，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连煮面都这个火候。” 　　“三年了，手艺总得稳。”他端着碗出来，放在她面前，顺手把筷子递过去，“趁热吃。” 　　她吹了口气，吸溜一口，点点头：“比外面馆子强。”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动。等她抬头，才发现他在笑。　　“干嘛？”她问。　　“看你吃得香，我就高兴。”他说完，起身去擦灶台边溅的水渍，动作熟稔，像已经做了千百遍。　　下午阳光斜进来，照在饭桌上。他修好了厨房漏水的水管，换了垫圈，拧紧螺丝，还顺手把橱柜门松动的合页也给钉牢了。邻居小孩在楼下喊他，说玩具车轮子掉了，他下去看了看，用钳子掰正了轴，又拿胶带缠了两圈。孩子蹦跳着跑开，回头喊了声“谢谢孙叔叔”，他摆摆手，慢悠悠走回来。　　陶子在阳台晾衣服，他站在旁边剥豆子，豆荚清脆地裂开，豆子落进碗里叮叮响。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要是那天的东西再回来呢？” 　　他手上没停，继续剥着。　　“你是说那个黑乎乎、眼睛冒灰火的？”他笑了笑，“它要敢来，咱家阳台这盆薄荷都够它呛一鼻子。” 　　她也笑了，可手指还是轻轻掐了一下衣角。　　“我是认真的。”她说，“你……不怕吗？” 　　他把最后一颗豆子扔进碗，抬眼看她：“怕啥？怕它抢我老婆不成？” 　　她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　　“我不是说这个。”她轻声，“我是说，你明明能飞天遁地，现在却只能修水管、接电线……万一它来了，你打不过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靠着栏杆，望向远处。　　“打不打得过，是以前的事。”他说，“现在我不靠金箍棒吃饭了，我靠电工证。” 　　她没说话。　　“再说，”他转头看她，眼神亮，“有你在，谁敢上门找麻烦？妖神也得掂量掂量，惹毛了你，晚饭是不是就没鸡蛋汤喝了。” 　　她噗嗤一声，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就知道贫。”她推他肩膀一下。　　“我不贫，日子多闷。”他顺势揽住她肩膀，两人并肩站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街上传来自行车铃声，有人吆喝收废品，楼下一户人家在阳台上逗狗。城市平静得像一池不动的水。　　他忽然说：“其实啊，那天之后，我夜里醒过一次。”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半夜。”他望着远处电视塔的方向，“窗外风特别大，但楼下没一点动静。我坐起来看了眼钟，三点十七。就那一瞬间，好像听见有人说了句‘泡面桶歪了’。” 　　她愣住：“谁？” 　　他笑而不答，只说：“第二天我去塔底下遛弯，那石像脚边的桶，真倒了。我扶起来，还往里塞了张纸条，写‘红烧口味别老吃，上火’。” 　　她笑得直不起腰：“你疯了吧？” 　　“我没疯。”他认真道，“他们听得见。只是不能动，不能说。可风一吹，桥头那书包带子晃一下——那就是回话。” 　　她静了静，靠进他怀里。　　“所以你不怕。”她说。　　“怕什么？”他拍拍她背，“我又不是一个人。一个孙小圣，加一个陶子姑娘，再加两个装哑巴的石头兄弟，咱们四个，守这一城烟火，绰绰有余。” 　　她闭着眼，声音软下来：“你说，他们会一直这样站着吗？” 　　“站多久都没关系。”他说，“反正风吹不倒，雨淋不坏。等哪天全城人都忘了妖怪神仙，他们还在那儿。一个守东，一个护西，像俩傻大个值班。” 　　她睁开眼，看着他：“那你呢？你后悔吗？变成普通人，过这种日子。” 　　他低头吻了下她额头，干脆利落：“不悔。我要是还当大圣，你就得天天提心吊胆，怕我打打杀杀。现在多好，我能陪你买菜、做饭、晒太阳，还能给你修衣柜。” 　　她眼眶有点热。　　“你知道吗？”她轻声，“我最怕的不是妖神回来，是怕你哪天突然想起自己是谁，然后走了。” 　　他捏了捏她脸颊：“我现在就是我自己。孙小圣，六楼住户，物业群里的热心人，你老公。别的身份，早烧了。” 　　她终于笑了，眼泪却滚下来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没擦，任它慢慢干。　　傍晚他们出门散步，路过超市，买了两盒牛奶。回来时天已全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映着树影斑驳。　　走到小区门口，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他望着东边电视塔下的石像，风吹过，泡面桶轻轻一晃，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他说谢谢。”孙小圣说。　　“谁？” 　　“牛魔王。”他咧嘴一笑，“我刚才心里默念了一句：‘今天煎饼果子加肠了，没你的份。’” 　　她翻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人哪有我这么幸福的。”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风拂过街巷，温柔无声。西边桥头，石像肩上的书包带子垂着，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只抬起的手。　　他们走上楼梯，脚步轻缓。屋内灯亮了，阳台上薄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孙小圣把牛奶放进冰箱，回头看见陶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日子就这么过吧。”他说，“一天接一天，面一碗接一碗。” 　　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窗外，万家灯火，长宁如初。　　全书完